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栩能聽出他話裡隱約的埋怨,還沒輪到他解釋,蘇奇再次開口:“我知道你是為了收集證據,然而他並不這樣想,他只會以為那是孫浩文愛他的表現。”
蘇栩耐心殆盡,不再想去聽他的長篇大論:“所以,你想讓我做什麼?”
“在遠離孫浩文的情況下拿到證據。”
蘇栩對他這句話保持沉默,現在他根本連網站的一丁點線索都沒有,蘇奇還讓他在遠離孫浩文的情況下拿到證據,這想法如同天方夜譚,毫無現實可言。
然而蘇奇卻是能夠聽到他的心聲,深深看了他一眼,挑眉一笑,將自己的籌碼撂出:“我知道你的顧忌,我可以把網址給你,但我也只知道網址,他的賬號以及登入方式我都不清楚。”
蘇栩眼睛一亮,對這點來之不易的線索很是珍惜,勉為其難答應蘇奇的要求:“我盡力。”
一串英文網址出現在腦海裡,外加頭開始猛地眩暈,蘇栩在意識模糊之前聽到了蘇奇的最後一句話:“方旬或許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深夜的醫院仍舊人頭攢動,急診取號的隊伍排到了拐角,偶爾有幾聲病人喊護士的聲音傳出。
蘇栩鬢角有點硌得慌,歪著頭睡得有些不太安穩,他意識剛回籠,就感覺到手腕被捏住,他下意識掙動,卻得來一聲輕斥。
“別動。”
蘇栩睜開雙眼,有些發愣地看向聲音來源處,還沒開口,手背就傳來一陣刺痛,縮回的動作被方旬的手擋住,旁邊的護士將輸液針用醫用膠帶粘好,朝他倆笑了笑:“好了。”
蘇栩這才發現自己只是在輸液,他便不再掙扎,等護士走後,方旬也將他的手放開,把他袖口往下拉了拉,蓋住手背。
輸液室裡人不算太多,蘇栩戴著口罩有些悶,他抬手想把口罩取下,卻被擋住,方旬壓下他抬起的手:“注意點,你好歹也是個藝人。”
蘇栩確實還沒太熟悉這個身份,聽聞只得作罷,將手收回後卻打開了微博。
從昨天開始,蘇栩就沒心情上網,所以對網路上的發酵情況一概不知,開屏廣告結束,蘇栩熟練的點到熱搜介面,從上翻到下,都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甚至連“蘇栩”這個名字的熱搜都不存在。
昨天陳晨給蘇栩打電話他沒接,也不知道是不是陳晨那邊撤了熱搜,但蘇栩又怕陳晨開始絮叨。
畢竟他當時在山上的時候剛跟他保證過,後面卻出了這麼一出,蘇栩思索了好一陣都沒動作。
方旬觀察著他看手機發呆的動作,以為他看到了含帶攻擊的漏網之魚,他伸手想把蘇栩的手機抽走:“別看了……”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蘇栩手機螢幕上陳晨的聊天框,方旬便意識到自己搞錯了什麼,他尬笑一聲,將手撤回,開口找話題:“你找陳晨有事?”
“啊?”蘇栩把手機螢幕熄掉,不太好意思說自己想跟陳晨道歉的話,“嗯,也沒什麼大事。”
方旬看他表情還算正常,才緩慢開口試探著他:“你當時是不是跟陳晨說什麼了?他才讓我上樓看看你。”
當時蘇栩頭疼得厲害,心裡的愧疚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峰,隨手回的訊息現在還留在聊天介面的最底部。
心臟被猛地擠壓了一下,蘇栩突然想起自己發的話有什麼不妥,原主的記憶在之前已經進到了自己腦海裡,當時原主自殺之前給陳晨發的話就是“對不起”。
再想到陳晨在這種情況下都還能為自己撤熱搜,蘇栩的感激簡直要漫出心口。
方旬看他還在盯著手機,對自己的話沒有任何迴應,心裡的不滿瞬間達到巔峰,他往蘇栩身旁湊了湊:“你就沒什麼對我說的嗎?”
蘇栩轉頭看他,卻在發覺距離太近時往後撤了點距離,一臉茫然:“什麼?”
方旬輕哼一聲,身子再次往前傾:“今天的熱搜,你上次可是說過對他沒感覺了。”
這次的事情確實有些意外,本來按孫浩文的脾性,應該對跟蘇栩官宣這件事相當牴觸才對,不然也不會兩人戀愛這麼久都沒說過,但蘇栩也不想方旬去誤會。
蘇栩開口含糊道:“我跟他,事情有點複雜。”
“複雜你就簡單點說。”方旬根本不聽他敷衍的話,說出的話有些咄咄逼人,“不然我做的事都白做了。”
但儘管如此蘇栩也不能把自己是假裝答應的事說出來,但聽到他說這話的語氣,蘇栩心裡有些猜想:“熱搜是你撤的?”
方旬本來就沒打算把自己做的事情藏著掖著,聽到蘇栩的反問後,方旬還以為他是在責怪自己,方旬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都這麼久沒回復,我以為你是不想理他的才去撤。”
方旬往後撤了些:“如果你想再回應也沒關係,反正他的微博還在主頁掛著,我只是限制了你名字的出現。”
蘇栩很感激方旬的插手,這樣他就能夠順理成章地不去回覆:“沒,不想回應,他自己亂髮的。”
方旬聽到他說這句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是嗎,那他也太不知好歹了,竟然不跟你說就在網上發,這不是道德綁架嗎,而且他那天說得真情實感的,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再相信他的鬼話。”
蘇栩眼神飄忽不定,根本不敢看方旬的眼睛,吞吞吐吐開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