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絕頂,他為何不攀?
【蘇軾的灑脫往往讓我們想起李白,是的,有人評價說,中國古代可以稱得上仙才的只有三個人——李白、蘇軾,還有三國的曹植。
但李白和蘇軾是不一樣的,就像網友說的,李白是入世的仙人,他不屬於這個世界;蘇軾是出世的凡人,他超脫塵世,卻仍有著作為人的親切。所以《念奴嬌》的結尾,蘇軾選擇的是以酒酹月,如果是李白,他就要奔月而去了。】
略顯俏皮的話語惹得人們會心一笑,汴京城中的趙匡胤一拍大腿喜形於色:“這說明什麼?我大宋也有自己的李白了!”
客棧裡的蘇軾也是笑眯眯地擺手:“後人太抬愛了。我哪裡能和追望太白、子建,忝列仙才之中。”
“我看說得沒錯。”蘇轍第一次不站他哥,“兄長於世俗中超脫,見山是山,見水是水,以凡人之身出世,優遊自處,怎麼不是得道?”
唐朝。
李白回味了一下這個評價也忍不住笑開:“入世的仙人,出世的凡人,難為他們會說。”
要是能和這位出世的凡人同飲對談就好了——李白不止一次這樣想。
三國。
曹植一邊品著仙人凡人、出世入世的評價一邊在心裡點頭:這話說得貼切。能與李白、蘇軾二人同登仙才之列,真是他的幸事。
誒等等,曹植猛然抬頭看向水鏡:“只評李、蘇二人卻不曾提我分毫,所以我便是這一節講解中的陪襯?”
還不如不提呢!
【人世苦風波,識盡風波,有人沉淪,有人灑脫。我們慶幸文學史上有一個蘇軾,慶幸他在黃州的重生。如果要為他做一個註腳的話,那一定是——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悠揚的樂聲再次響起,輕柔婉轉,如春風吹過湖面——湖面皺了,有女聲細沙般地流過“何處起飛,何處落定,每一步都雲淡風輕……”
這歌聲與他們慣聽的不同,歌詞也是後人的言語,他們雖在疑惑這首歌和蘇軾有什麼關係,卻還是凝神聽著,甚至能無師自通地打著節拍。
女聲如訴說,彷彿充滿故事感,眾人逐漸沉浸其中。忽然,樂聲一轉,恰如銀瓶乍破,鐵騎突出,畫面上突然出現幾個潑墨的大字——定風波·蘇軾。
緊接著,歌者高唱:“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也無風雨也無晴。”
——也無風雨也無晴。
最後一句吟唱輕柔縹緲,似是歷經千帆後的徹悟。眾人被震撼了,半是為歌,半是為蘇軾的詞。
唐朝。
柳宗元不自覺站直了身體,蘇軾的人生經歷、他自己的人生經歷,交織在一起反覆出現,文章豈不苦,蘇軾豈不苦?可那人卻能有“一蓑煙雨任平生”的氣魄,將萬千蕭瑟盡數拋在身後,一笑置之,難道他柳宗元便要在厄運中自苦,一蹶不振嗎?
何處不是命途?他想起好友曾經的勸說,想開一些,笑對磋磨。柳宗元忽然覺得心下一鬆,或許艱難,但他想,他也會如蘇軾那樣徹悟的。
“夢得兄,可否求一幅墨寶?”“什麼?”劉禹錫有些奇道。
柳宗元笑得輕鬆:“無他,只我這摺扇太過素淡了些,恰好夢得兄在此,便為我題一扇面,也讓我偷閒一番。”
“一紙扇面能偷得幾瞬閒?扇面為何?”
“只七字——也無風雨也無晴。”
昌谷。
李賀握在窗欞上的手微微收緊,瘦削的手背上青筋鼓起,隱隱可見血色湧動。他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剛剛的歌聲如一道驚雷在他心底炸響——石破天驚。
半晌,肩頭的顫抖消失,扣在窗欞上的手也逐漸放鬆下來,李賀半倚著身子喘息,就像負重之人忽然將巨石卸下,反覆平復呼吸。
恰在這是,門板吱呀一響,李賀的母親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見到李賀的樣子面上一緊,慌忙將藥晚放下,腳步凌亂地去扶他。
“兒啊,你怎麼起來了?”
