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一然眸色輕凝,“一共有多少?”
“目前有兩具,加上濱江公園的那具話,一共是三具,兩具骸骨,一具屍體。”彭旭陽深吸了一口氣,說實話,入警局這麼久,這也是他所負責的第一個大案!而他萬萬沒想到,這本應該是一般的兇殺案,現在竟然上升到了連環兇殺的等級。
穆一然聞聲垂眸沉思了片刻,淡聲,“現場的照片呢?”
“哦!我帶來了!”彭旭陽立馬將一直掛在肩膀上單反相機拿到了穆一然面前。
穆一然將單反裡的照片迅速的查看了一遍,隨後下了定論,“三具屍體確實是一人所為,兇手所行兇的目標全部不是20歲上下的年輕女性,從屍骨變化的程度來看,濱江公園的遺骸和這具屍骨的跨越時間在一年,而濱江公園的那具屍骨死亡時間在四年前,所以,我認為這其中應該還有兩具屍體。”
“不……不會吧?”彭旭陽忙將穆一然手裡的相機拿來過來。
當然他也不是質疑穆一然的結論,但是如果真的如穆一然所說的話,那這還有兩具屍體又會在哪裡?
“第二具屍骨是怎麼找到的?”穆一然重新拿起了夏月所做的那份屍檢報告,目色犀利的看著上面的細節。
“在西城東邊的山上,是一片竹林,屍體掩埋的地方種了一圈花草,雖然不是很起眼,但是石法醫還是一眼就斷定那就是埋屍的地點。”
穆一然隨即挑眉,“什麼花?”
“玫瑰!”
“馬上組織警力,兇手還在西城,立刻布控!”穆一然拿著手裡的屍檢報告,徑直走出了實驗室。
而彭旭陽則是直接愣了,他怎麼就知道兇手還在西城?
“穆法醫!”彭旭陽隨後快步追了出來,“穆法醫我想問一下為什麼!”
穆一然站定身子,走廊上,穿進許多閃耀的光束,其中有一道正好打在那張完美的側臉上,耀目!
“那片竹林並不適合種花,尤其是玫瑰,但是從你現場拍過來的照片上來看,玫瑰生長得很好。這其中屍體自然是提供了一定的養分,但是屍體已經只剩下白骨,所以如果沒有人時常照料,玫瑰根本不可能會生長。”
彭旭陽聞言直接恍然大悟!
這果然是牛逼的法醫啊!這洞察力!
絕了!
幾乎是立刻,彭旭陽就連聲謝謝著快步跑出了屍檢中心的大樓!
而與此同時,穆一然在垂眸看了看手裡的屍檢報告後,也掏出手機,給上面那可愛的長毛兔打了個電話。
“喂?是先生嗎?”但是接電話的卻是劉嫂,而她的聲音竟敢聽著還有些不確定。
穆一然眸色沉了一下,問,“夫人呢?”
“呀!真的是先生啊?”劉嫂驚訝了一聲,隨即又壓低聲音說,“夫人打了消炎針,睡了,剛睡著,所以我看見夫人手機響著,就著急接了。額……先生,對不起啊!擅自接了夫人的電話!”
睡了?
老男人的腦海裡瞬間便浮現了昨夜夏月軟糯的小模樣,還有她依戀的靠著自己時,那對柔軟的大兔子……
背向陽光,穆一然下意識的抬手,修長的長指按了按太陽穴,眸底全是醉人的風情,“早上她都做了什麼?”
電話那頭,劉嫂聞聲忙乾咳了下後,彙報了起來,大到誰誰誰來病房看過夏月,小到夏月午飯吃了幾樣水果都一一的告訴了他。
穆一然安靜的聽著,不過在劉嫂說到有人來看夏月的時候,他原本柔情的眼眸,突然變得凌厲了起來,“誰來了?”
“啊?”劉嫂這話還沒說完呢,突然被打斷,頓時有些找不到北。
“早上誰來了?”穆一然重複了一句。
“額……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好像是姓顧,哦對!我聽夫人是叫她顧法醫來著,哎呀!真是聽得我心肝都要跳停了,那麼漂亮的一個女孩子,竟然是法醫!天吶,我真是不敢想啊……”劉嫂這會兒回憶起來也是忍不住的一身雞皮疙瘩。
真是的,年紀輕輕的還這麼漂亮,怎麼做這職業啊?這以後,誰敢娶她啊?
而此時聽到劉嫂這麼說,穆一然原本還慵懶靠在牆面的高大身軀,頓時站直了,“她說什麼?”
“啊?夫人沒說什麼?夫人還請那女孩吃了水果呢!兩人聊得挺開心的。”
開心?
