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笑道:“那你先說說看。”
李源將婁曉娥想進工廠醫院的事說了遍,並說道:“她不用拿工資,無償的,就是想為咱們工廠做些貢獻。”
李懷德還是想不通:“這是為什麼?”
李源認真解釋道:“是這樣,咱們醫院有不少女職工,但她們身體如果有恙,通常不會來找我看診,因為我是男大夫……”
李懷德聽了哈哈笑道:“這不對吧,我怎麼聽說,咱們工廠的女青年們,沒事就愛往你診室跑?”
李源無奈苦笑道:“去的那些都是沒病的,真正有病了,反而不願找我了。我想,這應該是顧忌我是男醫生的原因。可這樣一來,會影響我的工作,也影響我作為一名醫生的使命。所以呢,我把我妻子請進診室來陪診,應該能打消很大一部分女同志的顧忌。婁曉娥也可以跟我學一點針灸技能,爭取做到將來她也能施針。”
李懷德點頭笑道:“好,有覺悟,這件事我原則上是答應了。至於怎麼和醫院那邊溝通,我再想想辦法。”
李源道:“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先將我妻子錄用在後勤部門,反正就是一個臨時工,還不要工資。然後呢,醫務處那邊發一個借調,借調到醫院這邊來,就容易許多。”
李懷德哈哈笑道:“你啊你,還真是為你那媳婦操碎了心。好吧,就依你所言!我這就讓秘書去辦,你放心吧。”
……
“你說說你,折騰的都是什麼破事!”
工人醫院內,趙葉紅不客氣的教訓道。
李源嘿嘿一笑,也不過多解釋。
他之所以讓婁曉娥走這麼一個過場,自然不是真的為了教她醫術什麼的。
而是有了這麼一段為無產者工人兄弟們無私奉獻的經歷,對她未來十幾年裡洗白身份,大有益處。
就算到時候遠走港島,對李源的影響也將會大大降低。
日後風波度盡再回來,同樣容易的多。
趙葉紅教訓歸教訓,不過還是去找孫達談了談,這件事也就很好操作了。
李源回到自己診室開始工作,一直到中午快十二點時,正準備收拾收拾東西去食堂吃飯,診室房門忽然被開啟,只見劉光齊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跑來,一臉興奮的對李源道:“源子,快快快,快去看啊。許大茂他……許大茂他被花姐、陳姨一幫車間女同志堵在食堂後面小倉庫裡面看瓜呢!傻柱讓我來叫你看新鮮!”
李源嘴角扯了扯,看了下表,道:“現在?”
盯著李源手腕上亮光閃閃的羅馬錶,劉光齊一陣無語的同時,李源也收到了來自劉光齊的負面情緒+288……
劉光齊回過神道:“源子別磨嘰了,快走去看吧。眼下剛下班時間,許大茂這回有大樂子瞧咯!”
李源拿上飯盒跟著他往外走,問道:“許大茂怎麼招惹廠裡那群女同志了?”
那些在鉗工平臺上整天拿鉗子做活的女工人們,手勁絕不會比一般男人差。
再加上現階段婦女地位前所未有的提高,達到了有史以來的最高峰,工廠裡的男人一般都不敢招惹這群娘兒們。
劉光齊居然帶著些羨慕的說道:“一號車間的王德福出事死了,他媳婦朱小琴頂替進來。那朱小琴長的很漂亮,也不知怎麼被許大茂給看到了,就一個勁兒的糾纏。朱小琴害怕,傻柱就給她出了個主意,讓她去找花姐她們求助。花姐她們讓朱小琴設了個套,把許大茂騙到食堂小倉庫去,那裡沒東西空著呢,正好被堵上了。許大茂這會兒連褲衩子都沒有,正哭呢,哈哈哈!”
……
第82章 這兩丸藥真值錢!
“哈哈哈!許大茂啊許大茂,你也有今天!”
李源和劉光齊趕到時,食堂後小倉庫門外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傻柱最顯眼,站在一爛泥袋子上,手裡居然還轉著一紅褲衩子,樂顛兒笑道。
倉庫內,許大茂帶著哭腔罵道:“傻柱,都是你他麼搞的鬼,你給我等著,看我不整死你!”
