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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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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思期見路鶴沒反應,提醒了他一下:“路隊?”

這時,門口同時傳來“路隊”的喊聲,走進一個人,正是陳杰蓉,她走到幾人身前,“思期你也在。”

“蓉姐是不是有新的發現?”她見陳杰蓉手裡還拿著一張單子,因為屍檢報告已經交到了這邊,這張單子可能是新的發現。

“的確有一些新的發現,”陳杰蓉說,“從三名死者的鼻子當中,我發現了同一種纖維,非常細小的棉纖維,之前我以為是死者從環境裡吸入的,但是建築工地我不覺得能吸入棉纖維,所以我做了一個大膽猜測,兇手可能使用的是棉質手帕或者布塊,沾了少量水貼在死者口鼻,從而導致機械性窒息死亡,死者被注入的昏迷藥量可能並不大,兇手或許享受死者掙扎的感覺。在死者死亡前一定有呼吸掙扎的劇烈動作,因此吸入微量棉纖維並不難。”

那一刻,路鶴有一種驚喜的感覺,這一切竟然被孟思期提前預測了出來,他不禁彎起唇角:“傑蓉,剛剛思期和我討論,她也提出了類似觀點,你們這是心有靈犀。”

蔡雙璽欣喜說:“陳法醫,剛才小孟的確提到了,小孟太厲害了。”梁雲峰也適時給孟思期豎起大拇指。

陳杰蓉笑著說:“這說明思期的思維非常棒,正好我的報告也是對思期觀點的有效佐證吧。”

孟思期被他們誇得特別不好意思,耳根發燙,她忙謙虛說:“蓉姐,其實我就是猜測的。”

“思期,我相信你。”陳杰蓉給了她一個微笑,然後說,“那我先回去了,你們先聊吧。”

她將單子遞給孟思期,“有新想法再和你們交流。”

“好。”孟思期笑著說,“蓉姐慢走。”路鶴也抿唇微笑。

陳杰蓉走後,氣氛一下子靜了許多,孟思期也知道,即便現在推測出了許多細節,但是兇手的畫像仍然是模糊的。

果不其然,路鶴問:“思期,能畫出兇手的犯罪心理嗎?”

其實孟思期一直在絞盡腦汁做這些工作,但是她還是畫不出,她更不可能把不成熟的觀點提出來誤導大家,因此她搖了搖頭。至於孟庭哲,那只是一個懷疑,在做犯罪側寫時,更不能代入進來。

“我知道了,”路鶴說,“這的確有些困難。”

孟思期提議說:“路隊,如果紅妝案完全沒有線索,我們是不是可以查查紅漆案的線索。如果二十四年前確實有個小孩目睹了這一切,那麼我們能不能再去紅漆案的三名死者案發地打探下。”

“可以啊,不過二十四年前的事情,線索可能微乎其微。”路鶴說,“但是我們也不能放棄。蔡雙璽、雲峰,你們今天去包雪曾經的案發地再走訪下吧。我和思期去辛雅夢和謝文娟當初的案發地走訪下。”

“好,路隊。”

出門後,在車裡,孟思期打算提出一個新問題,這個問題剛才在辦公室不好提,那就是梁程昊,他是路鶴的亦師亦父。

梁程昊在二十四年前是紅漆案的外聘犯罪心理學家,他的名字的確出現在卷宗裡,他應該和劉局也有一定的交情,只是他的論述好像並沒有存在卷宗裡,這也是她好奇的地方。

要想了解二十四年前的舊案,從一個犯罪心理學家的想法入手也許是非常好的角度。路鶴可能知道些什麼,因為梁程昊算得上是他的恩師。

“路鶴,紅漆案當中有個外聘專家梁程昊教授,那應該是梁燃姐的父親吧,他當時也好像參與了紅漆案,你瞭解一些他當時的想法嗎?”

路鶴看了看她,默了下才說:“梁老確實是那起案子的外聘專家,七零年前後,他發表了一些犯罪心理學方面的獨家觀點,當時應該是劉局請他協助破案,之所以他的話沒有留在卷宗,也是因為他並不是公安系統人員。”

孟思期點了點頭,路鶴望著車窗前方說:“我長大後,其實和梁老交流了一些關於紅漆案的看法,梁老也毫不保留地告訴了我。”

孟思期很期待,她望著路鶴漂亮的側顏,仔細聆聽。

“梁老說,七零年發生的三起案件,他曾經做過側寫,他認為殺害三人的兇手應該有一定程度的心理扭曲,三名死者都沒有被性侵犯,她們的死應該是兇手的一種儀式行為。”

“儀式行為?”

