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愛不愛的吵來吵去又有什麼不好的呢?姚中鳳始終沒想明白。
他就是戀愛腦,就是想要得到愛,這有什麼錯?有的人一生是為了體面地生活,有的人一生是為了出人頭地,有的人一生是為了快樂、享受和有趣的遊戲,那他的一生就是想要得到愛,他想要付出愛,想要得到愛,這有什麼錯?有什麼好指責的?
外面又下起了雨,姚中鳳心煩意亂地關上窗。
他想不出個所以然,很多問題都沒有答案。於是,姚中鳳乾脆停了所有的工作,他向上級傳送請假郵件,換了件外套,打算去看看遠在首都星的孩子。
其實他原本就計劃著這個時間和羊梧一起回去看姜凍冬,再帶姜凍冬到處玩的。但現在一個人陪陪孩子也不錯。
姚中鳳走得格外瀟灑,不管上司發了多少多名連環call,他都充耳不聞。當冒險者中心偵查到他已經獨自開著小型飛船離開時,他都快到首都星了。
對於姜凍冬這個孩子,姚中鳳時常感到虧欠。
這個孩子的出生純屬意外。當時姚中鳳和羊梧都沒想到他倆竟然搞出人命了。但搞都搞出來了,也不是啥大事,他們倆該幹嘛幹嘛,想著大不了以後帶著小孩在安全區域工作。兩個心大得一批的父母原本以為他們一個alpha,一個beta,按照常識,多半生的是beta,或者極小機率是alpha。萬萬沒想的倆人中了大獎,omega呱呱落地。
抱著才出生的小孩,姚中鳳和羊梧都傻眼了。
帶孩子一起冒險的計劃就此擱置,兩人只得重新規劃一番職業道路。身邊的領導、同事不是沒勸過他們乾脆退役,好好帶孩子得了。但不論是姚中鳳還是羊梧,他們倆人都無法割捨冒險者的生活——或者說,這樣的生活已經是他們生命的一部分了。
最終,兩人選擇了合乎法律的一套方案:停業六年,撫養姜凍冬到六歲,接著將他送去幼兒公寓。
這套方案飛船完美,就是最後的步驟完成得分外艱難。當初辦理幼兒公寓的托兒手續,還是羊梧和姚中鳳劃了整整一週的拳,才決定由姚中鳳去。
姚中鳳現在都還記得他牽著姜凍冬,把他送到幼兒公寓的場景。六歲的姜凍冬穿著新買的小黃鴨套裝,走路還連蹦帶跳的。姚中鳳試圖告訴姜凍冬,以後他都要一個人在這兒生活了,他要學會照顧好自己。
姜凍冬圓乎乎的臉上出現茫然的情緒,“那媽媽你們去哪兒?”
要不是羊梧頂上,姚中鳳能立即淚灑全場。
安頓好姜凍冬,一出幼兒公寓的門,姚中鳳就哭得稀里嘩啦的。
從要抱在懷裡慢慢成長到滿地亂爬,再到亦步亦趨地跟上他們的腳,陪姜凍冬成長的六年時光,姚中鳳和羊梧的確時不時地懷念冒險者無拘無束、充滿未知的生活,可與此同時,他們也真心實意地在收穫到難以被取代的幸福美滿。
‘要是冒險者中心允許omega參與就好了。’姚中鳳不止一次這麼想過。
可惜冒險者不允許omega參與,甚至冒險者中心的衛生間都只有alpha與beta兩種性別。在這個方方面面都歧視者omega參與社會的世界裡,姚中鳳想到姜凍冬的性別,就想嘆氣。
抵達幼兒公寓時,正值午餐時間。
姚中鳳恰好能帶姜凍冬一起吃個飯。
“媽媽!”十一歲的姜凍冬只到姚中鳳胸口那麼高,比起上次見面,姜凍冬又長開了些,雖然還是圓圓的臉蛋兒,圓圓的眼睛,但眉宇間少了些幼童的懵然。
姜凍冬開開心心地牽著姚中鳳的手甩來甩去,“媽媽媽媽!爸爸呢?爸爸去哪兒了?”
姜凍冬平等地喜歡著他的爸爸媽媽,在他的認識裡,兩個人是密不可分的。
“你爹在忙,來不了,我就先來看看你。”姚中鳳笑著揉揉他的腦袋。
“好吧,”姜凍冬也不懷疑,他有點兒失落,向姚中鳳確認,“真的來不了嗎?”
“她太忙了。”
這倒也不是謊話,羊梧確實很忙,忙著接受她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的老婆的工作,忙著繼續她的研究。
姜凍冬也不糾纏,他點點頭,“那下次爸爸也要來噢!”
十一歲的姜凍冬是個活潑、開朗的孩子。即便父母常年在外,不曾陪伴他,但他依然愛笑。他好像是在心靈上安裝了個傷心過濾去,不論姚中鳳問他什麼,哪怕是前幾天滑滑梯摔了下來,險些磕掉門牙,他都覺得有趣又好玩。姜凍冬的心裡沒有陰霾,只有快樂。
坐到餐廳裡了,姚中鳳調侃似的地問姜凍冬,“還和柏硯關係最好呢?”
“還和柏硯關係最好!”姜凍冬咬著叉子驕傲地點頭,絲毫不吝嗇於表達,“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最喜歡他了!”
姚中鳳對柏硯的印象還不錯。他記得柏硯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小alpha,似乎是幼兒公寓裡管理員的孩子。這個小alpha相貌出眾,留著長髮,有一雙綠色的眼睛,有超乎這個年齡的禮貌,說話總是緩慢而輕聲。上次姚中鳳和羊梧來時迷路了,偶然遇見了柏硯,柏硯認出了他們,主動帶路。
“這麼喜歡?”姚中鳳望著姜凍冬擱在盤子裡的小臉,忍不住發笑,“真這麼喜歡他?”
“柏硯會繡花,”姜凍冬嗯嗯地點頭,列舉他喜歡柏硯的理由,“他給我襪子上繡了‘冬’,我就再也沒有拿錯過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