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陰險,勾對方悄然淪陷。
擅自將對方帶到了這一條處處荊棘尖石的路來,而其原本可以走一條繁花盛開的至尊之路。
這不就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另一種形式麼?他不敢確定,在蕭寒瑜對他有所誤會的前提下,那份感情,還會持續多久?
“徐舉人,你獨自來京,可有想過如何過年?”
馬伕出聲打斷了徐聞的思緒,他心緒回籠,沉悶的情緒在他的腦海中翻滾,情不自禁地捏了捏眉間,“沒想過,興許……在房裡待上一宿。”如往常一樣,這二十年來,他年年如此。
原本,他毅然選擇上京城,是想著大抵是會和蕭寒瑜一起,過個節,興許還能體驗一把皇宮零元遊。
甚至不惜暫時舍下徐家人,當了個不孝子。
但,兜兜轉轉,他卻依舊是孤身一人。
怨誰呢?
怨他好色,誰叫他當時戀愛腦呢……
也別記恨對方三番兩次的不告而別了,他不配。
最近一段時間躲著點,他糊弄一下會試,考個不起眼的成績,在封賞任職的時候再自請回鄉。
這京城之旅就結束了。
時間一晃而過,除夕夜,京城花燈一路點亮了明湖,引得眾人吃過年夜飯後,結伴出行,觀賞遊玩。
鞭炮禮竹炸跑了陰冷的冬風,或者說,讓所有人的心裡都燃上了一顆太陽,讓老百姓們只覺胸腔內暖洋洋的。
徐聞剛走出住所,前方不遠處就有一人瘋狂搖手,“徐兄徐兄,這呢這呢!”
那活潑少年的身側,依舊伴著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
兩人皆含笑望向徐聞。
徐聞還沒走過去,兩人就已經主動走過來了。
何黎安一臉紅潤,語氣興奮,“徐兄,你怎麼這麼慢呢!走走走,再拖下去明湖就沒有我們花燈的位置了呢!”
“嫌我慢,你倆怎麼不單獨約會去,偏要拉上我去當你們的小三。”徐聞抬手整了整自己略微凌亂的衣領,紅黑色的交領,將他清俊如玉的臉龐映得熠熠生輝。
“小三?何意?”於嘉禮問著,但目光一直落到面前的少年身上,而何黎安只顧著回頭,差點撞上前方的行人,他及時地伸手將人一把拉住,才避免了這一場意外。
何黎安心臟猛地跳動了兩下,朝於嘉禮嘻嘻一笑,“謝謝嘉禮兄~”
“謝謝嘉禮兄~~”徐聞冷不丁地在旁邊重複了一句,嗓音捏著過分噁心。
何黎安:“……”
於嘉禮:“……”
第61章 他的聲音
“嗯我大抵知道小三是什麼意思了,”何黎安臉蛋紅撲撲的,生硬地轉移話題,“是不是排行老三的意思,但如果這麼算的話,嘉禮兄二十四,徐兄二十,我還沒滿二十,那應該我是小三才對啊!”
徐聞憐憫地瞅了他一眼,“不是哦。”
他嘴角忽然勾起了一個壞壞的弧度。
於嘉禮警鈴大作,按照他之前的教訓來看,可能又是要說些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了!
但沒來得及阻止,徐聞已經啟唇,逗完了單純的少年。
“有前輩說過,不被愛的才是小三。你倆如膠似漆卿卿我我,就徐某一個人可憐孤寡,哎真心疼自己。”
男人說這話時,眼角稍微耷拉,深邃漂亮的眸子勾魂奪魄,似暗藏漩渦,將人勾到迷霧層疊深處。
“哪位前輩?”何黎安眉頭一皺,沒有如徐聞所想的那樣,被騷話逗得滿臉不自在。
行吧,尋不到樂子了。
徐聞無所謂地挑了下眉,“不對,有兩位,一個姓渣,一個姓婊。”
“好怪的姓氏……徐兄,不是我肆意干涉你與人交友,但聽弟弟一句勸,別和那兩人深入交往了。”何黎安低聲咕噥了聲,他也聽明白了徐聞口中這奇奇怪怪的詞意,一本正經且嚴肅地盯著徐聞。
“……那裡有賣花燈的,走,我們去看看。”於嘉禮聽不下去了,隨手一指,及時將話題打住。
大庭廣眾之下,三個男人在這裡談什麼愛不愛的,也不怕引起其他老百姓的震驚恐慌。
離明湖不遠的街道旁,都擺滿了賣各種花燈的小攤,路上張燈結綵,人影攢動,充斥著濃濃的年味。
“啊我去年想買的花燈,京城這裡居然有賣這麼多種!”
何黎安不知看到了什麼,驚訝喊出聲,於嘉禮便立即拉著他走去了那個攤位邊上。
當然,他們不忘回頭,讓徐聞跟上。
徐聞比他們落後兩步,等擠過擁擠的人流,來到小攤邊上時,兩人都已經挑好了自己的花燈,此刻被小攤的攤主招呼著,拿起旁邊的毛筆寫下自己的心願。
花燈形狀各異,形態逼真,在瑩潤月色、紅燈籠的映襯下,流光溢彩。
“徐兄快來,這麼多種許願燈,你看看挑一盞喜歡的,等寫好心願之後,我們將花燈放進明湖裡,祈願明湖的神明庇護,來年願望皆實現。”
何黎安的眼神純澈,亮得驚人,而始終守在他旁邊的男人,卻一如既往地側眸,溫柔地盯著他。
兩人在前幾天剛來京城,這一次見面,徐聞就明顯地感受到了,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兩人的眼裡都寫滿了曦光,他們對未來有著無限的願景。
徐聞由衷地祝福他們,祝願他們在這嚴苛的世俗天下之中,永遠相互愛護,永不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