傻柱樂瘋了,不過他也不想做的沒法收場,扭頭看到李源到了,忙叫道:“欸,源子來了嘿!源子,快來瞧瞧,咱們院的敗類,騷擾人家小寡婦!”
花姐等人在一旁警告傻柱:“什麼小寡婦?傻柱,你會不會說話?”
傻柱知道惹不起這些個,忙賠笑道:“哎喲,瞧我這張臭嘴,對不住,對不住。應該叫朱姐!”
“這還差不多……”
花姐白他一眼後,目光轉向李源,眼睛一亮,道:“你就是李源?好啊,你在我們廠女同志中間名氣可大的很。”
周圍幾個女同志看著李源站在人群裡,哪怕不識字的人,也能想到鶴立雞群這四個字。
面板白皙眉清目秀,看似玉樹芝蘭,又若謝庭蘭玉。
這樣的人……她們看瓜一次,估計比吃一回唐僧肉的效果還好,令人嚮往想想都亢奮啊!
不用李源開口,傻柱就忙道:“誒誒誒,花姐、陳姨,源子和許大茂那壞種可不一樣,我就從來沒見過比他還尊重女同志的人了!他在我們院免費給人看病……後來人太多,就一人收二斤白麵。”
陳姨道:“二斤白麵還不多啊?”
傻柱正色道:“喲,陳姨,話可不能這麼說。人收這二斤白麵可不是為了自個兒,我們後院有個聾老太太,無兒無女,就一烈屬,源子自己見天啃窩頭,給人老太太送紅燒肉面。得了白麵,除了給老太太外,其他的都分給街坊裡的孤寡婦孺了。就憑這,你們不給人豎個大拇指啊?”
周圍人都鄭重起來,紛紛議論起李源來,大多數人都在豎大拇指誇讚。
陳姨、花姐等人目光也柔和起來,這時就聽許大茂在倉庫裡扯著嗓子叫:“源子,源子!快來救救我啊!”
李源對花姐小聲道:“光看瓜沒什麼用,許大茂犯了錯,讓他拿十塊錢補償補償,又實惠,教訓也深刻。”
花姐笑道:“成,今天就給你一個面子,放他一馬。不過下回他再亂來,我們不僅要看他的瓜,連你也跑不掉。”
李源呵呵笑道:“大丈夫俯仰無愧,被看看也沒什麼,就是怕影響幾位姐姐的家庭生活,那就糟糕了。”
工人兄弟們本來對一個小白臉其實都有些審視排斥,覺得他不是自己人。
可這話一出口,周圍工人們轟然大笑,有叫好的,有叫吹牛的,但感覺距離一下就沒了。
傻柱、劉光齊他們也都樂顛兒的,左右對工友們炫耀:“咱自己人!”
花姐等也笑的不行:“可別中看不中用,就是個樣子貨!你要不服,咱進去瞧瞧!”
李源笑眯眯道:“等我下回犯了錯再說吧,不然說看就讓看,我一天到晚也沒別的事幹了。那今兒這事就這樣吧,大傢伙該做飯的做飯,該吃飯的吃飯,別耽誤正事,中午還得休息呢。”
說完,他招呼劉光齊收拾了許大茂的衣褲,一起送進了倉庫。
一進倉庫,就看到許大茂頭跟雞窩一樣,赤果果的站那,還在那哭鼻子。
劉光齊哈哈嘲笑道:“大茂,還別說,真挺白!”
“我去你大爺的!”
許大茂罵完後,對李源感謝道:“今兒多虧了你,不然臉都丟完了。傻柱那孫子給我等著,不整死他不算完!”
李源樂呵呵道:“多大點事,你不當回事,就沒什麼事。回頭給人吹牛去,就說一亮傢伙就鎮住了一群人。越斤斤計較,他們越看你笑話。”
許大茂倒吸一口涼氣,一邊穿褲子一邊眉飛色舞道:“源子,高人啊!得嘞,我這就出去誇去!”
李源和劉光齊先走一步,劉光齊憋不住笑道:“這孫子該不會真這樣幹吧?本來就百十號人知道,他這麼一吹,還不全場人都知道了?”
