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新年的煙火,在夜空中不斷綻放,我和佑丞、柏睿、湯姆、岑蔚然五個人,坐在居酒屋外,靜靜地感受這象徵終點和起點的片刻燦爛。
「新年快樂。」煙火停止後,居酒屋內的幾名年輕員工同時大喊。
緊接著不絕於耳的「新年快樂」祝賀聲在客人間此起彼落,氣氛十分熱絡。
露天座位上的我們,先是交換微笑,然後輕碰酒杯,再將杯內剩餘的啤酒一飲而盡。
「呼。」佑丞滿足地吐了一口氣,舉起空杯,「老闆,再給我們五杯。」
「喝這麼快?」岑蔚然笑說:「壓力很大吼!」
她口中的壓力,是指佑丞最近在工作晉升上所面臨的激烈競爭。
「門票只有一張,但搶票的人卻有十個,」佑丞無奈,「你說壓力能不大嗎?」
「怎麼在同一間公司工作,感覺差這麼多?」岑蔚然轉頭看了看我,視線才又回到佑丞身上。
我和佑丞目前在同一間連鎖賣場工作,職稱相同但部門不同。
「本人是隨遇而安型。」我吃了一口手裡的烤雞肉串,『佑丞是力爭上游型,壓力當然不同。』
「力爭上游?」佑丞苦笑,「我倒有種快溺水的感覺。」
「放心,你的適應力和蟑螂一樣,死不了。」柏睿漫不經心地說著,手上是幾秒前還有三四塊牛肉的竹籤。
「給點溫暖會死是不是?」佑丞不滿地叉起桌上幾樣食物,一股腦全塞進他口中。
「十七號,」湯姆張開雙臂,「來,我也可以給你溫暖。」
『你的溫暖有比班長的溫暖還要溫暖嗎?』我說。
「班長的溫暖不僅僅是溫暖,還附帶療癒人心的作用。」湯姆看了看佑丞,「十七號,你說對不對?」
「你們兩個的臉頰,是不是也很想要溫暖?」岑蔚然手上的竹籤蓄勢待發,感覺一言不合就要刺過來。
『別,』我拿杯墊阻擋,『有話好說。』
「夠暖嗎?」佑丞趁機捏住我的臉頰,「十八號同學。」
『大俠饒命,』我趕緊求饒,『在暖下去要流淚了。』
「孩子,謹言慎行,」佑丞放開手,「知不?」
『湯姆也有說啊!』我不服氣,「你怎不捏他。」
「是要說幾次?」佑丞大言不慚地說:「我就打不過他啊!」
「知道就好。」湯姆微笑看著慘遭毒手的我。
「你們幾個還在唸國中是不是?」岑蔚然沒好氣地說,手上竹籤似乎沒打算放下。
「對了,」佑丞忽然想到,「風紀怎麼還沒來?」
「唯星說會過十二點,」岑蔚然放下竹籤,看了看手上的錶,「應該差不多了。」
『真沒想到,有一天我們坐在一起等的人,』我一邊揉著臉頰一邊說:『居然會是蘇唯星。』
「是啊!真沒想到,」佑丞一臉莫名惆悵,「還不都是你害的。」
『我害了你什麼?』我好奇地問。
「對啊!害了你什麼?」蘇唯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當然是,」佑丞臉不紅氣不喘地回答,「害我天天蹺課,晚了兩年才開始發奮圖強,不然也能跟你們一樣考上好學校,光耀門楣、光宗耀祖一番。」
『光你的頭,』我忍不住吐槽,『你比較適合行光合作用,然後光棍一生。』
「那就是相見恨晚了。」蘇唯星微微一笑。
「是這個意思沒錯。」佑丞肯定地點了點頭,對我的金玉良言充耳不聞。
雖然有些聽起來牽強,但我們確實是國三那年才和岑蔚然、蘇唯星慢慢熟悉起來的,所以這樣解釋也沒什麼不對,只是這絕對不會是他的原意。
「風紀早。」柏睿和湯姆同時開口。
「好久不見。」蘇唯星打完招呼後,在我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此時服務生正好送來啤酒,伯睿說他要喝可樂,就把自己那杯給了蘇唯星。
「人終於到齊了。」岑蔚然舉起杯子。
「為相見恨完乾杯。」蘇唯星將杯子靠向佑丞。
「我?」佑丞的反應看不出是驚訝還是驚嚇。
『你是受了什麼刺激?』我的則是驚訝,從國中到現在,認識超過十年,印象中她從沒像今天這樣帶著笑容和佑丞說話,甚至連好聲好氣都不曾。
可見他有多顧人怨。
「總之,岑蔚然、賴禹衡、簡佑丞、林柏睿、湯育澤,」蘇唯星起身,開心地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我們也跟著起身,手上是將近滿杯的啤酒。
「以前最怕被風紀點到名字了,尤其是十七號和十八號。」湯姆這麼一說,大家不禁笑了起來。
此刻,那些關於青春的專屬記憶,也逐漸在我腦海中由暗轉明,變得清晰透亮。
忽然,夜空又開始綻放起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