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子發話:“不用不用!”又教訓幾個小叔子:“都老實點,以為在莊子上呢,少給源子惹事!”
然後對李源笑道:“老么,沒啥,你還年輕,以後日子還長著呢。曉娥是好,我們也喜歡,可她畢竟都做這麼絕了,往後就不是咱們家人了。沒啥了不起的,咱們再找一個!小二十四去了港島也沒事,他咋樣都是咱家的種!長大後,肯定回來認咱們!回頭你再給他多生幾個弟弟妹妹,一大家子熱鬧的很!”
二嫂子也氣呼呼道:“就是!老話說的好,走了穿紅的,來了掛綠的,走就走吧……”不過,她又有些說不下去了,婁曉娥當初可是幫著李源伺候她們五個嫂子坐月子,誰都能說婁曉娥的壞話,她可說不出來。
做人,總得講些良心……
李源道:“爸媽,哥嫂,我心裡都明白著呢,你們別為我操心了。我這都休息兩天了,明天都要去上班了。天沒塌,地也沒陷,湯圓……只是和他媽媽一起去港島了,以後總有再見的一天。
我也想開了,我這每天都忙著工作,四處給人看病,常常回到家孩子都睡了,早上他沒醒我就要出門。跟著他媽媽,更好一些,真留下來,我也照顧不到。天也不早了,你們先回去吧,家裡大大小小還那麼多孩子呢。下個禮拜六,我回家住,咱們再細說。”
好說歹說,把家人勸走後,李源面色漠然的關上了門。
回到房間後,緩緩撥出一口氣來,心裡暗道一聲:演戲真他麼的累!
不過不這樣沒法啊,為了今後的日子著想,還不能讓家人和婁曉娥真產生太大的隔閡……
四合院裡眾人都不吭聲,心思各異的瞧了這一出熱鬧。
等李源關上門後,傻柱開始罵了:“嘿!到底哪個王八蛋背後說源子壞話讓婁曉娥聽見了?自個兒拍拍良心尋思尋思,還算是個人嗎?”
易中海喝道:“行了,源子那是安慰他們家裡人的話,不想讓家裡人操心,你亂嚷嚷什麼?婁曉娥在咱們院裡和源子吵架你沒聽見?她就是嫌源子給家裡寄錢寄的多,給外面人看病不要錢,餓著孩子了。”
傻柱如今已經開始不全聽易中海的了,道:“一大爺,您這話可就說偏了吧?您敢說沒人在背後罵源子?我就聽過不止一回。下回再聽著了,非大耳刮子抽他不可!”
易中海老臉都抽抽了下,平日裡他背後就沒少非議李源。
看來,找了這個女人後,傻柱真有些靠不住了……
趙金月卻誇起傻柱來,道:“傻柱,你和源子還真是好哥兒們,我早看出來了,源子根本看不上許大茂,就跟你是好哥兒們!”
傻柱高興的咧嘴道:“那是!源子不是一般人,一早就看出許大茂那孫子不是好人!”
趙金月笑的快活,走到李源門前道:“源子,一會兒我讓傻柱燒倆菜,咱倆喝一杯!”
“滾!”
李源冷淡的聲音傳了出來,秦淮茹站在她家門口,生生笑出聲來。
賈張氏也換好褲子,走出門口,陰陽怪氣道:“源子不是一般人,一眼就能看出誰不是好東西!”
趙金月差點沒氣死,可她現在最忌憚李源,知道以李源的關係,想折騰一下她和傻柱輕而易舉。
別的不說,單一個王亞梅,就能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趙金月是聰明人,能屈能伸,她笑道:“得,我也是多餘問。這個節點上,源子能吃的下去才怪。我就不打擾了,不像有些人,明著向著你說話,實際上說話裡夾著刀子,唯恐別人家還不夠亂。這樣的人,才是源子將來好好拾掇的物件!”
賈張氏母狗眼又陰沉下去了……
這一回合,她不算贏。
李源懶得搭理外面的老孃兒們過招,他還在等人。
眼下雖然通訊裝置十分落後,但在各大單位之間,訊息的傳播速度其實並不慢。
當下人們的精神文化活動近乎為零,全指著各單位裡發生的新鮮事解悶呢。
紅星軋鋼廠是四九城裡數一數二的單位了,發生了這麼大的樂子,還不得三天之內傳遍四九城各單位的大媽、嬸子、老阿姨中?
