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周圍被矇在鼓裡的傻子們這才徹底明白過來了。這兩個所有人都以為會好好上演一把虐殺的敵人, 竟然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成為了一對愛人。
真是驚呆了他們的狗眼。
戚慈這邊的人,原本還想得通, 主要是想不通也得想得通,畢竟木已成舟, 現在可不流行什麼分手不分手的。有風和戚慈選擇公開的那一瞬間幾乎就沒有回頭的路了。這天下,誰敢和戚慈搶男人, 又有誰敢同有風搶女人?
除非是不想要自己那條小命了。
榮華富貴雖好,也有有命去享。
橫豎戚慈做下的決定, 很少能有迴轉的時候。她是個那麼溫柔也那麼固執的人, 在花一樣的年紀揹負著那麼多的東西。若是有風能讓戚慈真正展顏,那麼縱然是選他又如何?
戚慈是君王般的存在,也是妹妹一般的存在。
大巫一眼不錯看著戚慈,他的眼中, 戚慈永遠是那個小姑娘。如今這小姑娘也長大了,她柔弱的肩膀扛起了一個國家,她不單單是胡山族人們的神女大人,也是這個嘉國的君主。這一路走來, 她有多麼不容易,大巫全部都知道。
她也會寫信告訴大巫她的近況,最近的煩惱,也會笑也會哭,也會覺得壓力很大。可是很多時候,她都自己咬牙抗過來了, 有時候,連景翹都不知道她心裡面在想什麼。
可是現在有有風了啊,有人陪著她,也挺好。
大巫一直覺得戚慈雖然溫柔卻又很獨,是個相當矛盾的人,便擔憂她此生會一個人老去。只有經歷過一個人老去的那種滋味的人才知道這不好受。
他已經不希望戚慈能有多大一番建樹,只希望戚慈能找到真心愛護她一生的人。他垂垂老矣,能在這世上呆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他不能永遠守望著戚慈。也希望戚慈在心裡面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的時候,能有另外一個述說的人。
她原本就是隻身一人來到這個世上。
大巫比所有人都希望戚慈能永遠都笑得這麼開心。他不後悔把部落的壓力加諸在戚慈的身上,在那種情況之下,生死存亡之際他是別無選擇的。後來事情慢慢發展到他也無法控制的地步了,他也知道,戚慈一生,絕對不會這樣平凡下去。
她是註定要聞名天下的人,可是她的出發點卻是胡山。
外界的紛擾她來抗,為了胡山的安寧。
若是戚慈過得不快樂,大巫就是死也不能安心。他這輩子做過兩件事,讓他終身愧疚。一是讓戚慈走到如今的地步,二是讓阿六等了他一輩子。他這一生,虧心事沒做幾件,就這兩件,讓他一生問心有愧。
大巫的神情給戚慈這邊的人都提了個醒,大巫是相當支援戚慈和有風的。他們就不要多費什麼不該動的念頭了,有那麼幾個覺得他們在一起不太好的人,也就歇了那心思了。
有風那邊的大臣們,就不太一樣了。他們先是懵了,然後開始睜大眼睛,心裡面的抗拒全部都體現在了臉上。有風和戚慈怎麼可以在一起呢?現在看來,莫名遷都的原因是在戚慈身上了。為了戚慈,他們的君主連遷都這種事情都能兒戲,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禍國妖姬和君主,這是要不得的啊!
這是一部分人的想法,還有一部分人倒是沒有想這些,他們更注重自身的利益。先前有風一直未有娶妻納妾,也駁回了他們的建議,表現得一點不沾染女色的模樣。礙於有風的威嚴和那跟狗一樣的脾氣,這些心裡面打著小九九的人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有風有些話可不是說著玩玩,他說的出來就做得出來。
但是有一部分人還是堅定認為那是因為有風沒有認識到美人的滋味。等他開竅了,就什麼都好說了。這些人家中男丁個個擅長鑽營,將那貴女們養得像是一輩子就為了討好男人似的。就等著有風開竅了就將人送進王宮中去。
可是現在在搞什麼?這有風若是娶了戚慈,那可是半個天下啊,誰家女兒不怕死敢和戚慈搶人,這兩人要是真的成了他們家的閨女還有什麼指望?
不成不成。
這眾生百態,實在是有意思得很。
這些人一個個是什麼表現,有風和戚慈哪裡能看不見呢?只是礙於今日是個好日子,便都沒有提罷了,這不代表他們忘記了,只不過是秋後算賬而已。
儀式完成之後,大巫尋戚慈到了王宮之中一處亭臺上,他有事情同戚慈說,戚慈去的時候,大巫背對著戚慈,背影顯得有些佝僂,戚慈心頭一酸,大巫已經漸漸老了。
“你來啦……”大巫的聲音還是那樣,只是今日有些沙啞。他太熟悉戚慈的腳步聲了,她的步子輕巧靈活,就像她這個人一樣。
“大巫……”大巫的臉上,皺紋依舊,只是好像少了一股精氣神了。她離開胡山太久,雖然總是有人將族人的訊息傳過來,可是還是比不過她在山上的時候,無論大小的事情她通通都清楚。大巫的身上發生了什麼,她一無所知。
他想要瞞住她,太簡單了。
大巫露出了一個笑容,他走過去,輕輕摩挲了幾下戚慈的腦袋,說道:“了不起的姑娘,終於長大了……有風挺好的,他是個好人,會一直對你好的。我的小姑娘啊,你往後有什麼苦難,都告訴他吧,他能成為你的依靠的。”大巫的眼神之中,帶著戚慈尚且看不懂的神情。
他和有風開陳公佈地談過,這算是他和有風距離最近的時候。一場談心過後,他才算是徹底放心將戚慈交給有風。
正如他所言,有風是個好人。全天下都可以說他壞都可以說他殘暴,唯獨戚慈不可以,他是刨心刨肝對戚慈好的。
“我知道,大巫,我知道的……”戚慈有點急切,她很少露出這樣的神情。也只有在大巫的身邊,她才能難得露出這樣的小孩子模樣來。
她心裡面隱隱有些不安了。
大巫恐怕要去做什麼事情了,這事情讓他再無退路,讓他只能將所有事情安排好。
戚慈抿嘴,大巫於她而言,是一個相當重要的長輩,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在她的心中有著別人不能替代的地位。她上前一步,開口說道,話中隱隱帶上了一點鼻音:“大巫,你要去哪裡?”她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不,也是有的。
那一次,虎頭崖之戰,有風抱著她,中了一箭,後來性命垂危。她就那麼守在他的床前,倘若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她真的會日日夜夜祈禱。那種時候的心情,她再不想從來一遍了。
痛苦和煎熬就在心中發酵。
大巫也看出來戚慈的慌張,他摸摸戚慈的頭,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幾步,指著一個地方讓戚慈看:“你看,那兒,全是紅豔豔的花兒,那是有風親手一棵一棵栽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