了,羅翠微便打算回昭王府。
待在昭王府內,若臨川有訊息回來,她才好在第一時間就知曉。
不過,在回昭王府之前,她打算先與羅翠貞談筆小交易。
羅翠貞警惕地左顧右盼,沒發現母親的蹤跡,這才猛地一點頭:“想!”
羅翠微道,“你代我去見見徐硯。”
經過之前的風波,羅翠貞一聽“徐硯”就頭疼,“姐,我真的知錯了!浪子回頭了!你別再試探我,我堅定地跟你一夥,絕不再搭理他!”
“我試探你做什麼?”羅翠微拍了拍她的腦袋,“這事我想了好幾日了,你跟徐縈走得近,由你替我去跑這事最合適。”
見她傻住,羅翠微笑吟吟道,“徐硯手上有一筆見不得光的生意,我呢,在裡頭也有點小股子。雖我討厭他,但我可不討厭他替我賺錢。今後這件事就由你幫我跑腿,每年年底他那頭給的紅利,我分你一成。成交嗎?”
羅翠貞這才恍然大悟,笑得見牙不見眼,朝她拱手道:“成交!今後還請姐姐多多提攜!”
“待會兒我就寫封信,你帶給他,”羅翠微滿意地笑著點點頭,低聲又叮囑道,“若他有回信,你就帶到昭王府來給我;若他非要與我見面,你只需告訴他,我不高興見他,有什麼話你傳來給我就行……今後一直都這樣辦。”
二月裡在驛館門外時,她曾對徐硯說過,若他想將屏城那邊的生意再做大些,可以再找她添股。
她料想徐硯遞帖子急著見她,一定也是為了這件事。
與徐硯的這筆生意是無意間得來的,規模、利潤都小,當初的本金還是羅翠微自個兒的零花錢;她向羅淮告知此事後,羅淮便讓她將這筆小利走她自個兒的私賬,並沒有計入羅家的中饋賬面。
這幾日忙完正事,她認真斟酌後,決定若是徐硯再找她添股本,就索性將這筆生意的紅利劃到昭王府那邊去。
想到這裡,羅翠微面上泛起淡淡緋紅,眉眼間有輕柔淺笑——
就當她給自己添的嫁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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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羅翠微尚未得陛下冊封,若要嚴格按照規制來說,她還算不上昭王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可最早羅翠微在接近昭王府時,就與府中眾人相交友好,加之“雲烈將半枚金印交付給她”這件事,昭王府上下都早已得了雲烈通令,大家自也就將她當做與雲烈平起平坐的另一位主人了。
因之前羅翠微在雲烈面前誇下過海口,說待他回來時要拿銀子砸他一臉,於是忙完羅家的事再回到昭王府後,她便找老總管陳安拿了昭王府的賬本。
比起羅家那龐雜繁複的賬目,昭王府的賬本實在是單薄到乏善可陳,羅翠微沒花幾日功夫,就將賬目捋了個清清楚楚。
首當其衝最大一筆糊塗賬,就是墊付臨川軍糧餉。
“陳叔,往常兵部補發拖欠的糧餉時,都是直接送往臨川嗎?”羅翠微一面熟稔撥著算盤,一面向老總管詢問。
這府中總算有個能理賬的人,老總管欣慰到面上每一道褶子裡都是笑,“按規矩,他們該先派人拿文書來府中請個印,若殿下自己在京中,糧餉便就地移交給殿下。只是往常殿下多在臨川,通常就是直接將糧餉送到臨川之後,才向殿下請印。”
這樣一來,糧餉到了臨川,雲烈也就懶得再去算自己之前墊進去的賬了。
“真是難為您呢,府庫空成那德行,您還能玩得轉,”羅翠微停下撥算盤的手,蹙眉托腮,“那如今我手上就有印,您有沒有法子走動一下,讓他們還是按規矩先來府中請印?”
“這沒問題,稍後我叫府中書吏寫個函,您蓋印後咱們送到兵部去就妥了。”
羅翠微點點頭,對老總管笑笑,“陳叔,您是長輩老人家,別對我敬稱‘您’,不然我總覺得我列祖列宗要從天上跳下來打我。”
老總管笑呵呵點了頭,深深覺得自家殿下的眼光,那當真是極好的。
一晃到了四月初,宗正寺送來了昭王府的月例銀,羅翠微當即拿了其中一半,讓夏侯綾去自家姑姑羅碧波手中盤下了一批畫冊的雕版。
就著這批雕版印出一批畫冊後,她叫羅翠貞偷偷通知了徐硯,讓徐硯走他的道將這批畫冊分別銷去宜州與翊州。
羅碧波本就是頗有名聲的雕版師,而宜州在西南,翊州在正西,都是遠離京城的州府,在這兩處,羅碧波雕版的畫冊算得稀罕,都不需專程去找銷路,送過去就是書坊接手。
不過羅翠微也不貪多,畢竟畫冊這種東西不比米糧,並非家家戶戶都需的,自然不能憑空走大量,她也是算著“差不多有賺就行”的分量印的。
到五月上旬時,那些畫冊的錢就回來了,刨去各項本錢,盈利近三百金。
羅翠微將四成利,一百二十金,留給徐硯,又給了羅翠貞三十金做跑腿費;剩下一百五十金,則拿了一百金存進羅家錢莊滾利,另五十金交給陳總管歸賬給府中眾人添肉吃。
這筆“生意”對羅翠微來說完全是零敲碎打鬧著玩,不過是臨川一直無信回來,她給自己找些事打發時間,以免自己胡思亂想罷了。
可陳總管卻是又驚又喜又感慨,這前後不過一個多月,眼看著那筆月例銀從羅翠微手上拿出去打了個滾,這就變成一百五十金回來了!
昭王府眾人更是奔相走告:夫人點石成金!咱們從此天天有肉吃!
待到五月中旬,兵部又補發了去年拖欠臨川軍的一季糧餉,這回便是先送到昭王府來的了。
羅翠微讓陳叔安排,將其中六成照舊送往臨川。
原本她是想寫一封信,讓他們順道給雲烈帶去。
可她提起筆後又不知寫些什麼才好。
畢竟,自三月初雲烈走後,臨川一直無信回來,她根本不知那頭如今是個什麼光景;她拿不準這信若是去了,對雲烈來說究竟是好是壞,最終也就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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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筆補發的餉銀中另外四成被她留下來,算是小小填了一次昭王府早前墊的賬。
不過她是個不喜歡將錢銀堆在那裡任它死氣活樣的人,轉手就拿出一部分,先在京郊置了塊不大不小的田地;也不佃給農戶,而是打發府中閒到發黴的侍衛們每日輪流去耕作。
昭王府的侍衛大多是自臨川軍卸甲歸來的兒郎,有些人在從戎之前,家中本就是農戶;雖初時于田地勞作不免生疏,可多去幾趟後漸漸也就上手了。
每日耕作回來的人能在陳總管那裡現領五個銅角的貼補,府中侍衛們對這份差事一日眼熱過一日,幹勁大得不得了。
總之,在羅翠微各種零敲碎打、倒進倒出之下,昭王府那原本一貧如洗的府庫漸漸就不同了。
六月初三,賀國公府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