蔫兒成這樣,看著都夠難受了,他也問不出口別的。
“他就說這個了?”林妄問完也不用池淵回他,開始數落人:“這孩子是不是有點缺心眼,當事人還沒說話呢,他瞎算什麼卦。你罵他他還口了麼?敢說你一句我打電話罵他,說兩句我上他家門口抽他。”
後面兩句誰想都是哄人的混話,但是從林妄這麼正經的人嘴裡說出來,效果格外的好。
有種“我的冷靜和氣度都可以為了你不要”,“你最重要”的感覺,特別窩心。
池淵腦袋靠著玻璃,表情已經有了鬆動,嘴角彎著,低聲說:“他不敢,我揍他。”
“那太可惜了,”林妄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有種不真實的電流感,笑意同樣明顯,“我沒表現的機會了,池老闆看看,再給我找點機會?”
池淵這次笑出了聲,低低的,好聽。
他說:“哥,再開導開導我啊,盧金鶴說你要走了。”
“聽他扯淡。”林妄想也能知道這都是損友之間開玩笑隨便說的話,但是池淵當真了。
當真的也不是“林妄肯定會走”這個事兒,而是盧金鶴說這話實在忒不吉利,聽著就刺著人心,以後心裡琢磨都膈應,哪哪都不得勁兒。
哪有人逮著別人正熱乎的時候,潑這傻逼涼水的。
林妄想這事的時候,自個都沒發現他這心都偏到西邊兒了。
換個但凡不是池淵的人,他都得評價一句“不會辦事”、“這麼句話就飯桌上跟人急了,太幼稚”。
林妄現在一點沒覺得不對,還態度軟乎乎的,全身都是耐性地開導呢:“他怎麼提起來的?是說咱倆以後吵架還是怎麼著?”
池淵頓了一下,點頭。
林妄說:“吵架誰不吵,吵了就吵了,不吵那是有毛病。大老爺們打一架都正常,他替你矯情個什麼。”
池淵很自然地接:“我不可能打你。”
林妄看見池淵笑,自己也跟著笑,手指頭扣著手機邊緣,說:“那可太好了,說起來丟人,但我還真打不過你。”
一通影片電話前前後後打了將近三個小時,從這回聊到上回,從林妄說以前的朋友和物件吵架找他去勸,聊到池淵說周姨做的烤肉沒林妄做的好吃,又聊了林妄第一次演戲的感受,雜七雜八,說不清……
結束通話後林妄邊洗臉還邊回池淵的微信訊息,上床了側躺著敲手機,膩膩乎乎地你等我說晚安,我等你說晚安。
結果就是誰也不先說,聊到最後林妄連自己什麼時候捧著手機睡著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林妄醒了一看,手機裡幾條未讀訊息,都是六點發的。
【池淵:困】
【池淵:上午沒事,不許起,睡覺】
【池淵:我睡著了】
【池淵:zz】
昨天半夜三點睡的,林妄現在腦袋發木,揉著眼睛先笑了一通,回了一句就繼續睡了。
【林妄:我也睡著了】
林妄都忘了他多少年沒一睜開眼中午十二點了,早起刻在身上,不起渾身不自在。
但是今天這個懶覺睡得舒服,睡得安穩,渾身通透,醒來眼睛都是亮的。
孟小晚給林妄買了飯,他吃的時候在一邊絮絮叨叨地說:“林哥,剛剛場務給我打電話,你的戲從今天下午挪到後天了。”
說完相當不滿意地補了一句:“什麼人呢,都不和我們商量一聲。”
“挪就挪吧,別生氣,反正也閒著,”林妄擰開一瓶飲料,遞給她,“他之前和我提過,我說都可以。”
孟小晚喝了一大口,還在憤憤:“這次劇播出來林哥你就大火了,然後讓他們高攀不起。”
這說的大火跟喝水吃飯一樣容易,林妄笑笑沒說話,拿起手機看。
他起來的時候發了條訊息,現在手機裡還沒動靜。
十一點池淵發過一句“我睡著了”,估計現在還在睡。
等戲這幾天林妄也每天都在片場,觀察學習之餘就是和池淵聊天。
也不知道怎麼有那麼多話可說,倆人天天隔著好幾個城市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事後翻翻聊天記錄,那些吃沒吃喝沒喝熱不熱的廢話林妄都沒眼看。
有幾次讓陶允晴撞見了,還起鬨地湊過來小聲問:“林哥你談戀愛了啊?嫂子圈外的?”
林妄挺大個人了,讓小姑娘一句“嫂子”弄得還挺得勁兒,難得沒打岔過去,和她說:“沒談,正追呢。”
“媽呀——”陶允晴驚呆了,“你這樣的還得追?嫂子得多優秀。”
“嗯呢,”林妄忍不住笑,“可優秀了。”
陶允晴還挺懂事兒,說:“我以後再也不瞎起鬨你和池哥了,直播呢,嫂子看見該多心了。”
林妄這回就沒說話了,笑著把這事兒給池淵發過去,沒一會兒就回了。
【池淵:嫂子?】
林妄這回是真笑開了,拿著手機的手都笑得哆嗦。
陶允晴在一邊都看在眼裡,心道“這可真是戀愛了,看她林哥笑的,瞅著就陷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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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第二場戲那天。
上午吃完飯林妄就過去了,化妝師又在他身上捯飭了半天。
捯飭一半導演過來找,上上下下地瞅著林妄剛換的衣服,說:“換一身,之前預備的是不是還有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