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韭與他銀灰色的眼眸對視，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四周的灰色空間因為齊人的死亡開始崩裂，之前他聽到的聲音正是這片空間在毀滅。

有更加明亮的光芒穿過崩裂的空間撒下，照亮沈觀同樣微薄的身影。

李韭：“你……”

沈觀注視著他，低聲道：“對不起。”

李韭的眼睛一下子紅了：“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沈觀微微搖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其實能認識你，對我來說是一件很難得的幸運事。”

沈觀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李韭的面容。

但這裡是精神空間，他感受不到李韭溫暖的體溫。

沈觀眼中有遺憾之色閃過。

曾經他的未來，一眼便知道盡頭，只有黑與灰兩種顏色。

在詛咒無時無刻的瘋狂囈語，還有永不停歇的噩夢之中，沈觀已經很難分辨自己到底是人，還是怪物。

他想要阻止毀滅，不願其他人遭遇像他一樣的事情，不願其他人一直生活在詭異與毀滅的陰影之下。

但他也並不確定，他是否能夠堅持下去。

然後，李韭出現了。

一個奇怪的人。

一個奇怪的竟然願意給怪物講故事的人。

一個竟然會買醜陋怪物玩偶的人。

一個說論跡不論心的人。

一個多次對他釋放善意的人，在知道他是一個怪物，甚至在得知他的詛咒後仍舊沒有拋下他，甚至說了“我喜歡你”的人。

令沈觀感受到了已經許久未曾有過的感覺。

被人珍視，愛重，並堅定選擇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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