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
顧雲深低聲喃喃,他抬起了手,有些無措地僵滯片刻,還是忍不住輕輕撫上他的臉。
倏地,腳下一空。
“棠棠——!”
強烈的失重感讓顧雲深猛然從夢中驚醒,他翻身坐起來,怔愣幾秒後掀開被子就衝去了客廳。
“棠棠?”
客廳一片漆黑,寂靜無人。
當然沒有人,阮棠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顧雲深呆呆地站著,角落裡的狸花貓煩躁地扒拉著爪子,它抖了抖毛,衝著顧雲深兇狠地哈了口氣。
顧雲深看了它一眼,小狸花不知道怎麼的氣得背毛炸起,見他盯著自己,又是齜牙咧嘴地哈他。
顧雲深收回視線,見貓盆裡還有貓糧,飲水機裡也有水,也就沒再管它,兀自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間。
他裹起被子蜷縮起來,想著剛才的夢閉上了眼,希望能接著夢下去。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轉了一圈,顧雲深又睜開了酸澀的眼皮,他揉了揉眼睛,直揉得眼睛通紅,逼著自己清醒起來。
還是……別夢了吧,阮棠並不想見他。
他總不能,連在夢裡都惹阮棠生氣。
“棠棠……”
另一頭,棠景意確實氣極了。
他聽見了顧雲深叫他,他的聲音和鬧鐘的響鈴聲重疊在了一起,棠景意一睜眼看到的就是自己宿舍床上暗色的床簾頂棚。他按掉鬧鐘後傻傻地發了會兒呆,又撩開床簾往外看,天已經大亮了。
這個夢和之前的都不一樣,棠景意不僅清楚地記得夢裡發生了什麼,而且這感覺也壓根不像是做夢,倒像是去了另一個平行世界似的。他醒來後只覺睡意全無,不僅沒有睡意,就好像壓根沒睡過一樣。
……真是24小時全天加班了。
“誒……”
對面床鋪,許鑫嘉迷迷糊糊地探出腦袋。
“小景,你今天起這麼快?”
棠景意:“……”
氣啊。
往日都是傅初霽醒得最快,棠景意經常得賴床好一會兒才起來。然而今天傅初霽去刷牙的時候棠景意已經刷牙洗臉完了,傅初霽頗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問道:“昨晚沒睡好?”
棠景意:“嗯……”
怎麼說呢,這種被迫加班的感覺,怎麼說呢……
如果不是摸到了小狸花,勉強算個心理安慰,他絕對要找007拼命去。
但是……
棠景意捻了捻手指,貓毛柔軟溫暖的觸感彷彿還停留在指尖,這實在不像是一個夢。
因為昨晚夢到了小久的緣故,棠景意的心情一直都有些低落,上課的時候也提不起勁兒。
當然——這就不完全是因為小久了。他昨天晚上算是基本都沒怎麼睡,早上剛起來時還算清醒,時間一久就忍不住犯困了。筆記寫著寫著就一路歪了上去,棠景意努力想要把眼皮撐開,恨不能像貓和老鼠連一樣拿牙籤給它撐住。但眼皮還是越來越沉,越來越重,直到完全合上。
棠景意手裡的筆啪嗒一掉,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傅初霽彎腰幫他把筆撿起來,一扭頭就看見棠景意枕著手臂睡得正香。他輕手輕腳地探身把筆放回桌上,想了想,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並沒有發熱。傅初霽收回手,看了眼講課的老師,在他講到習題部分的時候把趴在課桌上的棠景意推醒。
“唔……”
傅初霽忙捂住他的嘴。
棠景意懵懵地看了他半天,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思考為什麼視野裡的傅初霽會是歪著的。他實在是睡蒙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用僵硬的手臂支起身子,“傅初霽……”
“講到習題了。”傅初霽壓低了聲音說,“要提問的。”
“啊……”
棠景意茫然地看他,傅初霽把自己的草稿紙往他邊上一推,上面已經寫好了解題步驟。
棠景意這才完全清醒過來,他痛苦地捂住了腦袋,心裡把顧雲深罵了一萬遍。
“不舒服嗎?”傅初霽問他。
“也不是……”棠景意含糊道,“沒什麼,就是困了。”
他拿過草稿紙,抓緊時間對照著習題看起來。
可是經過這麼一夢,棠景意倒真有了些別的想法——倒不是對顧雲深,而是對小久。也不知道小狸花是不是還活著,過得怎麼樣,顧雲深有沒有好好待它,是自己養著還是送人了。
棠景意忍不住憂愁,顧雲深對寵物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好惡,談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當初養貓的時候就是棠景意照顧得多,畢竟小狸花是他帶回家說要養的。而對顧雲深來說,養一隻活物對顧雲深來說和多一盆花多一幅畫沒什麼區別,但因為棠景意把小狸花當兒子養,顧雲深自然也是愛屋及烏,努力盡到當另一個父親的責任,帶小狸花去打疫苗洗澡都是他。有時候貓咪不小心生病了,也是顧雲深帶著去看醫生然後帶到公司去就近看護,下班後再一起回家。
【007,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棠景意說,【幫我查一查小久還活著沒有,住在哪兒。】
【活著呢。】007很快接話道,【顧雲深養著。】
【真的?】棠景意眼睛一亮,【再查查顧雲深住哪兒。】
【這倒是也能查。但是……】007委婉地說,【你要去找他麼?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