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期待著體育課,卻依舊不會主動接近齊暉。
頭被黑霧籠罩的人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身形僵硬,散發著陣陣寒意,令人感到恐怖。
齊暉對身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覺,只是在路過他自己房間門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從房間門口看進去,一眼就能看到擺放在書桌上的玻璃罐子。
漂亮的玻璃罐裡,裝著精美的帶血千紙鶴。
“那是你送給我的千紙鶴。”齊暉說道。
他回過頭去,看到了微微抬起頭的陸果。
陸果僵硬的站在原地,身上的黑霧消失不見了,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明明陸果被過長的劉海遮擋住了眼睛,齊暉看不清他具體的神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齊暉就是感覺到陸果現在有些茫然。
齊暉覺得有點好笑,唇角微微翹起。
“謝謝你送給我的千紙鶴,很漂亮,我很喜歡。”齊暉轉過身,面對著陸果說。
雖然齊暉不知道陸果為什麼要用千紙鶴來換他的不要的垃圾。
可能是心地善良,所以願意用精美的千紙鶴來換他的垃圾。
也可能是因為陸果是系統安排的戀人,因為愛情,所以願意用千紙鶴換他的垃圾。
不管原因是什麼,齊暉還是很喜歡這些千紙鶴的。
看起來,這些千紙鶴就是被很用心地折出來的。
齊暉有好好地保管它們。
消瘦的人影看向房間裡,那個漂亮的玻璃罐。
玻璃罐裝著的千紙鶴,他很熟悉。
是寂靜的深夜裡,在慘白的燈光下,他安靜地折出來的。
……是他的垃圾。
垃圾所有的東西,也是垃圾。
陸果是腐爛、發臭的垃圾,他的千紙鶴也是垃圾。
在死亡之後,他貪婪了一點,也膽子大了一點。
可不可以,用他的垃圾……來交換齊暉的垃圾。
這場一直以來單方面的交易,似乎終於公平了一點。
他用他的垃圾,來換齊暉的垃圾。
而現在,那些千紙鶴,被人裝在晶瑩剔透的玻璃罐裡。
就放在書桌上,看起來很……漂亮。
陸果呆呆地看著那個裝著帶血千紙鶴的玻璃罐。
“旁邊這個房間沒有人住,你在這裡午休吧。”齊暉指了指旁邊的房間。
陸果好像終於回過神來,僵硬的轉動脖子,看向了齊暉所指的房間。
“午安。”齊暉彎起眼眸笑了。
“……嗯。”等著片刻,陸果才從喉嚨裡吐出一個嘶啞的音節。
等齊暉回自己房間休息之後,陸果才生硬緩慢地走進那個空房間。
空房間雖然沒有住人,但是也打理的很乾淨,床上鋪著淺色的四件套。
陸果走到床邊,站在那裡停頓了很久,然後才小心的躺下,好像怕壓壞了床鋪。
等到午休結束,他起身的時候,床單上沒有留下一絲的壓痕。
兩點多,齊暉和陸果一起去學校上課。路上的學生很多,齊暉和陸果混在其中毫不起眼。沒有人會在意他們,也沒有人會多看他們一眼。
到了教室,齊暉就和陸果分開了。
齊暉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課本準備上課。
沒過多久,上課鈴聲就打響了,老師來到教室開始上課。
講臺上,老師滔滔不絕,拿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個解法。
一節課下來,齊暉寫滿了幾張草稿紙。
等到下課鈴聲響起,齊暉拿起了那幾張草稿紙,準備走到教室後面扔掉。
畢竟知道了帶血的千紙鶴寶箱的秘密,他不能去刷帶血的千紙鶴了。
那不是寶箱,那是辛辛苦苦的陸果。
一路走到教室後排,在路過低著頭的消瘦身影時,齊暉停頓了一下腳步。
扔完垃圾之後,齊暉在陸果身邊停了下來。
他沒有注意到,他扔進垃圾桶裡的垃圾憑空消失不見了。
當齊暉在陸果身邊停下來的時候,陸果蒼白的手攥緊了,僵硬的身體緊繃著,似乎是害怕被發現什麼。
“要一起去打水嗎?”齊暉露出一個笑容,小聲問道。
沉默了許久,陸果抬起頭,動作卡頓地點了點頭。
於是齊暉回座位去拿水杯,接著和陸果一起走出教室,去飲水機打水。
飲水機附近沒有人,於是齊暉一邊打水邊一邊和陸果小聲閒聊著。
基本上,都是齊暉在小聲地說,陸果安靜地聽著。
教室裡,蘇銘看向齊暉的座位,卻沒有看到齊暉的身影。在教室搜尋了一圈後,蘇銘走出了教室。
當蘇銘走出教室,目光掃過走廊盡頭的飲水機時,看到了正在打水的齊暉。
拿著水杯打水的少年,對著身旁空無一人的地方露出了微笑,然後說了一句什麼。
蘇銘的瞳孔猛地收縮。
等齊暉打完水回來,蘇銘正站在教室門口。
蘇銘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對他說道:“齊暉,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
考慮了一下,齊暉示意陸果先回教室,然後跟在了蘇銘身後。
陸果站在教室門口,看著齊暉離開的身影,看了很久,還是選擇回了教室。
班上沒有人能看見他,他沉默地走回了教室後排,然後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