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陸雁廷其實也挺忙的,他提前和棠景意說過不久留,於是進家門後棠景意便要反手關門,卻沒想到陸雁廷一下竄了進來,砰一聲合上門,握著他的手臂將他困在門邊,炙熱的吻潮水般將他淹沒。
棠景意被親了個猝不及防,狗東西喘著氣抵住他的鼻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話,可是動作間又碰到那雙近在咫尺的薄唇,於是舌尖一勾,再度吻上去。
過了好久,陸雁廷才說:“你剛剛……”
他的聲音沙啞,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於是不自覺地越貼越近,攬著棠景意的腰說:“你剛剛,叫我什麼?”
棠景意:“?”
“狗東西?”
“——不是!”陸雁廷瞪眼,他舔了一下嘴唇,不斷地輕吻他的眼尾和嘴唇,“在公司門口……你和你同事,叫我什麼?”
棠景意眉梢微揚,他不開口,狗東西便不動了,眼巴巴地看著他。
“男朋友?”
陸雁廷一下子笑開,棠景意幾乎要看見他身後瘋狂搖擺的狗尾巴,於是也笑,卻不知道陸雁廷在開心什麼,他們明明在一起很久了。
“你該回去加班了。”棠景意推推他。
狗東西的快樂真是很簡單,他不再糾纏,又湊過去親了最後一口,乖乖離開了。
和陸雁廷的關係,於棠景意來說,其實從來都沒什麼可隱瞞的。只不過之前陸雁廷顧忌著陸弘禮,有心要低調,所以人前都裝作不熟。但現在陸弘禮已經知情了,且他倆堂兄弟一個被拘留調查一個差點賠光底褲去還賭債,陸家幾乎是已經被他牢牢攥在手裡,自然再沒什麼可顧忌的。
陸雁廷想公開,棠景意也無甚所謂。這段時間陸雁廷天天接送他,公司裡的人多少都知道他們的事。
談戀愛當然沒什麼要緊,可是如果是和有錢人談戀愛,卻總歸會引起不少側目。
陸雁廷常開的是一輛黑色邁巴赫,可近來他和陸弘禮關係緩和不少,時不時地回家吃飯。陸家是獨棟獨院的別墅,車庫裡一溜的豪車放著,都是之前好玩兒時買下的。
如今陸雁廷忙於工作,雖然已經對豪車不再執著,可同一輛車開久了也想換換手感,於是有時會換成勞斯萊斯幻影,又或是911。
棠景意初時沒有留心,陸雁廷總會在車邊等他,所以他也沒在意他換了什麼車開。直到有一次茶歇時同事狀似漫不經心地說:“棠棠,昨天下那麼大雨,你怎麼把傘借給清清了?”
“清清沒帶傘,不然她回不去。”棠景意說,“我男朋友來接我,他車上有多的傘用。”
同事笑說:“我聽清清講她差點坐上豪車了,聽說那藍色賓利可特別了。誒,你物件不是開的邁巴赫嗎?”
棠景意以為他是誤會了男朋友不是同一個人,八卦心人人都有,他也不在意,解釋道:“嗯,他有時候會換著開。”
“噢……這樣子。”
可是比起天天換不同的男朋友來接,似乎大家更會在意的是有個男朋友能天天換不同的豪車來接。
再然後,男朋友是陸雁廷的事也被扒了出來,畢竟雙方公司有合作,許多人都見過他。
棠景意對於人際關係的維護始終算不上熱絡,一直到楊姐拐彎抹角地問他是不是在酒吧認識的陸總,他才覺得不對勁起來。
棠景意之前在酒吧兼職過,會調酒,大家一起出去玩的時候他也調過飲品一起喝,學生時候的正經兼職他自然從沒避諱過。卻不知道流言怎麼能傳成這樣子,雖然說——呃,好像也是事實。只是經不同的人說出來,便有些變了味兒。
不過流言始終也只是流言而已,楊姐是好心提醒,其他人也都不至於沒眼力見兒到舞到他跟前來。職場多是這樣的生態——背後再怎麼吐槽議論,表面上也要笑臉相迎。棠景意又不是個真的脆皮大學生,他壓根無所謂,每天照常進出,從不虧待自己。
棠景意沒和陸雁廷提過,陸雁廷是從別處聽到的風聲。
一次酒會上,有個商業夥伴揶揄著問他,是不是包了個大學生。
那是多人都在的場合,陸雁廷以為是在和別人說話,也沒注意,直到那人又說:“怎麼放到琅璟去了?還不如放身邊做個秘書什麼的,多方便。”
陸雁廷於是才知道他在說誰,臉色瞬時便冷了下來,反手一杯紅酒蓋了上去。
“我包你個——”
剩下的髒話淹沒在人群的嘈雜聲中。
半個鐘頭後,姜斯羽陪著鬆快了筋骨的陸雁廷在外邊吹風。
他嘆氣:“我還以為你修身養性了。”
“我已經足夠修身養性了。”陸雁廷面無表情地說,若換做以前——那些敢在棠棠背後嚼舌根的人,哪個不是要麼進醫院要麼進警局,哪有那麼容易了事。
也是直到這時候,陸雁廷才驀地反應過來,他或許也給棠棠帶來了麻煩。
當陸雁廷拐彎抹角地試探他同事關係的時候,棠景意便知道了他的意圖,他的目光落到陸雁廷西裝外套的酒漬上,有些好笑,“嘴長在別人身上,你管他們怎麼說。”
陸雁廷從來都是自我的,殷實的家境給了他說話做事的底氣,可即便如此,就算是他也避免不了別人對他說三道四——事實上這些就算到了現在也從未停止。過去時他們說他不求上進,他上進了那些人又說他心狠手辣不顧手足之情;等到他終於站穩了腳跟,陸弘禮能夠將陸氏交給他了,那些人恍然大悟,又說他野心十足,如今總算是得償所願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