李賀扶住母親的手,衝她笑了一下:“我沒事,娘,把藥給我吧。”
“長吉……?”李母微微詫異。
李賀復又笑得溫和,眉宇間是少有的疏闊:“母親不是常說,吃了藥,好得快。”
話音剛落,堅強的婦人立時紅了眼眶,她想哭,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慌忙抹了抹眼淚,重重地應了一聲:
“誒!是……是,吃了藥好得快,娘這就把藥端給你!”
李賀看著母親凌亂而急切的背影,心中忽然一酸,他抬眼看向水鏡裡未去的詩詞——或許,他不該辜負仙人垂下水鏡的一番美意。
【好啦,這首《念奴嬌·赤壁懷古》就聊到這裡,我們以後還會遇到不少蘇軾的作品,不同作品中展現出來的人生側面不盡相同,但他們都是真實的蘇軾,大家以後每每遇到他,想必會有親人般的親切感,畢竟,他的詩文都很難默啊!
最後佈置一下這節課的作業,老習慣背誦全文;另外,請大家聯絡本堂課以及你對蘇軾的瞭解,以蘇軾的口吻,寫一篇《蘇軾的流放日記》,揣摩他被貶黃州後的掙扎與堅守。期待各位小寶貝的作業哦,我們下節課再見~】
說完,水鏡毫不留情地黑了下去,蘇軾看了看螢幕上熟悉地求打賞圖示,又好氣又好笑。
他斷定,楚棠一定在他的詩文上栽過跟頭”
第78章 念奴嬌作業?彩蛋
公元1101年,北宋。
李府,後花園中不斷有女子盈盈的笑聲傳來。李清照正與侍女一起蕩著鞦韆,她性子活潑,也不肯好好坐在那裡,偏要踩在鞦韆踏板上,視線隨著鞦韆蕩起又回落。
再一次和院外的風景錯過,李清照有些急了:“推高一點,不夠高呀!”
“小姐,再推高點您會摔跤的,太危險了。”侍女的聲音焦急又有些無奈。
“不會的,我站得可穩了。”李清照反駁著,“再說,摔一下就摔一下,我這是‘回首向來蕭瑟處,也無風雨也無晴’!”
說著,她似乎來了興致,揚聲唱起了水鏡裡聽到的那闋《定風波》。
有賴於水鏡的傳播和蘇軾超高的知名度,這首《定風波》已經成了時下最為流行的單曲,文人雅士清談吟嘯之際,總要打著拍子長吟幾句;還有那首情韻悠長的《水調歌頭》,更是成為了歌樓酒館的新寵。哪位歌女若是能唱得蘇學士的這兩闋詞,聲價立時便會高上許多。
雙親寬容,平日並不太拘著李清照,她又天資聰穎,一學就會,少女清亮的聲音唱著灑脫的曲,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侍女在她身邊待得久了,人機靈,膽子也大,聽她唱完便笑著問:“小姐不是說蘇學士的詞寫得不好麼?怎麼這時又要唱了?”
李清照臉一紅,辯解道:“蘇軾的詞當然不好,但這首歌唱得好啊!我是在唱後世的歌,才不是喜歡他的詞。”
“小姐,婢子也沒說您喜歡呀!”侍女忍笑打趣。
“你這小妮子……”李清照愈發窘了,把眼一橫,故作生氣。
兩人正鬧著,忽然外面熱鬧起來了,一群人高聲說著什麼話,李清照打眼看著,便見到父親急急忙忙跑過來說到:“快回去,有貴客來了。”
說罷,還不待她回話,又匆匆忙忙地跑開了。閨閣女兒確實要避著些外客,李清照便要離開,但心裡又實在忍不住有些好奇,到底是何方貴客,讓父親這樣重視?
這麼想著跨進院子的腳又停了下來,她倚著門框探出頭,恰好便和不遠處一個男子的視線撞上。
糟了,被發現了!
李清照心裡一慌,又不肯在人前露怯失了禮數,急中生智攀了門前的青梅,假裝眷戀花香。
等到前廳散客,已經是稍晚的時候了,李清照正在榻上看書,父親李格非幾步跨進來,李清照放下書迎上前:“爹?”
