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這次唐鏡定的是一家西餐廳。
對此,他笑說:“加深一下你的刻板印象。”
他們幾乎每天都一起吃晚飯,以至於,兩人的聊天記錄已經簡化到了極致的地步。
星期三 9:45
唐:【晚上?】
棠景意:【衝。】
星期四 9:47
唐:【今天?】
棠景意:【走。】
星期五 9:32
唐鏡劃拉了一下聊天記錄,倆人的對話方塊活像是訂外賣似的簡潔。他頓了頓,發出一句話。
唐:【今天忙嗎?】
電腦螢幕下方的微信亮了起來,棠景意習慣了唐鏡總在早上九點半左右就和他定下晚飯行程,於是很快就點開了對話方塊。
棠景意:【衝。】
回完才發現不對,又說:【不忙。】
棠景意:【在摸魚。】
唐:【看出來了,摸魚才能秒回。】
棠景意:【那也不是,多線行程我也能做,平平無奇效率高而已。】
唐鏡在另一頭忍不住笑。
唐:【周淙予還坐你旁邊?】
棠景意:【對啊,座位固定的。】
唐:【被老闆看見你回私人訊息,會不會說你。】
棠景意:【不會。】
棠景意:【他人好。】
唐鏡快要落下的指尖停滯片刻,他無意義地劃拉了一下螢幕,像是在思考要怎麼回。
唐:【嗯,還行。】
唐:【晚上一起吃飯嗎?】
棠景意:【今天不了,今天公司這邊要聚餐。】
對於這類場合,棠景意只想說,可以但沒有必要。
只不過他們來出差的人本就不多,少一個都很明顯,他也不好搞特殊,便沒有拒絕。
就,挺無聊的。
棠景意喝了點酒,他酒量一般,喝起來又容易上臉。楊姐被他嚇了一跳:“怎麼臉這麼紅?”
“啊,”棠景意懶洋洋地支著下巴,“沒醉。”
楊姐:“……你這個狀態很難說服我。”
但他是真沒喝多少,也真沒醉。琅璟的工作氛圍還是很不錯的,又或者說,只要那個能把控全域性的人不走歪,那麼這個局就歪不到哪兒去。
周淙予對酒桌應酬同樣敬謝不敏,除開基本的烘托氣氛整桌敬酒以外他基本都攔下了。只要身份足夠分量,甚至不需要找什麼“明天還要工作”的藉口,只一句“今天就不喝了”,便沒人再敢沒眼色的繼續勸。
沒有酒的飯局不會持續太久,晚飯結束後女同事們約著出去逛街唱k,棠景意沒什麼興趣,婉拒了。好在他一張通紅的臉還是相當有說服力的,大家三兩成群地走了,只餘楊姐還有些不放心地拉著他,“你能自己回酒店嗎?”
棠景意挑眉:“當然——”
“沒事,我送他回去。”周淙予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作為並不算平易近人的領導,他自然不在員工聚會的邀請之列。
楊姐這才跟小姐妹們離開。
棠景意回頭看周淙予,然而周淙予只是神色淡淡,道:“走吧。”
他走到棠景意身邊,抬手想去扶他的手臂。
棠景意避開,說:“我沒喝多。”
然後也不等周淙予回話,徑自走出包廂。
周淙予微微抿唇,他落後了半步跟著,目光在他的背影流連。
周淙予也喝了酒,沒法開車,便叫了代駕。
其實對棠景意來說喝酒是真沒什麼,但難受的是喝酒完再坐車,就算沒醉也要晃得暈了。
後座上,棠景意正閉目養神,忽而手上一涼,他睜開眼。
“喝點水。”
棠景意握了下手裡的冰礦泉水,問:“什麼時候買的?”
“酒店邊上,自動販賣機。”
周淙予回答,似乎並不介意、也不意外他作為下屬卻格外理直氣壯、絲毫不見外的語氣。
棠景意再次偏頭看他。
“喝一點,”周淙予說,“會舒服些。”
礦泉水瓶蓋已經擰好了,棠景意輕輕一旋就能開啟,他仰頭喝了幾口,冰涼的液體確實安撫下些許躁動的情緒。
“周總。”
棠景意說,可是沒有然後,他沒再說話,周淙予也沒有,只是看著他,接受了他的突兀和沉默。並妥帖地在下車時扶住了他的手臂,將步伐不穩的棠景意一把撈起,另一手拿著礦泉水。
“周總。”棠景意又叫他。
微涼的夜風中,身邊人略低了頭,像是在笑,又像是脫力一般。他倒過來,靠進他懷裡。
周淙予幾乎是下意識地抱住了他。
懷裡的人笑起來,含糊不清的聲音乘著夜風鑽進周淙予耳朵裡,如同幻覺。
“周淙予……”
周淙予尚來不及反應,他呆怔著,不知道是該繼續沉默還是說話,該繼續抱他還是放開。臺階上便有人飛快地走了下來。
“小景。”
懷中人被扯了出去。
周淙予不想放手,可是弟弟的手臂游魚般靈巧的自他的禁錮中滑過,他不需要別人攙扶便自己站直了身子,一雙桃花眼似是也染了醉意,霧濛濛地染著水色,卻又在月光下凝了光,顯得專注又冰冷。
周淙予渾身一震,卻不得不因面前擋著的人而被迫轉移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