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甜坐上主座,讓黎不知坐在她左手邊,謝諳坐在黎不知旁邊。
殿內的其他人都好奇地看著跟宗主進來的這兩個少年人。
甄甜說:“今天來,我是想挑幾個人給我妹妹玩。”
幾個男子對視一眼,連忙跪伏下來,爭先恐後道:“我願侍奉。”
甄甜偏頭問:“知知,你有喜歡的麼?”
啊這……黎不知一時間說不出話,也不知道是不是殿裡香粉的作用,她的臉都有些紅了。
“就是容貌啊,性格啊,身段啊,嗓音啊,”甄甜說,“都可以挑一挑。”
說著說著,甄甜一揮手,“算了,這批都侍奉過人了,不乾淨,酈畫,去,把前些日子新來的那批少男叫來。”
“師姐……”黎不知低聲叫她。
甄甜笑吟吟的:“你別緊張,就看看,萬一有喜歡的呢?”
那個叫酈畫的女子很快把人帶來了。
甄甜讓她挑。
黎不知看了半天,搖了搖頭。
甄甜很果斷:“都不喜歡?那我們再換一批。酈畫……”
黎不知小聲說:“師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甄甜想了想,也不勉強她。
反正帶黎不知來這裡,就是想讓她意識到,天下男人多的是,不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行,”甄甜說,“那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除了太限制級的,三天下來,合歡宗各個宮殿甄甜帶黎不知和謝諳逛了個遍。
小假期結束之後,不可避免,黎不知還是有些大受震撼。
甄甜笑眯眯地問道:“怎麼樣?有沒有一些感悟?你擔心的問題,也有答案了吧?”
黎不知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師姐!”
聽到她這麼說,甄甜滿意地點點頭。
第53章 計劃
夜涼如水。
山谷裡有螢火蟲飛舞。
小青鸞有自己的窩, 這時正埋頭睡在裡面,它的羽毛在月光下青綠得發亮,黎不知很輕地摸摸它的腦袋, 嘆了口氣:“哎,睡著了。”
本來還想找它說一些悄悄話。
最近這段時間, 師兄師姐們的狀態不太對勁。
雖然他們沒說, 但黎不知自己感覺出來了,他們似乎有什麼話想對她和小師兄說, 但幾次都沒開口。
搞得黎不知有點小心虛。
她喜歡小師兄這件事,大家都看出來了嗎?
確認這一點,還是多虧甄師姐帶她去合歡宗走了一趟。黎不知悟了,所謂男歡女愛,是天性使然,但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行的。對她來說, “可以”的那個人,就是小師兄。
黎不知枕著草地, 看著夜空中的星月。
已是盛夏, 花草繁茂, 夜裡的蟲鳴也在離她很遠的地方響亮著。
往常有什麼事, 她都能和師兄師姐、小師兄說。高興的,不高興的,頓悟的, 或是想不通的。唯有這件事, 她有點不知道如何開口。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動靜。
黎不知起身望去, 看見謝諳的身影,他今天一身白衣, 在月色下皓白如雪。
黎不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小師兄長得好看,她不是第一天知道,只是看了這麼久,也沒“習慣”。
謝諳在她身旁坐下,低聲說:“知知,你這段時間,有些躲我。”
黎不知明知故問:“有嗎?”
說是這段時間,其實就是從合歡宗回來以後。
合歡宗之行,謝諳的感受又與黎不知不同,甄師姐要給知知挑選侍奉她的少男時,謝諳心絃緊繃。
有好幾次,看黎不知似乎有所猶豫要不要留下那少男時,他都差點想衝過去說,“與其選別人不如選我啊知知”。
那些男子都是為了合歡宗功法修煉才這麼諂媚討好,而他對她,是一顆真心。
只是真心價值幾何,得看她要不要。她若是不要,也不過與草芥無異。
謝諳心裡萬千思緒,落到唇舌,卻只有平平淡淡的一句:“是啊,是小師兄做錯什麼事,惹你不高興了嗎?”
黎不知看了他一眼,忽然下定了決心。“小師兄,你以前的那個面具,還帶在身上嗎?”
“在。”
“你戴上,我再跟你說。”
“戴臉上?”
謝諳拿出那個猙獰的鬼面具。
黎不知說:“對,戴臉上。”
謝諳把那面具扣在臉上。從前它與他血肉相連,是他的護身符,也是他的夢魘。如今它只是一個頗有紀念意義的普通面具,冰涼的質感貼上他的臉,謝諳微微抿了下嘴唇,目光透過面具,看向黎不知。
“小師兄,”黎不知頓了頓,又喊,“謝諳。”
謝諳低低地:“嗯。”
黎不知對著面具,卻發現,似乎終歸回不去小時候了。即便謝諳重新戴上這副面具,她也失去了只把他當作朋友和兄長的樸素心情。
在心裡嘆了口氣。
黎不知只能集中注意力,盯緊面具,像是在和麵具、或者說回憶裡的那個兄長和朋友說話:“這段時間,其實我很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