才怪!
穆一然冷冷的撇了一下眸子,“我一會兒過來。”
“好的好的,先生什麼時候來?需要我告訴夫人嗎?”劉嫂倒是絲毫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妥。
但是穆一然卻稍稍沉著聲音說,“別吵她!”
結束通話電話後,穆一然在走廊站了一分鐘後,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並直接將自己甩進了辦公室裡那張其實挺大的,但是對於一個一米八七的健壯男人而言,還是有點擁擠的沙發裡。
他單手手背遮著眼睛,一夜沒闔眼,這麼一躺下來,他也是瞬間泛起了睏意,但是暫時,他還不能睡。
一是因為手裡還有個案子還沒看,二嘛,還是因為夏月。
小東西很多時候都很聰明,但是有時候也不太聰明,雖然他並不在乎顧柔會和夏月說了些什麼,不過,他很在乎夏月。
對於顧柔,他從未厭惡過,但是也從未喜歡。
從大學到工作,他當然看得出她對自己的心思,但是,他心裡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麼,而那也是任何人都不可能代替了。
……
“老穆!”半個小時後,安凱悠打來的電話。
穆一然輕嗯了一聲,依舊躺在沙發裡,一動不動。
“東西給你打包送過來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別忘了!”電話裡,安凱悠的聲音聽著有些焦慮。
穆一然隨即坐了起來,然後在捏了捏額頭後,站起來,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支菸,點上,“你真打算就這麼不管她們了?”
穆一然意有所指,雖然兩人朋友多年,但是對於這事,穆一然卻是不認同。
安凱悠稍稍停頓了下,轉而也是陰沉了下來,“拿了你的東西,閉上你的嘴!”
語畢,也是直接霸氣側漏的掛了電話。
穆一然吸了口煙,眸色微醺,完美的五官上是諱莫如深的淡然,當然還有一點點的同情!
同情安凱悠那個傻逼,永遠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掐了煙,穆一然轉而走出辦公室,然後直接進了解剖室裡。
屍體剛送過來不久,整顆頭被斧頭劈開,而那個斧頭還嵌在傷處,死狀慘烈!
不過穆一然此時不緊不慢的換上裝備,然後直接拔掉了那把斧頭,檢測傷口縱切面,最後有條有理的將屍體剖開,再將他縫合……
也就半個小時的樣子,屍體便已經屍檢完畢了。
因為有時候死得慘,並不代表他就很複雜。
死者一擊致命,屍檢中,右手還捏著二十塊錢,顯然當時是與人起了爭執,最後被人直接用斧頭劈了頭。
所以,這個屍檢,其實是最簡單的。
而就在穆一然整理好屍檢報告交給辦案警官時,安凱悠送來的東西也到了。
穆一然拆了包裝,象徵性的檢查了一下,最後將那一t的u盤揣進了褲兜,脫了身上的白大褂,驅車去了醫院。
病房裡,夏月其實並沒有睡得那麼沉,可是現在除了睡覺她也不知道幹什麼了。
早上的時候,顧柔突然過來看她,說實話,她心裡是其實一點都開心不起來,但是偏偏別人笑著,她又不能拉著個臉。
於是,她就這麼假笑著和人噓寒問暖。
顧柔說,昨天穆一然來找她了,但是她當時不知道自己出了事,所以和他爭吵了幾句。
她說,她很抱歉昨天沒能及時的告訴穆一然自己去了西城的事情,也很抱歉當時沒有勸住自己不要去。
她說,其實她當時也是好意,希望自己能在實踐中累積經驗。
她說,她並不想自己對產生一些不好的誤會。
……
哎……她還說了挺多的,但是夏月卻不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什麼。
其實這根本就沒什麼好說的吧?別人都主動登門道歉了,如果自己還那麼斤斤計較的話,不是顯得自己很小氣嗎?
而且別人情敵都這麼通情達理,說得那麼真真切切的,自己這也不能表現太明顯啊!
所以,直到顧柔走後,夏月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只是,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夏月不這麼認為,但是她也有些不想糾結這件事了。
要問,她昨天就直接問穆一然了,根本就不用等到顧柔過來告訴自己這些,但是她卻並沒有問那麼多。
為什麼?
因為那個時候,她真的覺得沒有必要!
換句話說,她還得感謝顧柔呢!要不是她,她怕是永遠都搞不清楚自己和穆一然之間的事。
嗯!雖然還是有那麼一點太突然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感覺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夏月皺了皺眉,然後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光線中,是一張完美立體的臉,而它正隨著視線的清晰,逐漸靠近,最後溫柔的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