果然,臨天黑的時候,劉雪芳帶著張建國急匆匆的就趕到四合院來了。
對劉雪芳而言,李源不僅是解除她疾苦甚至救她性命的好醫生,更是她親弟弟一樣的存在。
她對婁曉娥,也素來親近。
怎麼也想不到,也就一個月不到沒見,再次聽到兩人的信兒,居然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開啟門,看著劉雪芳急的眼睛都紅了,張建國都一臉急相,李源強笑了下,將兩人迎進屋裡後,就見劉雪芳氣的發抖,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外面都說是因為你給家裡給的錢太多,還給烈屬免費看病,給錢給糧,把孩子餓昏了才走的?這怎麼可能?娥子不是那樣的人!”
別人不知道東辛寺小院,她可是去過的!
即使在最困難的三年裡,李源還時不時把他們娘倆接過去吃頓好的,李幸也從來不缺一口吃的,怎麼可能餓昏過去?
婁曉娥多善良的女人,有多愛李源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怎麼捨得讓李源妻離子散?
李源聲音低沉道:“雪芳姐,是婁家……娥子的父親婁振濤對我的做法,忍無可忍,勸了我好多回,我都沒當回事。也怪我這些年幫襯烈屬的錢糧,不少都是從婁家拿來的。
可他們家就老兩口,囤了那麼些東西,吃用不完壞了都埋地裡,我見著心疼,拿來送給真正的英雄家庭,有什麼錯?
但是婁振濤不這樣想,他總覺得我就是個沽名釣譽的小人,要麼就是腦袋壞掉了的二百五,早晚會掏空婁家。
所以不斷的挑唆娥子和我的關係,他們兩口子甚至以死相逼,娥子也是沒辦法……
但我沒想到,婁振濤會做的這麼絕。
雪芳姐,我這些年免費給人看病,有些小名聲,但也礙了不少醫生的眼。我聽到風聲,有人想借這件事整我……”
不是他欺騙劉雪芳,他相信劉雪芳寧可自己死,也不會出賣他。
只是……
在即將到來的那個年代裡,有太多光怪陸離的事發生,所以除了一個枯朽老人張冬崖外,李源沒打算跟任何人透露這件事。
劉雪芳聞言面色凝重起來,這個年代的人,哪裡會不清楚“整”這個字的含義,究竟有多可怕。
不殺你,卻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婁家在這個社會又天然帶著原罪,有人想借著婁家給李源栽贓整他,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她一點猶豫都沒有,看著李源道:“源子,你說該怎麼辦吧!”
李源道:“雪芳姐,您和城東那些烈屬家庭都相熟,建國和那些孩子也認識。您去找她們聊聊天,就罵婁家,說資本家沒一個好東西。就按您聽說的那樣,因為我總給烈屬們免費看病,還幫襯錢糧,資本家出身的婁家看不下去,認為我是傻子敗家子,就把我蹬了,還把我兒子也搶走了。
當初婁振濤讓他女兒嫁給我,就是為了做個姿態,讓人看到他真的和貧農在一起了。現在用不上我了,就一腳踹開……
我呢,因為看到他每年都被邀請去城門上觀禮,以為他是好人,就同意了。
但沒想到,婁振濤的內心始終還是那個貪婪無良吝嗇的資本家!
建國,你去你那群朋友圈子裡也這樣罵。
罵的越狠,把我說的越慘越好,妻離子散,近乎家破人亡,這樣別人就不好借這個名頭來整我了。”
張建國虎起一張臉道:“乾爹,誰要整您?我叫幾個哥兒們砸爛他們……”
建國那年出生,今年也十五了,為人四海,朋友眾多,身上難免沾染了些頑主氣。
但除了學習不好之外,這是個十分不錯的孩子。
再加上烈士遺屬,連一般大院的孩子都不願招惹。
李源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道:“別意氣用事,你素來聰明,是湯圓的好榜樣,所以要學會智鬥。這樣,就再加一句,就說暗地裡還有一些人,有資本主義的傾向,想整我,因為我給人看病不要錢不收禮,擋了他們的財路。所以這些人就想方設法謀劃著要打倒我,整垮我,只有整垮了我,他們才能繼續像從前那樣,給人看病收些錢財禮品,過上他們以為的人上人的好日子。
把話說白了,想整我的人,都是反對給烈屬們免費看病的人,都是壞人!”
