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嘴唇動了動，聲音聽起來像是疼極了：“……錄影還在麼？”

m點點頭。

錄影被匯入筆記電腦裡送過來，陸衍坐在與韓棠一牆之隔的地方開啟它。

他關了聲音，坐進黑暗裡。整整兩個小時裡，那些蒼白的、猩紅的光影像針一樣，從正面密密刺來，穿透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氤了血的外衣，直直射進心臟深處。

陸衍記得錄影上的人，在搗毀那個地下格鬥場，他看了所有和陸崇胥有過密關係的人的資料，這個男人就在其中。

他一度是陸崇胥最為器重的打手，可出現在錄影裡時，卻是一副病弱憔悴的模樣。

畫面無聲推進，陸衍渾身的血液也在逐漸發涼，他見過無數個死亡，但沒有哪一次像這樣直觀感受到生命的消逝。這個過程被刻意拉長，還配了旁白文字詳細記錄著他走向死亡的細節。

陸衍看著絕望一點點蒙上那個人的眼睛，到了最後，連絕望也消失了，只剩下徹頭徹尾的死寂。

他像是一塊無知無覺的死肉，躺在案板上，任人凌遲。

錄影結束，螢幕停留在一片灰白中。陸衍一動不動坐了很長時間，寒意重鉛般墜在他胸口，以至於他起身時踉蹌了一下，但很快又站穩了。直到開啟病房門，看到韓棠虛弱地躺在床上的樣子時，崩潰感如同海嘯般淹沒了他。

他走到病床邊，緩緩半跪下來。

韓棠檢查完被直接推進私人病房，他今晚情緒起伏太大，勉強睡下，但人還是不安穩。迷迷糊糊間他感覺到溫熱的水滴不斷落在他臉上、掌心。他將眼睛睜開一線，在朦朧中，他看到陸衍流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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