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真地看著韓秀秀,“那些紙還有炭筆,包括我們用的漿糊,都不是什麼特殊的東西,只要有心就能在供銷社買到。”
所以不要心虛,不要緊張,就算有人想從那些方向調查,也查不到他們身上。
韓秀秀感激地點點頭,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三個人的好。
來日方長,看以後的。
……
黎明。
火車站。
最早的一班列車“咔嚓咔嚓”的停靠到站。
不管是本地出門回來的乘客,還是外地過來的乘客,才一下火車就看見了不遠處的牆壁上,那張大大的速寫。
速寫的內容很是搶眼,一個男人坐在床邊表情溫柔地抱著床上的女人。
兩人姿勢很親密,女人的手緊緊地抱著男人的後腰,男人的手一隻放在女人後背上,一隻放在腰上。
如果兩人這是在家裡偷偷做這樣的互動,別人不會說什麼。
但他們所處的背景牆上,那大大的加粗“十”字卻直白地告知大家,這裡是醫院!
“我天,那是啥?”
“四九城就是不一樣,宣傳畫都跟我們城市的不一樣咧。”
“這倆人咋這麼不要臉?醫院裡邊摟摟抱抱的,就算是兩口子也得注意一下。”
一個腋下夾著紅皮包的中年男人面色凝重,他仔細盯著畫裡的男人看。
面熟。
讓他想想。
幾秒鐘的思考後,中年男人嗷的一嗓子,“我認識他,他是鄧主任的侄子!”
“鄧主任的侄子?”吃瓜群眾瞬間齊刷刷盯上那人。
求解惑啊老兄。
那人將黑皮包抓到手裡,挺了挺腰桿,“對,鄧主任就是這鐵路部的辦公室副主任鄧梅,她侄子是市供銷社後勤部的,叫周什麼來著,不行,我得去問問鄧主任,哈哈。”
他如此開心,不只是幸災樂禍,而是有了這事兒,鄧梅或多或少地受牽連,到時候鄧梅不能輕易轉正,而他家那口子就有機會壓過鄧梅一頭,接任老主任的位置了!
別人見他小跑離開,追問不出什麼,不禁有些遺憾。
但大家都記住了畫裡的人跟鐵路部有關係,跟供銷社更有關係。
有個機靈的群眾忽然提醒大家,“咱去供銷社看看不就知道是不是這人了?”
大夥兒恍然,“是啊!這個點兒還沒上班,咱們去門口蹲著,指定能看見人!”
於是,好多人都暫時放下手裡的工作,一起朝著供銷社走去。
路上大家還邊走邊討論,立即又引起不少路人的注意,隨後路人們也跟著一起走。
吃瓜隊伍越來越壯大。
與此同時,電影院門口、機械廠門口、食品廠門口路過的人也都注意到了那些畫。
其中也有人認出了周紹行,於是三條吃瓜隊伍也朝著供銷社這邊過來。
當大家都聚集到供銷社門口的時候,看見門口兩邊張貼的四張畫,一個個眼睛更是放出吃瓜光芒。
之前還在嘟囔著忘了揭下來圖紙拿來做對比的人,此刻都激動的嗷嗷叫:
“哈哈,有這個絕對認不錯了!”
“對對對,別的不說,這畫圖的也是個人才,咋就這麼像哩!”
第55章 老孃名叫許蓉琴
供銷社門口的人越聚越多,其中有個中年婦女跟她身邊的四個孩子都緊繃著臉,怒容毫不掩飾。
“媽,看來姐姐真是受了委屈,這上邊的女的就不是我姐姐。”
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撇著嘴,氣呼呼地對中年女人說道。
中年女人黑著臉,死死盯著牆壁上那畫紙,恨不得將畫紙上的倆人身體盯上幾個大窟窿。
“嗯,咱先在這裡堵人,一會兒再去看你姐。”
中年女人說著,又看向身邊另外三個年輕大男孩。
三個大男孩都比中年女人高,最大的今年二十三,最小的也有十九歲了。
中年女人道:“待會兒瞧見人知道怎麼做吧?”
“嗯!”
“放心吧媽!”
“我帶了麻袋好像用不著了。”
三人一起開口,中年女人點頭,隨後眼睛像是雷達一樣,開始左右“偵查”周紹行的行蹤。
他們身邊的人早就在小女孩說話的時候,豎起了耳朵。
有瓜呀!
其中一個大嬸兒笑呵呵地用胳膊碰了碰中年女人。
“大妹子,你認識上邊的人啊?”
中年女人沒說話。
大嬸兒不死心,繼續道:“這倆人不能不是兩口子吧?”
如果不是,她可就來活兒了!
大嬸兒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袖箍戴胳膊上,“大妹子,我是咱們這片區的街道辦的郝大媽,是不你家孩子受了委屈?”
中年女人瞥眼看了看她胳膊上的那抹紅,“這倆搞破鞋,這男的不是個東西,欺負我家閨女娘家遠,鬧離婚呢!”
“哎呦我的大妹妹,我最看不得苦命人受委屈!”
郝大媽兩眼放光,革委會那邊要這月p鬥名額呢,一下來了倆!
她可得抓住立功機會。
“大妹妹,不瞞你說,這供銷社的周紹行早就傳出作風不良,前段時間就有人說他鬧離婚呢,我還不信。”
“你是女方孃家人吧?哎,孩子真的受苦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那這事兒就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