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雁廷又笑起來,“是啊,你揍我吧。”
他閉上眼,張口就開始胡說八道,“你不知道,我這幾天突然開始做春.夢,夢裡的那人和你長得還挺像,上來就把我捆了起來。這領帶捆起手來倒也是挺嚴實,嘿,但是你別說,滋味還真不錯,雖然是粗暴了些嘛,但只要姿勢選的好,跪趴著的時候倒也不那麼——”
沒來得及說完後面的美妙體驗,陸雁廷就被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嘴。
棠景意本來疑心陸雁廷是不是恢復了記憶,一方面覺得無關,卻又忍不住探究,於是聽他說了幾句,沒想到越說越離譜,直覺得一股熱氣燒紅了耳根,直接一把捂住了狗嘴。
陸雁廷還在笑,小狗似的去舔他的掌心,逼得棠景意鬆了手,一時惱怒:“狗東西你——”
陸雁廷趁機吻上去。
寂靜的樓梯間泛起了黏膩的潮水聲。
其實,夢是真的,而且是一個極其逼真的夢。逼真到,如今陸雁廷閉上眼,還依稀能聞見夢裡的酒味,在一地散亂的酒瓶中,男人扣著他的後頸將他按倒跪在地上,陸雁廷雙手被縛在身後,無力支撐的上半身緊貼著地面,半是冰冷,半是身後的火熱。
於棠景意來說,這個夢也是真的,是的的確確發生過的現實。
狗東西就好惹他上頭,他們的第一次就是陸雁廷不知好歹把他灌醉圖謀不軌,最後自然是沒能得逞,被按著教訓了一晚上才老實。只不過消停不多久,見他反應淡淡,又開始琢磨別的法子起來,為了拐他上床好留下來什麼都做得出,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人前人後從不避忌,就算是在公司,在辦公室,他也能……
陸雁廷這人,縱然有千萬個缺點,可他的熱烈直白,從不遮掩,又何嘗不是一種真誠。
“棠棠……”
陸雁廷太久沒有過這樣的親密時光,明明是他主動的,愣是也能把自己也給親得腰腿發軟。可是他看著容顏冷淡的心上人,看他的臉上也泛起了暈紅,卻沒有推開他,一時又要忍不住笑。
“顧雲深有什麼好睡的,他能比得上我?”陸雁廷壓抑著喘氣聲,湊過去繼續耳鬢廝磨,“你想睡覺,早該來找我,約個會打個.炮有什麼——”
然後又被捂住了嘴。
他不遺餘力想把別有用心的顧雲深趕走,棠棠卻連話都不許他說完。
但陸雁廷還是堅持地擠出含糊的聲音,“棠棠你不能信他,那混球甜言蜜語的肯定是在騙你,顧雲深一肚子壞水,他——”
“他騙我什麼?”棠景意問。
他放下手,注意到自己的聲音也有些沙啞了,清清嗓子又問了一遍:“顧雲深騙我什麼了?”
陸雁廷看著他,眼睛震顫一瞬,又很快笑起來,冷哼說:“顧雲深啊,那種人平時看著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突然對你示好肯定別有意圖——這明明就是性.騷擾!”他突然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你是他公司的實習生,他是你老闆,他敢借著權利地位對你——”狗東西越說越覺得有道理,一錘定音道,“這就是職場性.騷擾!”
棠景意:“……”
他又要被逗笑了,陸雁廷能編出這樣的理由想來也真是為難了他的狗腦子。但……這麼看來,狗東西當真是鐵了心不想把顧雲深的事告訴他。
……為什麼?
怕他受傷麼?
棠景意繼續默不作聲地看他,直把狗東西也看得沒了底氣,色厲內荏地再次強調說:“總之,你不能信他,他不是真心的。”
“我不信他,”棠景意不冷不熱說,“難道信你麼?”
“信我。”陸雁廷說,一字一句,“我是真心的。”
“……是嗎。”棠景意又說,“可我不是。”
你不是真心的,可你心軟。
007在心裡默默補刀。
因為心軟而想要推開,又因為心軟而破罐子破摔地容許他再三糾纏。
會叫會鬧又會撒嬌的小狗誰不喜歡呢,用來打發時間最好了,畢竟生活這樣無聊。
“沒關係,”陸雁廷目不轉睛地看他,“逢場作戲也好——”
逢場作戲也好,一時興起也罷,只要不討厭他,只要,容許他接近,哪怕回不到過去,哪怕重新追求、重新吃一遍苦頭、重新開始——
他也,甘之如飴。
棠景意虛了下眼睛,“我沒什麼要逢場作戲的。”
“噢,”陸雁廷反應很快,“也是,白鯊的那小子都自己退出了——”見棠景意看過來,他微微眯眼,發出一聲嗤笑,“私生子?這可真是有夠——”
“……陸雁廷。”
棠景意皺眉。
狗東西撇撇嘴,行吧,好不容易走了個發小,這會兒又來了個什麼狗屁舍友。
“你們沒什麼聯絡了吧。”陸雁廷說,雖然不知道倆人為什麼鬧彆扭,但他巴不得呢,又有些幸災樂禍,“他可是風光了,前幾天我在一次宴會上看見他……”
宴會上忽然見了個熟面孔,陸雁廷還以為自己看錯了,這不是那個來白鯊賺錢謀生的窮小子麼,怎麼忽然搖身一變成了顧家二少爺了。
他難得起了興致去搭腔,傅初霽依舊冷淡,唯獨在他說到棠景意的時候眸光微動,攥緊了酒杯。
【這都瞞著你的好朋友?不太太好吧。】
當時,陸雁廷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