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律咧嘴一笑:“您想多了,琅琊王,這不過是個忠告。”
趙宥忽略了完顏律眼中明晃晃的不懷好意,不吝地回予一抹虛偽的燦笑:“多謝你的提醒,不過,這是我的事情,不勞你費心。”
完顏律的笑狼狽地停了下來,他滿臉鐵青,語氣森寒:“……你最好是。”
趙宥面色裡的確看不出驚慌,他只是衝對方揚起一個和善的微笑:“……我會在解決完盛京的爛攤子之後,再解決邊疆那些作亂的臭魚爛蝦。”
他的笑很盛大,那笑容的深處又隱隱醞釀著一場昭示天誅地滅的風暴。
“你放心,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第145章 承華
趙宥沒再搭理任何人,他唇角染血,白衣濺血,一手拎著軒轅,一手直接推開了養心殿的門。
皇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她雖然是一個完全不懂武功的人,但是方才那扇門上的確存在一道讓人推不開這扇門的禁制。
不單單是她開不了,貴妃也開不了,卻唯獨趙宥只輕輕一推,那門便開了。
而那一扇門在趙宥走進之後,眾人連他的身影都沒有來得及看清,便又是立馬合上了。
怎麼看都有幾分詭秘的色彩。
眾人能面上露出狐疑之色。
站在宋珩之身側的阮秋水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幾分恍然大悟之色,他輕聲開口,語氣有幾分意味深長:“我說呢,我們候著那位祖宗耗了這麼久的時間,原來是早在裡邊等著呢?”
被他這麼一說,眾人立馬意識到了問題,的確,這整件事情之中都透露著一分不對勁之處。
整個盛京、整個皇城,皇帝的最後一道防線,並不是大眾所以為的禁軍,而是大雍獨有的一個機構——天道閣。
那裡坐鎮著整個大雍最忠君、實力最為高深莫測的一個人。
而在承華帝這樣的危急時刻,他卻遲遲沒有現身,的確是匪夷所思。
仡羋約面色一白,她漂亮又破碎的眼睛看著那扇門,苦笑一聲:“……所以我們都被他擺了一道?”她嘴角的笑容裡有幾分自嘲之色。
話不用說得很明白,眾人也都知道她口中這個“他”究竟是誰。
整個皇宮之中,最愛玩弄人心的,除了那位讓誰都摸不著頭腦的承華帝還有誰?
能夠號令天道閣那位幾乎成仙的國師的還有誰?
這世間不過他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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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他手上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手上的軒轅也不再吸食他的血,但方才那一場巨量的消耗,確實傷了他的元氣,他此刻的面色很蒼白。
但是一進這屋子,一陣難言的威壓才遲遲地攀緣上了他的脊背。
與他方才在外面感受到的不同,養心殿內的威壓明顯更勝一籌,他自己也猜到了這個危險的來源,畢竟在此處能有這個實力,能有這個機會的,除了天道閣那位老祖宗還有誰呢?
“……國師,您不出來解釋一下嗎?”
趙宥乾脆地把軒轅往地上一撐,大半個人的力氣都支撐在劍上,整個人在這樣緊張的氛圍之中呈現出一種放鬆的姿態。
他的語氣甚至在隨意之中蘊含著幾分清朗,與方才嗜血的修羅形象截然相反,這一刻,他又變成了那個眾人心目中最熟悉的趙宥,月朗風清,瀟灑俊逸,又混雜著幾分漫不經心。
“一切都瞞不過你啊。”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屋內緩緩響起。
一身紫色道袍的身影緩緩從珠簾後出現,在看清趙宥的那一瞬間,他的腳步頓了頓,眼眸忽而閃了一下,姜乙在心中響起了一道輕輕的驚咦之聲。
而正在對方心下驚咦時,趙宥感受到身體內的真氣與手中的軒轅共振了一下。
“這就發現了……?”趙宥也是一愣。
旋即他反應過來,姜乙這等已經脫離了俗世的仙人,他的境界是自己也不可估測的,能被對方看透也實屬正常。
“看來,你已經得到了軒轅的認可。”姜乙的唇角含笑,“是毋庸置疑的天下共主了。”
趙宥卻在面色裡透出幾分淡漠:“所以這就是父皇的目的嗎?”
“所以你和父皇合演了一齣戲。”趙宥扯了扯嘴角,似是疲倦地啞然失笑,低聲嘆道,“為什麼,如此費勁周朝,我不明白。”
姜乙卻垂眸:“何以見得。”
“你們所做的一切,是在逼我入局。”趙宥一字一頓道,目光中閃爍著冰冷與不解,“從雁落山一案開始,你們就在把我往盛京推。”
他能感受到所有的事件背後都有一雙無形的手,它在推動大雍的變局,也在推動他命運的變局,一步又一步,從豐酆都、到鳳凰城、到南詔,最後到盛京,看似是他追隨著調查步步接近真相,但實則他只是在隨波逐流。
那是一盤很大的棋,而他只是其中不可缺少的一環,不是下棋的人。
“為什麼?”趙宥憤憤地咬牙,發自內心地不解,“為什麼非要逼我?”
“是不是就連母妃的死,也是這盤棋的一部分?”
他的唇角甚至因為過分的用力而微微地顫抖:“因為他殺了我母妃,因為他擔心我出岔子?”趙宥嗤笑了一聲,眼神裡極盡嘲諷。
“就因為他要逼我坐這個位置,就可以對我身邊的任何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