“對,梁老的觀點很新穎,當時局裡應該也認可他這種觀點,因為除了這個儀式行為,很難再解釋兇手的犯罪動機。”

孟思期好奇問:“梁教授有沒有解釋為什麼是儀式行為嗎?”

“儀式往往就是很神秘的,兇手在女性身體上化妝,這本身就像一個行為藝術。梁老推測,兇手對火焰這種意象有特殊的依戀,因此火紅的油漆,便成了替代者。他認為,兇手是一個已婚青年男子,但是身體可能有某種缺陷,主要是性功能缺陷,他對火焰這個攻擊類意象就有一種天然的崇拜,因為紅色本身就代表著攻擊性。或者說,他在女性身體上描繪紅色圖案時,有一種巨大的滿足,是屬於性慾的滿足!”

“兇手在生活裡一定是一個很自卑的人,他可能經常遭人嘲笑,可能還會有人拿他是性無能者開玩笑。梁老推測,他可能是一位已婚的,極為低調的,甚至面貌十分老實,但在婚姻中和妻子的關係極為不平等,在生活中又鬱郁不得志的青年男性。在屍體上化上紅妝已然暗含著犯罪動機,那就是,缺陷的自卑,與性慾的火焰,劇烈碰撞!”路鶴最後一錘定音。

第163章 [] 紅妝連環殺人案(16)

試想一個在婚姻和生活中總是被欺壓的老實男人形象, 在無人防備的雨天,做出了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那確實是有可能的。孟思期有些小小的震撼, 因為梁程昊的這些想法, 的確耦合了犯罪動機。

但是因為這種型別的男性形象,在日常生活中並不少見,而且夫妻關係的好壞很難去界定, 有些夫唱婦隨的夫妻關係可能背後是同床異夢,因此即便梁程昊做出這些犯罪側寫, 但仍舊未必能夠找到嫌疑人。

但梁程昊的側寫卻給了她很大的啟發。

女性未被侵犯, 正是因為兇手具有性功能缺陷, 但是性功能缺陷的人,並非沒有性慾, 甚至可能性慾更強烈, 所以兇手就產生了一種對於“火焰”這種攻擊意象的依戀,但他的確是自卑的, 他彌補自卑的方法就是不斷地在女性死者身上畫上象徵“火焰”的紅色妝容,這就是兇手獲得性滿足的儀式行為。

這些話無疑讓孟思期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她開始覺得路鶴為什麼會對梁燃好的原因, 那自然是因為梁程昊對他的幫助和影響很大。

“路鶴,如果是這樣, 紅妝案確實也有可能是同一類犯罪動機。”

在孟思期對紅妝案的側寫裡, 她一度認為兇手是一個仇視女性並且接受過高等教育,而且有十分極端潔癖的人,但是梁程昊對紅漆案的側寫無疑給了她新的思路。

“對, 有可能,但是即便推測出這種犯罪動機, 也並不能找到兇手,畢竟你也看到了,紅漆案已經過去二十四年了。”

是啊,已經過去二十四年了,線索依舊全無,即便梁程昊那麼厲害,後來又成為省政法大學的教授,他也一輩子沒有攻破此案,那也許是他一生的遺憾。

開車時,路鶴緩緩說:“思期,其實樂樂是梁燃收養的。”

“收養的?”

