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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雪停 第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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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嬌拾好雜物,在下樓時,邁過臺階對自己說,算了吧,就放棄了吧。

蔣勳有很多話想問,也有很多話想說。

但他錯過了那個時機。

在傅雲嬌說完那一大通話後,他訝然無言留在原地。

腦中湧入太多資訊,忽然不知該先處理哪個...

她為什麼會輕易覺得這事很正常?

她在足浴城工作過?他把自己當成那種沒素質的客人?

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他們再也不會見面?

她是,想要一走了之了嗎?

有太多問題接二連三浮現,蔣勳越來越發現…

他猜不透傅雲嬌的心。

第12章 不幹了

蔣勳一夜無夢,再醒時已過次日正午。

他少有睡到日上三竿的時候,睜眼看日光搖搖晃晃盪在窗簾縫中,有點恍惚。

燒退後,精神恢復得差不多,就是肌肉還留著酸脹。

蔣勳坐起,靠在床頭靠了會。等意識清明,下床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乾。

放下空杯,昨夜種種不可避免地衝進腦中,一幕幕一句句,再浮現,情緒又和當時不大一樣。

傅雲嬌做的那些過分的事,蔣勳要是有心追究,能告得她傾家蕩產。

但真要論道理,她也確確實實替蔣勳退了燒,止了痛。

何況...何況還有之後發生的,蔣勳無法解釋的事。

他在心裡考量了一番,去浴室簡單洗漱後,把那件被傅雲嬌剪碎的睡衣連同所有毛巾統統揉亂丟進垃圾桶,像是藉此能把昨天被她壓制在床上,臉面盡失的回憶一起丟進去。

做了這些,蔣勳還是不解氣,他又挪動輪迴床邊,狠狠把床單被罩全扯下來,扔在地板上,故意壓了幾個過來回。

床罩被壓出車輪泥印,蔣勳拾起,想到傅雲嬌待會又無奈又要費力洗乾淨,心裡總算償有了點報復她“惡霸”行徑的快感。

離開房間前,蔣勳特意對鏡子照了照。

鏡面裡他的臉色蒼白,黑髮凌亂地遮著眉,遠看上去,像個插在田埂上歪歪扭扭的稻草人。

蔣勳左右扭了扭頭,覺得自己要是以這幅模樣去找傅雲嬌談判,總缺了一點能鎮住她的氣勢。

他找了把刮刀,把鬍鬚颳了個乾淨,又隨手抹了點發膠,把前額的發撩了上去。

濃眉現出,蔣勳的面部變得清晰流暢,整張臉添了幾份英氣。

他去衣帽間挑了件黑襯衣,領帶打到一半,想了想,不過是和一個小保姆談判,何必拿出以前商業談判的架勢對待。

於是單手扯開領結,甩進衣櫥,關門揚長而去。

從三樓下到一樓的幾分鐘,蔣勳快速在腦中羅列出他將要和傅雲嬌談判的條條框框。

隔離還剩十二天,他必須要讓傅雲嬌知道,誰才是這個家的主人,誰才真正享有絕對的主導權。

蔣勳盤算過,物資最他目前手握的重要籌碼,既然如此,他計劃從一日三餐入手,對傅雲嬌建立獎懲制度。

若傅雲嬌今後對他言聽計從,不再欺負他,那他可以免費提供供她生活的一切物資。

但如果她再有違拗他意志的行為,蔣勳不僅要剋扣食物供給,還要反向她收取高額違規費用。

蔣勳正構思到獎懲條例的第三條細則,電梯門開,他駛著輪椅出來,在客廳轉了一圈,沒見到傅雲嬌身影。

他再移到廚房,也是沒見人。

廚房灶臺邊有隻蒸鍋正在工作,蒸汽從鍋蓋自湧向上,蔣勳掃了眼,沒多大興趣,推著輪椅又轉向前後院。

一棟房子繞了兩圈,都只有他一個人。

蔣勳回到客廳,心裡起了疑惑,張口不重不輕地喊了聲,“傅雲嬌。”

沒人應。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對空氣又說了遍,“傅雲嬌?”

依舊無響應。

輪椅速度放慢下來,蔣勳停在落地窗邊,腦中不斷縈繞傅雲嬌昨晚最後對他說的話。

窗外還是一片雪景,白茫茫的,和往日沒有什麼區別。

蔣勳透過窗,仔細辨別前院到大門的那截路上是否存在一連串腳印痕跡。

他正看得聚神,樓下有了腳步聲。

蔣勳迅速收回視線,把輪椅轉向樓梯方向。挺了挺腰背,沉下嘴角,換上一副不怒自威的表情。

傅雲嬌右手拎著行李箱,箱子不重,裝的還是來時的東西。只是她怕磕碰到樓梯拐角,走得小心,兩手拖在箱底,低頭看腳下路,自然沒注意到樓梯口停著的人。

沿樓梯走了兩步,傅雲嬌站在臺階上,轉頭留意小也,輕聲叮囑道,

“小也,把糖紙包好,不要把叔叔家桌子弄髒了。媽媽先把東西放上去,你在房間自己玩,媽媽等會來接你。”

“知道啦,媽媽。” 小也應得歡快。

箱子提到一層,傅雲嬌拉出拉桿,把掛著的揹包取下背到胸前,扣上拉鎖,抬頭就看見蔣勳出現在她眼前。

他上身穿得單薄,前臂搭在腿上,冷麵對著她。

傅雲嬌一愣,覺得蔣勳今天看上去,好像和之前有點不一樣。

她還未想出是哪一點不一樣,面前的人已經說話了。

“你要走?” 蔣勳問的是疑問句,語氣卻篤定的很。

傅雲嬌放開拉桿,提了提揹包,想該來的還是得來,與其透過關姨傳話,這樣當面對峙或許能更好地解決事情。

她把行李箱擱到牆角,拉開揹包,拿出個用牛皮紙包裹緊實的信封,走到蔣勳跟前,遞給他,說,“蔣先生,這是您給我的錢,一共三萬六千元,您數一數。裡面多出的一千二是我自己身上全部的現金,我知道可能不夠賠您的精神損失費,但我現在只能拿得出這麼多。您要是...”

