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試煉之門。
梅洛仰視眼前矗立的金屬門。
她出門前只能勉強推開其中一扇。
兩年過去,現在的她應該有所進步了吧。
梅洛深吸一口氣,收回包裹在身上的纏,將手按上門。
一扇,兩扇……第三扇門微微地顫動了一下,卻依然保持著緊閉的狀態。
“哈……呼……”她喘息了一下,趕緊趁著大門尚未閉合之際,匆匆走進了門內。
這個門的設計真是太不合理了,每次推完門都要像逃難一樣閃進去,等有機會,她一定要偷偷在旁邊按個小門當便捷通道。
“砰”
大門合攏。
一個沒聽過的稚嫩聲音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驚歎聲。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與先前糜稽發給她的照片中一模一樣的小孩,他臉上沾著一點土,躲在一個樹幹後面,用探究的目光盯著她。
看到她注意到了自己,那個孩子先是瞪大了眼睛,往樹幹後面躲了躲,但緊接著又意識到這樣的躲避是徒勞的,於是他從樹後走了出來,小跑幾步,來到她面前。
梅洛向前走了幾步,半蹲下來,與他平視。
“姐姐!”他不怕生地喊道。
他認識她,是看到過她的照片嗎?
“……奇犽?”
那孩子點頭。
“……”
現在要說什麼?報上名字,然後說初次見面以後請多多指教嗎……
在回來前,她也苦惱過好長一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對待這些多出來的家人。
雖然說是家人,但是他們沒有共同的回憶,彼此之間只是長得有點像的陌生人而已。
她要是突然做出摸頭這種太親密的動作會讓他討厭嗎?
或許她應該先取出包裡那些原本打算送給兩個弟弟的糖果,現在就把見面禮送給他,這樣會更好一些?
“奇犽!出來前不是答應要乖乖聽話嗎?你再這樣我以後再也不帶你出來了!”
是糜稽的聲音!
被解救了……!
一個身形臃腫的人影氣喘吁吁地從樹海中走出,他狼狽地頂著一頭葉子,隱晦地瞪了一眼在他出現的一瞬間就躲到梅洛身後,還朝他吐舌頭做鬼臉的弟弟。
糜稽恨得牙癢癢,這個弟弟有事求他的時候還算可愛,其他時候簡直是個混世魔王。
明明說好了帶他出來的條件是不能亂跑,出門前還答應得好好的,到了這裡後一轉眼就找不到人影,害他在森林裡費勁找了半天。
等會再找他算賬!他暗道。
“喲,回來了啊。”糜稽在幾步遠處停下了腳步,他舉止沉穩,看上去和兩年前大有不同
——如果忽略他身上穿的印著伊○雅頭像的痛衫的話。
“糜稽……”
梅洛露出了相當複雜的神情,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奇犽探出一個頭來,目光在糜稽和梅洛之間遊移。
糜稽繼續沉穩。
“……”
“……糜稽你之前發給我的照片全都只P了自己啊。”
明明照片裡不是這樣,她還以為是基裘誇張了呢。
躲在她身後的奇犽“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幹,幹嘛啦!不行麼!”糜稽氣憤大喊。
有糜稽這個雙方都熟悉的人士在中間牽線搭橋,加之奇犽本身性格活潑,他們走回家的一路上也算是話題不斷。
梅洛回家後先是被在家門口焦急等待的基裘狠狠摟進懷裡關心詢問了一番。
她又懷孕了,梅洛一邊感受著那熟悉的,因為擁抱導致的劇烈疼痛,努力調整自己的姿勢以免擠壓到她的肚子,一邊對自家父母之間數年如一日的熱烈感情感到由衷的敬佩。
“在外面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基裘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龐,隨後又捏了捏她的手臂,將她如同擺弄娃娃一般,前後左右地仔細端詳,彷彿只有透過這樣細緻入微的檢查,才能真真切切地確認梅洛是沒有缺胳膊少腿,完好無損地回到了家中。
“媽媽,我也好想你——”