“對,樂樂是個孤兒,大概一歲的時候沒了父母,被梁燃領養,樂樂這個名字還是梁老取的。因為有了樂樂,所以梁燃和沈巷鳴再沒有要孩子。”

孟思期緩緩點了點頭,原來這其中還有這樣的故事,難怪路鶴那麼在意梁老和梁燃,因為這樣的家庭的確讓人很感動。

接下來的兩天,兩人重新回到了辛雅夢和謝文娟當初工作生活的地方走訪了下。

辛雅夢曾經是油漆廠的一名女工,當時只有十九歲,在工廠工作了近兩年,在一天下午的雨天,在宿舍身亡,死後衣服開啟,全身暴露,身上被化了紅漆妝容。

因為辛雅夢本就是油漆廠女工,當初查辦此案的刑警隊長劉茂平帶人對工廠進行了大面積排查,但沒有進展。

這一次,孟思期和路鶴再次走訪了當年在工廠工作的工人,其中一名就是辛雅夢的室友柳雁,也是辛雅夢死後的第一目擊證人。

其實柳雁當初給市局留了一份口供,孟思期找到她,也是想再補充一些細節,這次是在柳雁的家中對她進行的問詢。

柳雁當初是二十歲,如今過去二十四年,已經四十四歲年紀,她對當年那件事還是記憶猶新。

柳雁說,辛雅夢是一個非常開朗的姑娘,長得白皙,人很善良,廠裡也有人追求她。

孟思期瞭解過,關於追求她的人,在卷宗裡有三人後來都進行了調查,但沒有作案時間。

柳雁說:“辛雅夢那天不舒服,請了半天假,一個人在宿舍休息,我是在下班後才回到宿舍,當時就把我嚇壞了,我連忙跑出去喊人……”

說到此處,柳雁似乎又回到了當年的場景,眼睛紅潤,那自然是不忍回憶的過去,朝夕相處的姐妹忽然以奇怪的方式死在她面前,很多年她都沒有忘記那一幕。

孟思期問:“辛雅夢被害前的那段時間,她有沒有和你提起一些不開心的事情,或者說一些心情方面的感悟。”

孟思期認為,辛雅夢是一個少女,她或許有各種各樣的心情感受,或許無意就透露了出來,而這些可能藏著什麼秘密。

當年劉茂平大量調查了辛雅夢的社會關係,包括她和周圍的人可能存在的糾紛、矛盾,但是孟思期想從另一個角度,一個少女的心理來打探她的過去。

柳雁像是仔細回想才說:“沒,我覺得沒,雅夢特別開朗,她的時間都在工作上,因為家裡還有個弟弟,弟弟結婚要用錢,她工作很賣力,平時晚上宿舍裡和我聊的最多的是,掙了錢想早點給家裡。”

“你覺得她是那種喜歡藏著秘密的人嗎?”孟思期覺得,如果辛雅夢認識或交往社會上的人,可能並不願意告訴別人,也有這種可能。

柳雁搖了搖頭,“不,雅夢哪有什麼秘密,她幾乎每天都在工廠上班,吃喝都在,有時候也就她弟弟來廠裡找她,找她要錢。”

實際上劉茂平當年也重點調查了辛雅夢弟弟和他的社會關係,但是沒有結果。

其實孟思期也感覺問不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拜別了柳雁,兩人再次去到謝文娟曾經所在的學校希望小學,不過和辛雅夢的情況一樣,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或者說她想了解的,曾經劉茂平都瞭解過。

二十四年前的紅漆案的調查並沒有取得什麼進展,在孟思期的提議下,她和路鶴提審了徐望途。

徐望途是謝文娟的丈夫,而謝文娟是紅漆案的第三名受害者,孟思期看過卷宗,當時徐望途接受過問詢,記錄中寫明那天下午謝文娟就一節課,當時徐望途有工作,是一名供銷社會計,他下班回來以後看見妻子躺在地上,身上畫了紅漆,他一時之間痛哭流涕,並且立即轉告了校方,報了警。

其實孟思期對徐望途有過懷疑,江盛的口供裡說,徐望途年輕的時候就對孩子有一些動手動腳,因此夫妻兩人大吵了一架,從而不小心讓六歲左右的江盛聽到了吵架內容,可能那時候他對這些話題很震驚,從而記憶猶新,所以長大後仍舊記得徐望途的為人。

孟思期確實懷疑過徐望途有殺害妻子的嫌疑,當年警方也對他產生過懷疑,但很快證實了他那天下午有不在場證明,又加上已經有前面兩起紅漆案發生,徐望途的嫌疑徹底排除。

這次提審徐望途,孟思期直接抓住重點,問他那段時間有沒有察覺特別可疑的人接觸過他妻子。

徐望途在看守所裡呆了一段時間後,明顯蒼老了許多,但是他依舊保持著一位校長的品味,髮型仍舊像是特意整理過,囚服也很整潔,沒有蓬頭垢面的感覺。

徐望途搖頭否認了,他說:“時間太長了,我不記得了。”