傅雲嬌抿了抿唇,垂眼看自己的指尖,底氣有點不足,“您要是覺得不夠,我們可以協商一下,我給您打個借條,等隔離出去後補給您。”

傅雲嬌手伸出去,好一會沒人接,她拿不準蔣勳的態度,抬起頭,看他嘴唇閉得緊緊的,隱隱又像要生氣的前奏。

傅雲嬌實在不想再花精力繼續揣測蔣勳的情緒,她曲起胳膊,把信封收回,淡淡道,

“蔣先生,我今天早上已經關姨提了辭職...還和社群...”

“為什麼。” 蔣勳沒等她說完,打斷道,“為什麼突然要辭職?就因為昨晚?”

“對...”

傅雲嬌覺得蔣勳問了句廢話,昨天兩人都已經鬧成那樣,她不主動捲鋪蓋走人,難道還真的等他把自己趕出去?

她正欲繼續和他說她想向社群申請單獨隔離或是把他們安置到隔離點。

蔣勳搶先又丟擲一個令她奇怪的問題。

“你不是說你能理解的嗎,你不是說這就是正常反應嗎?” 蔣勳幾乎是咬牙壓著聲音說的。

傅雲嬌沒聽懂他說的意思,不明所以地嗯了聲。

他握緊拳頭,手來回來去在輪椅邊摩擦,紅暈突然從頸子一直蔓延到耳廓,傅雲嬌看不懂他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嫌她能拿出的錢太少。

她捏了捏信封邊,想遞出,又想還是等蔣勳先開口說條件的好。

屋裡又陷入了安靜,蔣勳偏過頭,不與傅雲嬌對視,脖子上的紅暈越來越明顯。

傅雲嬌正想問他是不是過敏起了紅疹,蔣勳捏合住手指關節,神情一瞬由羞惱轉變到嚴肅,對傅雲嬌說,

“傅雲嬌,我是不可能會對你有一點感覺的你懂嗎?”

他突如其來的一句弄得傅雲嬌莫名其妙,她還不知如何接話,蔣勳定定地自說下去道,

“真的,你如果不信任我的話,我可以給你寫保證,籤協議,如果我蔣勳要是在和你同住期間對你做了任何性騷擾行為,我自願把我名下這套房子過戶給你。”

性騷擾?協議?過戶?

傅雲嬌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聽。

蔣勳說著,見傅雲嬌依然滿面疑惑,急推著輪椅轉向電梯方向說,“走,你隨我去書房,我現在就把這協議擬給你行了吧。”

蔣勳從不屑他人的評論,可他實在不能接受傅雲嬌對他人品的猜忌。

他準備好的談判技巧早拋之腦後,現在一門心思要證明昨天的事就是個意外,他為人坦坦蕩蕩才不是什麼好色之徒。

他轉身走出一段路,回頭發現傅雲嬌沒跟上,低頭又移到她身邊說,

“你不滿意這個方案?那你自己提,我聽聽。”

“什麼方案?”傅雲嬌聽得雲裡霧裡。

“還有什麼方案,你不就是因為那件事覺得我是個流氓,所以才想不幹了麼。傅雲嬌,我告訴你,我和你以前工作時遇到的那些男的不一樣,你不能這麼想我,你這是對我...”

蔣勳頓了頓,抬頭看她,後半句每字都念得極重,“對我人格的侮辱。”

傅雲嬌到這時才大概知道蔣勳在意的是什麼事,她想她明明一句話也沒說,怎麼就被扣上了人格侮辱的帽子,微微皺了皺眉,彎腰解釋說,

“蔣先生,您誤會了,我要辭職不是因為...那個事兒,而是因為,我覺得我不適合這份工作,也沒能力照顧好您。抱歉這兩天給您添麻煩了,這些錢,我給您放在這。您要是覺得不滿意,可以隨時和關姨說。”

傅雲嬌將信封小心放置在離蔣勳不遠的矮几上,坦誠道,

“蔣先生,我不是有意哭窮,而是我...最近經濟確實不寬裕,八千元是我能力範圍內能負擔的最大金額,您看,這個數字可以嗎?”

蔣勳恍然他們對話的頻率壓根就不在一條直線,他眉心擰到一處,問她,“什麼意思?你為什麼要給我補償?”

“我昨天對您態度不好,希望您別告我。”

“那我說了要你錢了麼?你覺得我差你這幾千塊?”

“您不差,可是我再多也拿不出來了。”

“那你...你就想用一走了之的方式來處理這件事?”

蔣勳那股子一拳打到棉花的憋屈感又浮了上來。他想自己就像個做好了完全準備的拳擊手站上了擂臺,而對方突然舉了白旗,嬉皮笑臉地說,不打了,老孃不陪你玩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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