“看書呢。”李格非笑眯眯。
“是。客人走了?”李清照好奇。
“走了。”李格非點頭,隨後又假意拉下臉看著她:“讓你快些回去,非要在那偷看,被發現了吧。”
李清照吐了吐舌頭,訥訥道:“爹,您都看到了……”
“哼!有什麼是你爹不知道的?”李格非瞪他一眼,到底是憐多於罵,接著道:“說起來,我兒也該婚嫁了吧!”
“啊?”李清照眨眨眼。
李格非繼續道:“剛剛來的,是吏部侍郎趙挺之趙大人,和他的公子趙明誠,趙公子一表人才,同樣尚未婚配。”
李清照聽懂了,臉上立時爬起了幾縷薄紅:“爹,您在說什麼呀!”“我可沒亂說。”李格非捋著須笑得意味深長,“這事,可不是我一廂情願。”
嗯?李清照愣了一下,難道……?她正要詢問,忽然聽到門外又傳來一陣熟悉的樂聲。
“楚姑娘出現了!”
李清照眼前一亮,頓時將什麼婚配的事拋到腦後,忙推著父親出門去看。
“上次說了蘇學士,不知道這次還會不會說我大宋的文人。”
【各位同學大家好呀!幾天不見,書背得怎麼樣了呢?可惜不能抽背,好遺憾。】
“抽背?抽查背誦嗎?”蘇軾饒有興趣。
託水鏡的福,他現在成了大宋的名人,走出門去都會被人圍觀,驛站裡的拜帖都要收不完了。不僅如此,連當今官家都知道了他的名頭,命他入宮參聖,可以說,他現在的風頭,可一點都不比當時進士及第差。
許是跟著水鏡歷了一遍人生,蘇軾此時還算泰然,倒頗有些詞裡“也無風雨也無晴”的意思。眼見水鏡又出現了,也樂得偷閒看熱鬧。
漢語本就可以意會,楚棠一說眾人便猜出“抽背”的含義了,一些幼童想起在書院裡被夫子押著一個個默書的情景,紛紛打了一個寒戰——
幸好不能抽背!我們還是保持一點距離好了。
【錄影片之前剛好刷到一個影片,說科學家研發出了超導神經形態處理器原型晶片,這個晶片被命名為蘇軾,解鎖語錄:高處不勝寒。】
蘇軾:???
眾人:???
“她說,什麼晶片?”
怎麼這每個字都認識,放在一起就是看不懂呢?
【我看了一下科普,說這是人工智慧領域的一項突破,官方報道是超高速度、超低能耗,一秒可以進行1.4萬次突觸操作。具體沒太看明白,反正很牛逼就是了。
不知道為什麼要叫蘇軾,難道是因為那句高處不勝寒?報道說這是全球首次對超導神經形態計算得出正確結果,那叫這個名字多少有點凡爾賽了,多不好意思啊!】
她嘴裡說著不好意思,但那語氣可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明晃晃的高興自豪。水鏡下的眾人聽得一頭霧水——
“人工智慧是什麼東西,人變得更智慧了?”蘇軾覺得自己聰明的大腦不夠用了。
唐朝。
博聞強記的孔穎達開始顱內檢索:“《漢書》有言,造計秒忽。秒為禾芒,忽為微細,極言物之小。所謂超高速度,速以時策,這秒莫非意指時間?一秒,極微小的時間……”
孔穎達的臉色突然變了,他抬起頭,對上殿中同僚的視線:
“一秒1.4萬次?!”
這難道不是神蹟?!
李世民調整了一下呼吸,神情慎重:“如此時速,怪不得是首次了。倒是這個全球,安意應該是寰宇?卻不知為何撐球,難道我們生活在一個球上?”
貞觀君臣對視一眼,紛紛覺得不可思議。太荒謬了,人怎麼可能生活在球上呢?一定是猜錯了。
【不過評論區有懂王是這麼解釋的,說之所以叫蘇軾是因為,各領域可以根據實際需求對晶片進行調整,就像他弟弟蘇轍會根據哥哥的入獄頻率調整自己的做官需求。】
說著,楚棠就順手播放了一個影片,於是各個時空的人都看到一個頂著“蘇軾”二字的青年男子伴隨著歡快地音樂很有節奏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