雖然她偶爾會覺得基裘監控她的行為以及每天的電話很麻煩,但是媽媽就是媽媽。
梅洛一邊任由基裘擺弄自己,一邊不厭其煩和她聊些早就在電話中聊過的瑣事,隨後兩人一起去看了閉著眼睛在搖籃中睡覺的亞路嘉,直到管家委婉提醒席巴大人還在等她後梅洛才和基裘告別。
——
一杯清澈見底的水。
一片樹葉悠然漂浮其上。
水見式,一種透過容器中水的變化鑑別念能力所屬系別的方法。
她和席巴的關係就沒有和基裘那麼親密了,父女兩人都不擅長表達自我,他們的交流也大多僅限於訓練方面。
儘管由於性格的相似性,他們在交談和做事上都表現得非常有效率,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交流似乎變得不再那麼必要。
就像此刻,一進房間,席巴簡單地關心了梅洛一句後,便不再浪費時間,拿出一個裝滿水的杯子,讓她測試自己的念能力系別。
梅洛雙手靠近杯子,對著杯子中的水施展煉。
席巴和梅洛都盯著杯子中的變化。
樹葉的葉片部分逐漸溶解,隨後又在下方凝結成綠色的晶體。
“特質系。”
可能還有些具現化系的潛力。
席巴暗歎。
雖然無論他的孩子測出是什麼系,他們家都有配套的訓練方法,但是如果孩子的能力系別與家中其他成員相同,他們或許能提供更詳盡的建議。
而且特質系相較於其他五系而言,是最為獨特的分支。該系的能力並非由能力者自行設計,而是在覺醒之時便已確定的。
水見式能夠輔助修煉者更深入地理解自身的念,然而它並不能直接揭示唸的具體能力。
“你有什麼頭緒嗎?”他選擇直接詢問梅洛。
梅洛點頭,現在的她能看到席巴周身也包裹著一層氣。
“那,就在這裡演示給我看吧。”
梅洛遲疑了一下。
“……我之前找了很多人實驗這個能力,發現這個能力不是很穩定。”梅洛提前打好預防針。
席巴點頭。
當她的手輕輕覆蓋在席巴的手上那一刻,席巴立刻感覺到自己的一部分氣被奪走了一部分,他隨即將目光轉向女兒手中那團凝聚的氣。
這是……
“轟——”
梅洛手中的氣團劇烈顫動著,下一秒,她的手中的氣團膨脹為一個巨大的念球,不受控制地朝著席巴襲去。
席巴輕易地躲過攻擊,於是念球穿透牆壁,留下一片殘垣,還有些搖搖欲墜的建材哐啷哐啷地順著往下掉。
席巴:“……”
梅洛:“……”
“那個……我現在還沒有辦法很好地控制這些氣。”梅洛尷尬道。
她在經歷洗禮之後並沒有立即回家,兩百層的所有參賽者都會念這一點為她提供了一個探索理解自己的能力的機會。而她在這段時間所總結出的能力具體如下:
她能夠透過「接觸」念氣,將他人相當於「一次使用量」的念氣從原本的整體中剝離出來,這些被剝離的念依舊保持著其原有的性質,並可供她所用。
不過,在她使用完從某一物件身上剝離出的念氣之前,她無法再次對該物件實施這一能力。
因此,兩年前事情的經過大概是這樣的:
吃下過量毒藥的她在強烈的求生意念下分離出自己的念→她的念接觸到管家→透過管家的能力將自己的念傳送到了千里之外的流星街。
同時,由於距離過於遙遠,她變得無法掌控和收回那些已經分離出去的念,唯有在她的本體進入睡眠狀態,能夠騰出全部精力時,才能實現對那個“自己”或者說念能力的控制。
……
這種從頭到尾都充滿巧合的事情只要她不說,誰能猜到呢?而且唯一可能的見證人早在兩年前就被趕來的基裘當場擊殺了,沒有任何證據被留下。
因此梅洛在展現和闡述自己的念能力時,內心非常淡定。
時間久了,就連她都覺得之前在流星街的經歷就像一場劇情連續的夢。
接下來,席巴又就她的念能力提出了幾個問題,並傳授了她一些如何訓練自己以更好地控制唸的方法後便放她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梅洛回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堆了幾個紙箱,是她之前買了郵寄回來的東西。
她拆開其中一個箱子,裡面是些地區限購的遊戲。
先把給糜稽的伴手禮送過去,順便一起通宵打遊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