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焚意眉心的血還沒幹，從一個豔紅色的紅點慢慢下滑，成了道顏色愈淺的紅流，從眉心滑落眼皮，跟神仙拿筆細細勾勒出來的似的，眼皮滿是可怖的血，沿著眼尾繼續往下滑落，最後完顏在他漆黑的眼瞳正下方。

如一顆淚珠從面頰滑落。

他語氣冷淡，目光熾熱，對觀泠說：“你要殺了我，對嗎？”

觀泠沒有回答。

盛焚意舔著觀泠指尖的血，喃喃道：“你知道我為什麼當醫生嗎？”

“我體會不到人類的感情，人類在手術檯上，生也好，死也好，他們的家屬感激我也好，恨也好，我不會痛苦，不會遺憾，也從不會感到抱歉，我想我是天底下最適合當醫生的人了，我永遠不會出錯，永遠不會，後來，你懷孕了，我從神經科轉到了婦產科，我每天都在幻想，如果是你躺在手術檯上，如果能親眼看著你的孩子是從你肚子裡出來的，我會不會，非常愛他呢？會不會和尋常家庭的父親一樣，疼愛孩子呢？”

“觀泠，這世界上的一切，我都是因為愛你，才願意去接受的，如果你不要我了……觀泠，我會死的。”

“觀泠，你不能招惹我了，又不要我……”

“是你招惹我的。”

觀泠甩開盛焚意的手，他站了起來，瘦小的影子落在盛焚意抬起的臉上，如演員在幕布扯落時做的一場優雅的謝幕禮。

“我以為……你變好了的。”觀泠細聲說：“你為什麼，還是有病……盛焚意，你為什麼，不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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