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從我的眼神裡讀出了我的意思,明馥一不再強求,而是換了個方向:“柏易鴻的專案你很想參與吧?我也不說什麼成人之美的假話,只說雙保險。我和鍾青各憑本事,不管誰成功,協調執行的那個人都會是你。”
無事獻殷勤,我很是懷疑,“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明馥一倒也坦白:“不說別的,這顯然不是幸福二選一的問題,在我和鍾青pk之前,肯定要把其他人搞下去。”他毫不遮掩,列舉了一連串名字,確實都是能放手一搏的人選。
“私生活這種無傷大雅的新聞我不需要,你可要想好了。”我提醒明馥一,“柏易鴻人脈深厚,但凡露出馬腳,結果誰都不能保證。”
“真是貼心的提醒呢!”明馥一翻了個白眼,“我三十歲,不是十三歲,早過了相信童話故事的年齡。倒是你,越活越回去了,還真當蘇文心是朵純情小白花啊?你怎麼不想想,王奕程大小也是個人物,當初怎麼偏偏選他當主角?這兩天掛在熱搜上的那個女的,又先後當過誰的女朋友?”
明馥一的話資訊量太大,我卻有些意興闌珊。這圈子裡壓根就沒有正常人,普世價值觀在這裡都不適用。我本就不應該對鍾青懷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還真越是自己沒有什麼,就越是想從對方身上獲取。
“我還是想不明白,你沒必要和柏易鴻為敵。”我直接道。
明馥一揚眉,“那你就要給我透個底,柏易鴻出事了,他的作品還能不能上架。”
“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那就得了唄!”
“你就不怕反噬?”
明馥一思考了半晌,“那我們搞快點,趁有人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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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中國人最看重的春節假期,我飛到國外和松露團聚。
如同一個普通的假期,沒有半點節日氛圍,我們在松露租住的房子裡做飯、聊天,松露陪著我把過去一段時間裡的電視劇、電影和綜藝通通過了一遍。
“還是很有意思的。”松露說。
“是啊。”不管熒屏背後是人是鬼,他們為觀眾提供的情緒價值是真的。不涉及大是大非,很少會有人旗幟鮮明地反對娛樂。
“我寫了一個本子。”松露說。
“嗯。”
很多事,我們早有默契,只待大幕開啟,粉墨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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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命途多舛的《洙河》順利開機拍攝,《庸男俗女》、《獨行》成功拿到放映許可,很快就要上線。至於《落花生》,只需要靜待花開即可。而鍾青第一次擔綱主角的大製作《霜針》招商規格一抬再抬,鍾青一躍成為炙手可熱的青年男演員。
這回是實打實的熱度。
然而鍾青本人在網路上的風評卻降至冰點。
“親親已經很久沒有發過日常博了……”這是真愛粉。
“糊b光環一摘,208的傲慢本色就顯露無疑,粉絲接機全程連個笑容都沒有,忘記當初怎麼媚粉的了。”這是粉轉黑。
“跟著松眠,整個人面相都變了,一丘之貉,再怎麼包裝也蓋不住那股垃圾味兒。”
“正炒反炒,硬是從查無此人炒到了次頂。萬宇做劇水平一降再降,副業倒是搞得有聲有色,股東知道嗎?”
“果然戲痴只是人設,女朋友才是必需品。就當我瞎了眼。”
“附議。演技也沒多好啊,真把自己當實力派了?”
惡評鋪天蓋地,鍾青依舊穩如泰山,因為他出工壓根不帶手機,備用機也出現在沙發縫裡。
我把最近發生的事情跟黃誠輝一說,他感嘆道:“氣性真大啊!”
然後,“他不說你就真的不查了?”
我瞥了黃誠輝一眼,“怎麼可能。”
“……那你覺得他會猜不到你會查嗎?”
答案顯而易見。
黃誠輝不理解,“那你們這是在鬧什麼?”
是啊!為什麼不有話直說偏偏要彆扭著來呢?
“你覺得這是我的問題?”
黃誠輝瘋狂搖頭:“我就是覺得,跟人較勁,不是你的風格啊?放在以前,你肯定不動聲色就開始陰人了,這次幹嘛擺在明面上啊?也得虧鍾青是個甩手掌櫃,但凡你定下的工作都接了,不然你們這樣非暴力不合作,效率低下,太不理智了!”
“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黃誠輝難以置信,“你問我?”
“好歹是男朋友,老手段多少傷感情。”
“等等等等,你們在一起了?!”黃誠輝大驚失色。
我莫名其妙,“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
“靠啊!我以為你們只是一起睡覺!”
“……我在你心裡究竟是個什麼形象?”
“你不是說過絕對不找圈裡人嗎?”黃誠輝抖著聲音,“是誰說凡人有錢就變態的?!”
這話依舊是真理。
可是,“他,還是挺不一樣的。”我喃喃道。
時間一晃而過,我與鍾青合作已經將近一年。他從一開始就表現出了絕對服從,哪怕我們意見相左他也會按照自己能努力的方向繼續努力。雖然我總嘲笑他站在既得利益者的位置上惺惺作態,但我其實知道永遠有更體面的方式。可是我沒有時間了。
所有的一切,要快,要狠,最好是雷霆萬鈞、摧枯拉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