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買股要慎重,補丁得打滿,一著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鍾青和這批人不是一條賽道。
也不能是一條賽道。
不過,按照我對老大的瞭解,選擇鍾青絕對不是在打安全牌。
萬宇不做正劇,也沒有相關渠道,頂了天能把人塞進某某論壇峰會表表衷心,再多的,真沒有了。於是我們的人只能在眼前這一畝三分地裡來回打轉,說是制霸賽道,其實和圈地自嗨也沒什麼兩樣。這些年做到破圈的,還真就一個明馥一。也怪不得曖姐不願放手。
如今明馥一是留不住了,那就要榨乾他最後的剩餘價值,老大哥總要帶新人的嘛!
除去顏值,論起演技、學歷和工作態度,鍾青方方面面都要比明馥一強上一些。兩人幾乎同期出道,然而境遇卻大不相同,再加上我這個“輪轉”來的經紀人,訊息放出去就是血雨腥風。
潑天的富貴灑過來,鍾青可得接好了。
“你要是再晚出生兩個月就好了。”我感嘆道。
鍾青不明所以。
“95。”
只差兩個月,藍海變紅海。明馥一是85 line,鍾青差兩月到95。不能倚小賣小,著實可惜。
“我覺得挺合適的。”鍾青突然說。
“嗯?”怎麼又神神叨叨的?
我看向鍾青,他卻移開目光。
嘁!小年輕愛賣關子,我卻沒有他期待的好奇心。
慣的臭毛病!
又是工作量滿滿的一天。
鍾青到底年輕,在外面轉了一圈,早起的疲態就已經全部消失了。
今天拍得不大順利,雷雨冷著一張臉,不苟言笑。鍾青則是一遍又一遍地在泥坑裡摔倒又爬起,整個片場靜悄悄,陽光扎得人眼睛疼。
如此勞模。
我讓小桃留下拍花絮,自己卻離開片場,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開始回覆未讀訊息。
換了山頭,總得知會一聲。
還沒回幾條,就有人等不及了。
黃誠輝在對面興奮到不能自已,“當了好幾天的縮頭烏龜,你終於重新做人啦?”
我覺得好笑,“你黃世仁轉世嗎?我統共才歇了幾天?”
“得了吧!你個工作狂會休息?怕不是心裡較勁,悶在床上無差別攻擊吧?這幾天發了多少明馥一的黑帖?”
果然是損友,對我瞭如指掌。過去兩個星期,我不光嘴上起泡,體重還漲了十斤。要不是再胖必定上臉、惹人笑話,我的個人形象恐怕還會更糟糕。這一切都是拜明馥一所賜,我怎能不記恨?
不等我說話,黃誠輝又來了句,“我跟明馥一解約了。”
“……千萬別說是為了我。”我有點吃驚。明馥一摳門也分物件的,他對黃誠輝這種真有兩把刷子的厲害人向來大方。合作期間,兩人珠聯璧合,出了不少神級妝造,也算一樁美談。
“哎喲~”黃誠輝嗲嗲道:“當然是為了你啦!怎麼樣,感動嗎?感動就用行動表示,我今晚有空哦!”
得,又開始了。我不鹹不淡,“感動,就是得你來動。”
黃誠輝安靜了兩秒,氣哼哼道:“行啦,你就仗著我喜歡你!”
其實我也挺喜歡他的,但不是那種喜歡。對著他,我實在硬不起來。
罷了。親眼見過鍾青演戲,我的工作激情又回來了,此刻便也爽快道:“解約就解約吧,我帶新人了,你什麼時間有空,參謀一下,待遇照舊。”
黃誠輝嘴裡說著忙死了,手下卻圈了好幾個日期發給我。我比照鍾青的行程,定下“改造”日期。
先天不濟,後天努力,沒什麼不可以的。
“說好了,晚上出來玩哈!我在老地方等你~愛你!”
再回到劇組,我身後跟著輛餐車,算是正式跟劇組打招呼。
斥巨資訂的豪華午餐果然備受歡迎,誇讚奉迎之聲不絕於耳。
滿場熱鬧過後,終於到了真正的吃飯環節。鍾青獨自捧著減脂版本的盒飯,面露菜色。
我安慰他,等殺青了再吃頓好的。
鍾青卻一咬牙,“……眠哥,這錢我來出吧。”
原來是為這。我拒絕他,“不用,沒多少錢。”
小桃聽了這話,指指盒飯上印的logo,在一旁做鬼臉。
錢,又是個新話題。鍾青對公司現狀大概有所揣度,說自己可以出一部分,負擔額外的宣傳支出。
與明馥一對壘,那絕不會是個小數字。
我覺得好笑,“原來你這麼有錢啊!”
“總不能讓你平白付出。”鍾青看著我,很認真,“不論何時何地,有錢才有安全感。”
這話說得沉甸甸,背後肯定有故事。我卻不想聽,笑著終結,“一碼歸一碼。”
鍾青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卻誤打誤撞進了花錢如流水的名利場。我聽李嬋說,沒戲拍的那段時間,他做過群演、主播、模特,錢沒少掙,卻也沒少花。以至於他小有名氣之後,父母還是住在下邊鄉鎮。在鍾青入行剛滿三年的時候,鍾青爸爸深夜在家突發心梗,可救護車來的太晚了。
理智知道這與我無關。
鍾青如今依舊像從前那樣不自覺地親近我,可我們都知道,過去是怎麼一回事。他的靠近讓我想起初露鋒芒時的自己,一樣地自以為是,一樣地認為自己能夠改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