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天邊墜著幾顆星子,宮外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
蕭寒硯收回目光,神情落寞。
“是嗎?”沈問大笑了兩聲,“你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可我手裡還有一個人。”
瞳孔驟然縮緊,蕭寒硯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反覆吞嚥兩次,強迫自己穩定心神。
“是嗎?”
沈問拍了拍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殿外進來。
盛雨航穿著一身三字紋鎧甲,手裡拿著一杆紅纓槍,一身的肅殺之氣。
看清來人後,蕭寒硯莫名鬆了一口氣。
沈問右手搭在盛雨航的肩上,“想必你也知道你姐姐的死因了,要不是因為宋知鈺,她也不會進宮。”
蕭寒硯發出一聲輕嗤,“歸根結底人不是被你女兒害死的嗎?”
無論是盛雨霽還是盛雨航的死活,蕭寒硯都不在乎,但沈問將所有的問題都推到宋知鈺的身上,無疑是在給宋知鈺樹敵。
盛雨航沒有盛雨霽那種大局觀,他眼裡只有為盛雨霽報仇這一件事。
從某種程度來說,他和宋知鈺性格相似。
“是,小女嫉妒成性,一時衝動對盛大將軍動手,害我大楚損失了一位良將,該罰。”沈問大手一揮,又坐上了龍椅。
下一刻突然有兩人押著一位女子出來了,此人正是沈問的女兒,新皇生母沈夢。
沈夢頭髮凌亂,搖頭之間珠釵盡散,掛在髮絲上要落不落的,嘴裡還被塞了一塊布。
沈問指著她,“任憑盛將軍處置。”
盛雨航眸色漸深,眼底的恨意越發濃烈。
手起刀落,鮮血噴湧,沈夢雙眼睜大,癱倒在了地上。
沈問連一個正眼都沒有給這位女兒,直接讓人抬下去了。
“盛將軍,我的誠意夠嗎?”
話雖然是在對著盛雨航說的,但沈問的目光卻是落在了蕭寒硯身上,挑釁意味十足。
盛雨航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夠了。”
沈問聲音漸沉,繼續追問,“蕭大人,你的誠意呢?”
言外之意,只有他交出宋知鈺才能拉攏盛雨航。
“唰——”
沈問察覺不對立刻偏頭,那把匕首插著他髮絲飛過,嵌入後方的紅木柱子上,隱隱發顫。
“要動他,先動我。”
蕭寒硯冷眼看著兩人,聲音微寒,警告意味十足。
沈問面色微變,譏諷道,“蕭大人還真是個痴情種啊。”
“可惜……人家沒有將你放在眼裡。就算宋知鈺帶人來了又怎麼樣?能敵得過盛家軍?”
“蕭大人,你覺得在宋小侯爺眼裡是他報仇比較重要,還是救你比較重要?”
“閉嘴。”
蕭寒硯面色突變,一把抓過小桂子手裡的長劍,劍鋒直指沈問,身後的錦衣衛緊隨其後。
沈問立刻側身躲過,隨後從一旁拿起佩劍應敵。
兩方人馬打得難捨難分,血腥味瞬間湧出,充斥著整個大殿。
一旁的盛雨航雙手環胸,為了防止被濺上鮮血反而往後退了兩部。
沈問意識到或許盛雨航才想做那一隻黃鵲,大喊道,“盛雨航,蕭寒硯不死你永遠也報不了仇。”
盛雨航面色微變,右手搭在了紅纓槍上,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收緊,但依舊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蕭寒硯分神提防,但沒有說話。
“盛雨航,還不快動手!”
沈問畢竟年齡大了,狀態大不如從前,不出一刻鐘就已經落了下乘。
餘光瞥見原本立在柱子下的人有了動作,蕭寒硯臉色一沉,迅速躲過。
但盛雨航手中的紅纓槍並非衝他而來,反而直直的刺向了沈問。
沈問一時不察,硬生生捱了一刀,下一刻面色突變,一劍將盛雨航手裡的紅纓槍打掉了。
情況突變,蕭寒硯仍然沒有放下戒心,在和沈問交手的途中仍然分神注意盛雨航的舉動。
盛雨航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舉動,只是譏諷一笑,並未說什麼。
“撲哧——”血肉被刺破的聲音傳出。
沈問盯著右肩的那把劍看了好一會兒,右手緊扣住龍椅上的鑲嵌著的龍頭,突然用力一摳。
龍頭上的眼睛掉落,一股刺鼻難聞的黃色煙霧噴出來,瀰漫至整個大殿。
沈問仰天大笑,“蕭寒硯,你當真以為我毫無防備?”
蕭寒硯面色一變,手腕反轉想要將沈問解決,但渾身使不上力,他用劍撐在地上,才勉強控制住自己沒有倒地。
一旁的盛雨航比他好不到哪裡去,癱坐在地上,目眥欲裂。
不僅如此,錦衣衛和盛雨航的親衛無一倖免,全部倒地。只有沈問的人沒有受到影響,看來他是早料到了這一出,所以提前讓人服下了解藥。
“蕭寒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明明早就可以殺了我。”
沈問大笑兩聲,一臉輕蔑的看著他,“讓我猜猜你在等什麼?等宋知鈺來救你?還是想讓他親手殺了我報仇?”
“只可惜你心心念唸的人心裡沒有你,恨不得將你除之而後快,你永遠也等不到了!”
話音落下,沈問雙手握住劍柄,對準蕭寒硯的心臟,用力一刺!
殿外依舊沒有任何動靜,蕭寒硯收回目光,緩緩閉上了眼,半點躲的意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