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從椅子上起來的時候太猛,眼前黑了一下,卻依舊不管不顧地奔向服務檯。
這時候,那一片已經站了很多人了,全是在等這個航班的乘客家屬們。
“新聞上說fh4821航班墜毀了是怎麼回事?你說話啊!告訴我這是為什麼啊!”一箇中年男人激動地對著服務檯的人大吼
“大叔,您先別激動,這件事目前還在調查中,還沒有確認的,您……”
“放屁!影片都發到網上了!我兒子和兒媳都在飛機上呢!你還我兒子!”中年大叔眼睛都紅了,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我女兒也在飛機上啊,她在f國留學,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麼就發生這種事啊!”一旁的大嬸已經顫抖地大哭起來。
“還有我哥哥!嗚嗚嗚!我哥哥說了會給我帶f國的特產回來!他……他回不來了嗎?”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也崩潰了。
“不!不可能!我要去找我老婆!飛機在哪?我現在就要過去看看真相!!”一個男人用力地拍著服務檯的檯面,聲音巨大。
大廳內一時間變得鬧哄哄,圍觀的人也逐漸變多,還有些已經接到親屬和朋友的人,望向這邊的眼神都變得同情和傷感。
也有事不關己的人舉起手機在拍攝。
彥疏站在這群人的外圍,整個人像是如遭雷擊一般,定定地看著這一切。
周遭的憤怒和悲傷,在他耳邊變成尖銳的耳鳴,忽明忽滅,混沌不清。
他顫抖地拿出手機,開始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衛廷宵的電話。
接電話……
接電話!
不會的,一定不是這樣的!
你說了會按時回來吃我做的飯,你不可以食言!
新聞肯定搞錯了,我再等等,我再等幾個小時,或者等一晚上。
你明天就能回家了,對嗎?
衛廷宵……哥……
你別不回我……
當碩大的淚滴砸在手機螢幕上,彥疏才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
他打不通衛廷宵的電話,又去打羅暉的電話,打小林的電話。
機械的動作重複了一遍又一遍,每個電話都顯示已關機。
彥疏抱著手機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這時候吵鬧的人群中來了一位機場領導,彥疏離得不算特別近,沒聽清楚對方說的全部話語,只是見那位領導摘下帽子,滿臉無奈與悲痛。
不要,他不要聽到那些不好的話!
彥疏跌撞著朝後退,最後轉身開始大步往外跑。
來的時候天色還是亮的,此時外面天空灰暗,還下了小雨。
彥疏出去後,室外的冷意讓他條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
京市的冬天,又快來了啊。
衛廷宵走的時候,京市還沒有降溫,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變得這麼冷了。
彥疏出門穿得並不多,想著接到人了就能立馬回去吃熱乎乎的飯菜,厚外套都沒帶。
天空中的雨砸在他臉上,溼漉漉的,分不清臉上是雨還是淚。
轉冷的天氣讓彥疏心裡靜了下來。
他關掉所有訊息通知,只默默盯著來電提示。
他只需要等一個電話,其他事情,他不想去思考。
彥疏就蹲在機場門口,眼神空虛地發呆,外面的人來來往往從他旁邊經過,他也毫無知覺。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起來。
他連備註都來不及看就接起來,“喂,衛廷宵,你……”
“小疏,是我。”應玥茹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似是也有些哽咽。
“伯母。”彥疏訥訥地喊了一聲,心情一下子又被拉回最初的迷茫中。
“孩子,你在機場是嗎?外邊在下雨,我讓人過去接你。”
“不用,我還要在這裡等廷宵哥,他還沒到,我說了要來接他的,到時候他看不見我,肯定會很失落,我……”
“小疏。”應玥茹打斷彥疏急切的話語,“那我過去陪你一起等,好嗎?”
“不用了,伯母,這麼晚了,我一個人可以。”彥疏聽到應玥茹說也要來,頓時慌了。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今天可能怎麼等都等不到人了,是他自己犯傻,是他自己不肯相信,伯母現在應該比他難受吧,他還要害伯母冒著雨過來。
彥疏心中不忍,又重複了一遍:“您真的……真的別過來。”
像是為了故意寬對方的心,他繼續道:“我再過一會兒就自己回去,您別擔心。”
應玥茹哪能感受不到彥疏此刻失常的情緒。
看到那個新聞,她自己都喘不上來氣。
她和彥疏一樣,也試著聯絡衛廷宵和他身邊的經紀人、助理,無一例外,全部聯絡不上。
知道彥疏今天會去接機,想到那孩子一個人在機場可能驚慌無助的樣子,應玥茹就一陣揪心。
在和彥疏打電話的時候,其實她就已經出發了,現在彥疏身邊需要有人陪。
衛承禮還在打電話找f國那邊的朋友詢問航空公司的情況,甚至當即派人去飛機失事的地點檢視。
大家都不敢相信這一事實。
現在無數線索都指向一點:衛廷宵可能出事了。
但誰都不肯輕易放棄。
萬一後面的結果有轉變呢?
可如果衛廷宵不在失事的飛機上,又怎會連同出差的其他員工都手機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