李源聳聳肩道:“看命吧。”
劉光齊忽然有些害臊道:“源子,我快結婚了。”
李源驚訝道:“沒聽說……倒是聽說你爸不太滿意,他同意了?”
劉光齊低頭道:“我師父跟他說,我上班的時候注意力不集中,差點讓機床給軋了。他才同意的……”
李源拍了拍他肩膀,道:“二大爺對你家老二、老三是真狠,但對你,高低不錯。”
劉光齊面色變白,搖了搖頭,沒接這話,岔開說道:“源子,下下個禮拜天,我能借一下你的腳踏車接親嗎?”
李源笑道:“這還用問?當然沒問題。咱倆同年,正好結婚也在一年。到時候你拿去騎就是。”
劉光齊高興的道了謝。
……
下午下班,李源騎腳踏車先去了成賢街婁家公館。
婁曉娥在婁家待了一天,快活的不行。
女兒結婚後過的好不好,看神情就看得出來。
見婁曉娥比結婚前還嬌憨,聽說連早飯都是李源端著送到桌子上才叫起床的,連婁母都看不下去了。
等李源到來後,婁振濤兩口子對李源的態度更好了,婁秀的目光也更復雜了。
婁振濤因為有事要說,沒讓婁曉娥粘太久,帶著李源上了二樓書房。
李源也沒讓婁振濤開口,就從解放包裡拿出了兩顆藥丸,放在書桌上,道:“爸,就這兩顆了,再想要,除非能找齊藥材,不然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三顆。兩顆其實也差不多夠了,用的好了,能治個七七八八。如果一點效果沒有,再多的話也未必管用。”
婁振濤看著那兩丸藥,微笑道:“希望管用吧,我那個朋友畢竟還年輕……不說這些了,源子,你看看這個。”
將兩丸藥小心的收起來後,婁振濤拿出了一張紙箋和一串鑰匙。
李源接過紙箋一看,居然是一份房契!
再看上面的房契地址:北新倉衚衕五號院。
李源驚喜道:“喲,找著房子了!這處離軋鋼廠都不遠,就在眼跟前……”
紅星軋鋼廠就在東直門外,而北新倉衚衕就在東直門內。
北新倉衚衕的地理位置對李源太有利了,挨著東直門內大街輔路,李源上下班的路上車把往南拐一下就到了。
甚至中午都不用吃食堂,騎車過來頂多三五分鐘的事,還可以在這睡個午覺。
院子應該不小,光北房就排出了七間。
攏共十大幾間房,按價錢,估計要在三千之上。
這兩丸藥,真值錢!
婁振濤微笑道:“這套房不大,但位置相當好,挨著總摻大院的後牆,旁邊又是軍服倉庫,一般人只會以為這裡是軍產。正門不開,後門挨著倉庫,進出的時候旁人只以為了倉庫的門房。其實隔壁那座軍服倉庫空了好幾年了,五一年打仗的時候就搬空了,屋頂上面的梁瓦都壞了,估計以後也沒機會啟用。
當年我就是看中了它的安全性和隱秘性才買下來的,本來想著重新給你找一套大一些的,最後想了想,還是這套房最適合你的要求。
這套房在房契上寫明瞭,是在五五年初轉手給你的。
在《房屋管理條例》出來之前,所以買賣完全合法,誰也說不出什麼。”
李源高興笑道:“謝謝爸。”關鍵是隱蔽性真好!
婁振濤微笑道:“鑰匙收好,鎖是新鎖,裡面的傢俱也都是現成的,五三年的時候就扯了電線。以前有人住在前院看房,現在人撤走了,你和曉娥準備一些被褥帶進去就能休息。我還讓人送了些糧油米麵進去,夠你們倆吃一個月的。不過往後,就要看你們自己的了。”
到底是能在狂風暴雨中還可以調大卡車離開的大佬,不過一天時間,就能準備的如此妥帖!
……
北新倉衚衕東面,夾倉道。
夾倉道其實也是個長長的巷子,之所以被稱為道而不是衚衕,就是因為牆多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