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了。
孟離從回憶中掙扎出來,不再去看阿楚那張掛滿淚痕的臉。
他舉起手中神杖,再次提升了整個山中的陣法威力,臉上是一片癲狂之色:“爾等…為吾神之復活獻上靈力吧!”
整個如春山脈彷彿都在震動,山谷壁上也出現了一道道裂痕,無數的樹根從四周湧向眾人。幾人忙各自運招抵擋。
“他以神力提升了山中大陣。”淨思道。
“他瘋了嗎?這樣下去整個山中靈脈都會被毀掉的!”趙蒲已快崩潰了。
“可若是主陣眼為神器的話,我們難道要毀掉他手中的神器嗎?”若瑾道。
“陣眼不是他手中的神器,”若見微一邊揮劍抵擋樹根攻擊,一邊對她說,“陣眼是那棵椿樹。”
“…可是依他所言,山中陣法乃是依靠神器之力,抽取人的靈力靈氣,供給這椿樹以及維持如春之景…”若瑾不解道,“神器怎會不是陣眼?”
“神器確是陣眼無疑,”杜衡在她旁邊道,“但他手中並非真正的神器,或者說…”
“他手中並非完整的神器‘長歲’。”若見微接道。
“真正的神器仍在那椿樹中?”若瑾若有所悟。
“‘長歲’本就是‘句芒君’本體,也就是那棵大椿樹的一部分,自然可以迴歸椿樹之中。”葉舒解釋道,見若瑾看向他,又不好意思道,“是若小長老在陣中告訴我們的。”
所以他們在陣中時一直在等待攻擊椿樹,破陣而出的時機。
“他如今手中的,是這椿樹的一部分,亦是‘長歲’的一部分。”杜衡又道。
顧寒一刀斬斷四周樹根,對若見微喊道:“若小長老,勞煩你再破一次陣了。”
若見微朝他一點頭,便要御劍靠近那椿樹,卻見孟離察覺了他們的意圖,道:“誰也不能靠近吾神!”說著便揮杖驅使神力擊向若見微。
若見微以劍抵擋,冷冷斥道:“‘句芒君’為護佑山中人而成神,你卻犧牲他們只為復活春神,此舉豈非本末倒置!”
孟離已近瘋魔,喊道:“你胡說…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如春山…都是為了他們好!春神大人回來了…他們便能繼續受大人的護佑!”
“如今山中只餘你一人了,你的神回來看到如斯景象又當如何!”
“不…你閉嘴…你閉嘴!”孟離口中喃喃道,手上神杖神力爆發,直向若見微而去。
眾人皆被這磅礴的神力壓制地不能動彈,卻見杜衡挺身上前,眼中紫芒閃過,雙手結印,竟以一人之力抗下了“長歲”神力!
眾人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足以與孟離手中神力相抗衡的力量,那是——另一種神器之力!
若見微看著半空中與孟離相抗之人,有片刻的愣神。就聽杜衡喊道:“若道長!”他連忙重新御劍,行至椿樹附近,持劍在手,以劍鋒在空中劃過一輪,正是一招“孤峰照月”,直向那椿樹樹幹而去。
孟離被杜衡纏住,抽身不得,眼見“照夜”劍劈中了椿樹,大喊道:“不…!”
便見那樹被若見微一劍劈成了兩半,露出了裡面散發著淡淡神光的真正的“長歲”,而分開的兩半樹木皆變成了枯木,再無半點生機。山中的震動也隨之停止了,瘋狂攻擊的樹根亦停下了攻勢。
孟離表情似是空白了一瞬,隨後強行甩開了杜衡的糾纏,急急向那椿樹而去:“不…這不是真的…”
他以手輕觸那乾枯的樹幹,一塊樹皮隨著他的動作輕輕地落在了地上,他心中似是有什麼崩塌了。
他轉過身面向眾人,臉上半是瘋狂半是悲傷:“你們…全都給吾神陪葬!”
他舉手欲召喚真正的長歲,就見此時杜衡掠至他身前,以手附在他的天靈蓋上,灰眸之中一片冰冷,眾人皆感受到了杜衡身上此刻散發出的魔氣。
他面無表情道:“死吧。”
隨後身上魔氣與神力一同爆發,竟生生撕碎了孟離的神魂!
孟離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失去支撐的身軀頹然倒在地上。
阿楚喊道:“不——”她的聲音生生止住了,她終於徹底化成了一棵樹,上面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若見微落在地上,愣愣地看著杜衡,他此刻像是變了個人,變得無比陌生。
樓青川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事情發生在轉瞬之間,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有什麼東西落在了他腳邊,他無意識地撿了起來。
此時,忽覺一陣劍風掃過,他忙側身躲避,臉上仍是被劃了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趙蒲落在他身旁不遠處,手中劍指向他道:“將神器交出來!”
他這才低頭看向手中,原來他撿起的竟是神器“長歲”!
顧寒見樓青川受了傷,拔刀就向趙蒲而去,趙蒲忙舉劍抵擋。羅生此時又掠至樓青川近前,欲搶奪神器,樓青川忙將“長歲”背至身後,拔出“不惑”相迎。幾人相鬥又連累了身旁之人,葉舒等人也被捲入其中,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爭鬥間,樓青川背上的神器被挑落,又到了葉舒手中,眼見羅生趙蒲皆向他攻去,若瑾忙拔劍與他一同抵擋,若見微見葉、瑾二人難與對面高手相抗,也抽身加入了戰圈。
羅生見若見微加入,心道不好,忙向一旁的人喊道:“左護法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