一般孩子未必能弄得清這些,所以越直白越好。
張建國打小就操心這些俗事,除了上學不行外,其他樣樣精通,所以一定操辦的來這件事。
李源看著眼睛裡已經透著笑意的半大小子,笑道:“建國,這回你既是偵察兵,又是先鋒大將,乾爹能不能躲過小人算計,就看你的了!”
張建國笑的眼睛眯起,然後立正站了個軍姿,道:“乾爹,您就瞧好吧!”
劉雪芳看了李源一眼,心裡多少有些狐疑,這個傢伙,老婆孩子都跑了,還能有這麼些心思……
見李源看了過來,劉雪芳道:“成,這件事我也會找人去說。真有人想拿這事對付你,我就找一幫戰場上死了男人的寡婦,和他們狠狠撕扯一回,看看他們能翻天不成。”
李源聽了沒忍住,嘿嘿樂了起來。
出了這麼多年的力,除了真心敬佩國之英烈,想盡自己所能,幫襯一把英烈家屬外,其實也就是為了今天。
當然,劉雪芳和張建國還不一樣,他們是師父張冬崖的親人。
張冬崖將畢生所學悉數相授,這授藝之恩,不能不報,所以李源一直對這對母子倆格外親近些。
也因此瞭解兩人的品性,才敢將如此重要的大事託付。
“對了源子,我聽說,有一樁事是導火索,你為了請一個就一隻胳膊的老人下館子吃飯,把手錶都賣了?”
劉雪芳忽然想起一事來,看著李源問道。
李源面不改色,點頭應道:“啊?哦,是。婁振濤真不是東西,那位老英雄抗戰的時候就丟了一隻胳膊,兩個兒子都犧牲在了北面戰場上,他自己就一隻胳膊還親自去給兩個兒子報了仇,立下了那麼多功勞。我聽說這人後,因為離單位很近,還專門跑去看了下。老英雄孤零零一個人在一座破舊倉庫裡守著,年老體衰,沒多少日子了。人家就想吃頓醬肘子,我身上一時沒錢,就先把表賣了。本來不算什麼大事,誰知道婁振濤知道後破口大罵,說我神經病……”
劉雪芳面色發白,嘴唇微微顫抖,眼神激盪掙扎。
張建國卻突然嗚嗚哭了起來……
那是他親爺爺!
……
第194章 大名遠揚
“就這樣,雖然雪芳姐當場沒說什麼,但我估計,最多明天,建國就能來找我,讓我帶著他來看您。到時候您裝的可憐些,風燭殘年那種,轉眼就嚥氣。能不能化解怨氣,一家團圓,就看您老演的怎麼樣了。”
一大早,北新倉衚衕九號院,李源將昨晚上的事大致給張冬崖說了遍。
張冬崖這一刻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盯著自家孽徒看了半晌,才道:“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思操心這些?”
李源聞言笑了笑,道:“日子總還是要過嘛,再說,您和我父親差不多,雪芳姐和我姐一樣,建國管我喊乾爹,都是最親的人。早先就想把這事辦妥了,可後來發現雪芳姐的性子……確實剛烈強硬,一時間居然找不到好的機會。現在我這麼慘,她指定不會懷疑什麼。再說,您老這身子骨確實越來越差。我給您泛的人參養榮丸和虎骨丹,您又不肯吃,說浪費……我就想不明白,吃藥浪費什麼?您這一家子啊,都太倔了。”
張冬崖道:“你當我不知道,你這些方子都是秘藥、寶藥,放過去,都是王孫貴人們才吃得起的。我享受不了咯,你留著自己慢慢保養身體吧。都說練武強身健體,那是練到極高深處了才能延年益壽。不然不管八卦、太極還是形意,練的越狠越傷身體。所以,孫祿堂、楊露禪他們還沒普通百歲老人活的長。你小子都練到暗勁了,不好好補養補養,能活到七八十就不錯了。”
李源笑眯眯道:“放心,既然練到極高深處能延年益壽,那我就練到極高深處嘛。再說,我自己就會練藥,您還擔心我沒藥吃?”
只是張冬崖如何會信李源能練多少寶藥?
放在過去,普通達官貴人都吃不起這兩味大藥。
李源也不強求,等見著孫子了,估計就願意吃了。
給老頭兒做了一鍋麵條兒,爺倆一人呼嚕了一碗後,李源去上班了。
……
“看,就是他……”
“哎喲,真的,看著就一臉的晦氣,看來真是他……”
“太倒黴了,這下妻離子散,什麼也沒了……”
“活該,誰讓他當初找個資本家女兒的,現在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