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多說一個字, 傅元德的神色就冷上一分。
如果說傅聞麒和傅聞麟是老狐狸,那麼傅元德就是狐狸成精。
餘凝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 他也只是事不關己的端起白開水喝了一口又放下,留下了歲月痕跡的蒼老面容上表情變化並不大。
倒是沉得住氣。
想也是,經歷了幾十年的風風雨雨,什麼事情沒見過,面對她這樣一個無足輕重並不起眼的beta ,三言兩語怎麼可能輕易牽動他的情緒。
但是躺在病床上至今未醒的傅玉書、被警署逮捕的傅聞麒和傅聞麟呢?
外界暫且不知道傅家發生的變故, 然而記者們可不是吃素的,過不了多久就會聞風而來,一旦傅家爆出負面新聞,合勝生物科技也會受到一定的影響。
傅元德冷哼一聲,不屑道:“說話要講究證據,你一個小姑娘應該比我更清楚說謊造謠應該負哪些法律責任,捏造事實誰都可以。”
餘凝敢說,自然是有證據在手,傅元德可能也猜到了,他是在引餘凝拿出相關證據。
拿出來之後呢?
找機會對她下手是吧?
反正殺人放火的事情都做過了,還有哪些事情是他們傅家人做不出來的?
餘凝單手握著杯子來回轉動:“證據已經移交給了警方,傅老先生現在應該清楚您的兩個兒子為什麼會被請去警署了吧。”
傅元德冷冽的眼神一沉,握著柺杖的手用力到青筋暴突,貼著薄薄的褶皺面板,彷彿枯槁的樹皮。
他微眯著眼沉默不語,身後揹著手的中年男人目不斜視的看著地面。
“原來是你搞得,”他像是明白了一切,發出一聲長嘆:“我傅家同你無冤無仇,你這樣誣陷我們對你有什麼好處?如果你是記恨我阻攔了你和小書,大可以衝著我來,何必潑我們這麼大一盆髒水。你如果是真的想和小書在一起,想進傅家的門,只要小書真的喜歡,我也會讓步,做——”
餘凝抬手打斷他:“事到如今別裝了,看著都累。”
“不知道您相不相信因果報應這句話,以前我不信,經過堅持不懈的努力,現在我比誰都信。雙手沾滿鮮血的人,最後都會不得善終,您說是吧。”
“做過的事,犯下的罪,就算擦除的再幹淨也會留下痕跡。十年前你不惜毀掉實驗室也要一把火燒死五條人命,那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的結果。不管你是轉移還是毀掉了實驗記錄本,傅家終歸會面對法律的審判。”
聽到實驗記錄本,傅元德渾身一僵。
“現在自首還來得及,至少還能從輕發落,一旦警署出動,性質就不一樣了,話說到這裡,您自行抉擇。”
該說都已經說了,怎麼做那就是傅元德事了。
餘凝站起身,恍然想起一件事,笑眯眯拉過隋元駒的胳膊:“忘了介紹,這位是特戰隊新任上尉,你兒子膽大包天找人對隋上尉的車動手腳,這事已經不是單純的故意謀殺,你的兩位好大兒後半生是在大牢還是塢星,還得看您的態度和選擇。”
隋元駒和餘凝一前一後離開了小雅間,傅元德身後的中年男人咬牙切齒的握緊了拳頭,雙眸赤紅。
“乾爹,我要殺了他們兩個。”
傅元德拄著柺杖重重的砸了下地面,氣得不輕,劇烈的咳嗽了好一陣才止住,厲聲呵斥:“殺什麼殺,你哥的事情已經夠亂了,別再添亂。”
中年男人憋著氣不敢再吭聲。
“都到這個年紀了,傅聞麒和傅聞麟這兩個蠢貨還什麼都拎不清,到頭來還得我來擦屁股,這輩子都成不了大事的蠢東西,傅家遲早敗在他們兩個手裡。 ”
情緒太過激動,一句話說的氣喘吁吁,傅元德盯著窗外緩了好一會,最後長嘆一聲:“罷了。”
離開咖啡廳,餘凝率先坐上車,隋元駒緊隨其後。
誰也沒說話,狹窄的空間十分安靜。
良久,隋元駒啟動車子,嘴上問著:“要不要先去吃飯?”
餘凝這才轉頭看向他,想起那時的小動作,腿上似乎還殘留著掌心的溫度。
“那麼嚴肅的時刻,你摸我腿拉我手做什麼?”她擰著眉問。
隋元駒被問的喉間一噎,好一會才開口解釋:“沒什麼,給你鼓勵加油。”
“……”佔便宜式加油鼓勵法,餘凝還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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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聞麒和傅聞麟暫時失去了人身自由,而在這段時間,餘凝猜測傅元德肯定會有所動作,她也沒閒著,將收集到的所有證據彙總成了厚厚一本冊子,許術和胥加一起做了個pp ,整整一百頁。
裡面羅列了傅家包括傅家旁支的那些手腳不乾淨的人曾經犯下的罪行,這些都是十年間三個人隱姓埋名偽裝埋伏四處奔走付出了不少時間精力收集到的。
最後還剩實驗記錄本。
那天餘凝找傅元德的目的主要是想試探實驗記錄本是不是在他那兒,從他微妙的反應來看,十之八.九是在他那裡,但她不敢確定本子是否還在是否完好。
餘凝回研究所找沉博士要走了b119和b102。
在b119異於常人的敏銳嗅覺下,確定了實驗記錄本的存放位置,還好,至少還在。
正是在傅元德家裡。
他沒有和傅聞麒兄弟二人住在一起,而是在遠離市中心的郊區買了座不大的三層別墅,大概是人老了上了年紀,不知道能活到哪個年頭,五年前找回了流放在外的私生子,不想讓傅聞麒和傅聞麟知道,和私生子成了乾爹乾兒子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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