也是,時隔二十四年,誰還會記得那時候的一些細節,也許徐望途還會對妻子的死記憶深刻,但是關於那件事他可能早就遺忘了。

孟思期經過了解,也得知徐望途的一些往事,徐望途結過兩次婚,徐劍飛是前妻的孩子,謝文娟是他的第二任妻子。

在兒子徐劍飛很小的時候,徐望途和前妻就離婚了,小徐劍飛跟著前妻生活。

後來徐望途看中了剛踏入教師行業的謝文娟,按他的話來說是一見鍾情,徐望途也識得詩書,是一個頗有理想主義的人,彼時的謝文娟青春年少,又識字文靜,對於徐望途來說,是他真正的知音。

那時候離異的男人並不受待見,因此徐望途情書不斷,花了很大的決心和精力才追求上了謝文娟,兩人是自由戀愛。

兩人婚後生活很和睦,徐望途說,那時候他確實很喜歡小孩子,覺得他們是浪漫的精靈。

然而,身為教師的謝文娟,要強的本性逐漸暴露,她的性格比較強,對不聽話的小孩子動則打罵,當時謝文娟會將孩子叫到她在學校的單位房進行教育,總是喝罵,還有用小竹條打孩子手心。

徐望途覺得謝文娟對孩子過於苛刻,他在場的時候就會哄著孩子。徐望途說,他喜歡孩子,但是僅僅是喜歡,他和孩子待在一起會覺得自己很浪漫,所以他總是護著孩子。

那次吵架也正是因為徐望途護短,抱走孩子,讓謝文娟非常惱火,甚至當場大罵徐望途亂摸孩子,猥瑣流氓,犯法。

在江盛的口供裡,也的確提到了謝文娟說到的“摸孩子,是犯法的”,這說明徐望途可能沒有撒謊。

那時候,徐望途或許就對孩子很喜歡,不是普通的喜歡,和二十年後,他失手殺害小女孩錢舒音時的報復心理可能有區別。

徐望途說他喜歡孩子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謝文娟和他結婚兩年一直沒懷上孩子,以及對小徐劍飛的虧欠。

徐望途說,其實謝文娟死前剛懷孕,他說這句話時哭了。

在卷宗裡並沒有提到懷孕這一點,可能當時條件有限,屍檢工作沒有檢查到這一步,或者法醫覺得和案件無關,沒有寫明。

徐望途說,謝文娟的死,還有謝文娟剛懷的孩子讓他很長時間抑鬱,留下了病根,這也導致他在後來徐劍飛遭受誹謗時,憤怒壓抑而做出了錯誤的行為。

在徐劍飛初中的時候,他的親媽也就是徐望途的前妻得了絕症,是徐望途主動提出要回和撫養徐劍飛。

後來,徐望途也是因為培養徐劍飛,同樣對於謝文娟的思念和遺憾,再沒有娶妻。

其實孟思期之前也一直在側寫徐望途對於孩子的自私感情,也許今天的談話解決了她的困惑。

離開看守所,孟思期百感交集。

二十四年前,謝文娟被害,被定性為兇手的隨機殺人,從今天的審訊情況來看,她覺得謝文娟的死可能就是一場意外。

因為徐望途說過這樣一句話,謝文娟很漂亮,她是語文老師,有一種天然的知性美。在那個年代,她應該很吸引別人的目光。

結合梁程昊教授的推測,兇手很可能就是對她臨時起意,產生了性衝動,從而潛入她的房間,製造了一場稱之為“儀式行為”的殺戮。

很有可能兇手在她裸露的身軀上描畫紅漆時,他就在陰怖地笑,並且享受整個過程,滿足他所謂的性慾。

謝文娟不是第一名死者,第一名死者是油漆廠女工辛雅夢,因為考慮第一次殺人有更準確的犯罪動機,所以當時劉茂平帶領的偵查小組,重點排查了辛雅夢的社會關係。

而第二名死者包雪,和第三名死者謝文娟,很可能就是兇手嚐到了那種滋味,然而製造的隨機殺人。

至於兇手為什麼在製造這三起案件後停止作案,很有可能兇手遇到了意外或者其它不可抗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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