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鳴很快穩下心神,打下一行字回了過去:“我在球館。什麼事?”
透過縫隙,他看到林樹再次拿起了手機。過了一會兒,他收到了回覆:“孟昀說錢包落在球館了,你在的話幫他帶到校門口。”
方嘉鳴鬆了一口氣,回了個ok。
很快,他找了個沒人注意的路線回了球館,找到了孟昀的錢包。
自此之後,林樹再沒有任何微信發來。
三伏天進入了尾聲,江城的晚風有了一絲涼爽的錯覺。方嘉鳴騎著機車回到家時,屋子裡漆黑一片。他把手機放到了鞋櫃上,還沒換好拖鞋,手機就叮叮叮接連亮起。
他騰出一隻手劃開一看,幾條訊息訊息分別來自音樂軟體會員、某個某年去過的餐廳,以及免費郵箱服務。
簡訊的內容大差不差,都在提醒他這週日就是他的生日。
方嘉鳴沒有什麼過生日的習慣,也不喜歡跟隊友們聚餐慶祝。每年只有方又又會送給他一些奇奇怪怪的生日禮物。
那隻一次性膠片相機,方嘉鳴試用了幾次,一開始還不得要領,後來總算摸索明白了,卻已經浪費了四五張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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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轉機出現在週六。
週六的清晨,球館裡依舊沒什麼人。方嘉鳴獨自一人結束了投籃訓練,突然聽到了一聲貓叫。
聲音不像是從外面傳來的,應該就在球館裡。
方嘉鳴把球扔進筐裡,四下張望,那貓叫聲越來越近。
他正準備彎腰尋找,只見一道棕色的影子猛地朝他撲了過來。
“喵——”尖利的叫聲在球館迴響。
方嘉鳴忙接住了這隻飛撲來的貓,安撫似的拍了拍它的後背。
但是他低頭仔細一看,這隻貓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正這麼想著,面前多了一道影子。
“板栗,你怎麼跑這來了?”林樹伸手就把貓接了過來。
貓咪像是誤入新地圖的菜鳥玩家,探著腦袋左右張望了好幾下,才慢慢埋進林樹的懷裡,用腦袋拱了拱他的胸膛。
“你的貓?”方嘉鳴問。
聞言,一人一貓同時看向他。
“嗯。”林樹抬眼看他,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他叫板慄。”
“板栗......怎麼把他帶球館來了?”方嘉鳴對這隻貓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天晚上送林樹回家,在床腳埋伏他的警惕模樣。
“下午要帶他去寵物醫院,就先帶來了。”林樹說完抱著貓就準備往更衣室走去。
結果板栗看了方嘉鳴一眼,又是一個掙扎飛撲,再次脫離了林樹的懷抱,直接鑽進了方嘉鳴懷裡。
“呃。”林樹有些錯愕,“他對這裡不熟,可能有些應激?”
“沒事,我抱著吧。”方嘉鳴倒也順手,單手將板栗託了起來。
林樹也沒辦法,只能跟著方嘉鳴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你也養貓?”林樹回頭問。
“不養。我妹妹貓毛過敏。”
方嘉鳴說的是實話,方又又去測過過敏原,短短一頁紙有四五項都標了紅。
“那奇怪了。板栗這麼黏你。”林樹搖了搖頭。
方嘉鳴走在前面,推開了更衣室的門,轉頭問林樹:“他怎麼了?為什麼要去醫院?”
“最近突然不怎麼吃東西,還總是氣喘。”林樹把帶來的航空箱拿了出來,示意方嘉鳴把他放進去。
板栗在方嘉鳴手裡倒是很乖巧,老老實實進了箱子,透過小窗往外張望。
“他以前有什麼老毛病嗎?”方嘉鳴問。
“板栗是一隻老貓了,小毛病一直不斷。”
“幾歲了?”
“十二歲了。”林樹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板栗的臉頰,板栗溼漉漉的鼻頭蹭了蹭他的掌心。
天已經大亮,更衣室上方的玻璃窗透進一絲天光來。林樹拎著箱子剛好站在光線之下。
“對了。”方嘉鳴忽然想起了什麼,“你把他抱出來。”
“嗯?”林樹不懂他要幹什麼。
板栗卻好像聽懂了方嘉鳴的話,一個勁兒地刨著航空箱的小門。吱嘎吱嘎,聽起來有些焦躁。
林樹只得把門開啟,把板栗重新抱進了懷裡。
很快,他看到方嘉鳴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個黑色的小玩意兒,舉了起來:“看這裡,笑一個。”
林樹來不及反應,抱著板栗扯出一個尷尬的笑臉。
咔嚓一聲,閃光燈閃爍,膠片相機的快門落下。
“什麼東西?”林樹尚未反應過來。
“一次性膠片相機。”方嘉鳴把相機丟給了他,林樹連忙伸出一隻手來接住。
林樹一手託著貓,一手拿著相機,手指一個誤觸,不小心就按下了一次快門。閃光燈倏地亮起,咔嚓一聲響。
“啊,完了。我是不是誤拍了一張?”林樹連忙把相機塞回了方嘉鳴手裡。
“沒事,膠片就是用來浪費的。”方嘉鳴聳了下肩膀,心裡想,就跟我和你相處的時間一樣,不浪費才是浪費。
颱風徹底過去後,天氣也難得得明朗。週六的訓練日程不算緊張,林永森只安排一些簡單的對抗訓練,其餘時間都讓他們自由支配。
方嘉鳴那剩下的二十張膠片,也有了用武之地。
他遠離人群,用閒暇的時間拍了好多張,但照片的主角大多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