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娃娃受傷一事,並沒有引起親戚的關心。
她就像隱形人,沒有人會多關心她,或足對她噓寒問暖。
她早就習慣了,再加上畢竟是她自己騎車不注意,受傷也不能怨天尤人。
如果她要怨天尤人,大概花上一年半載都怨不了、恨不完吧!
現在的她,只需要好好的過一天算一天。
她不要像不負責的父母親,丟下她一個人,把麻煩事都推到她這個活人身上。
她必須堅強!
所以——
她跳、跳、跳,努力的跳出門。
只不過才跳出門口,她便看到三合院中多了一輛變速淑女腳踏車
哇!她眼一亮,又像只兔子般跳跳跳,跳到單車前。
她一直很想要這種腳踏車
楊娃娃伸出小手撫摸著腳踏車,看見旁邊還停了一輛銀色的機車,也是她不曾看過的奢侈品。
是誰買的?她愣在當場,小手還捨不得的收了回來。
“你對我的賠償還滿意嗎?”男子低沉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回頭,是一張俊美的容顏。
她記得他叫韓煜,因為他們昨天才見過面。
“這”她的眼神有些疑惑,指指單車,又指指機車。
“你今年十月就滿十八了,可以考駕照,所以就擅自買了輛摩托車給你。”他解釋。
她的心裡,彷佛流過了一股暖流。
只是
他怎麼會知道她十月滿十八歲?!
“你怎麼知道我的生日在十月?”她的眸裡帶著防備。
才經過一夜,他就一副很瞭解她的模樣。
她不喜歡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彷佛連藏在最心底不輕易表露的感情,也讓他輕易看透。
“昨天在醫院時,我不小心看到你的健保卡。”韓煜解釋得雲淡風輕,當然不會笨到自己供出來已將她的一切查得一清二楚。
她這十七年來所有發生過的大事都化成幾張白紙,以傳真機傳到他住的的飯店。
那時他才明白,她的命運可以算是很悲慘
“你來我家幹嘛?”她皺眉。他該賠償的都賠償了,而且她也拿到了半年的車費,他算是仁至義盡了。
“你這樣子沒辦法自己上下課吧?”他上前,將手中的柺杖交到她手上。“我想,我可以負責接送你。”
接送?!她側著頭,思考一會兒。
“不用那麼麻煩吧!”她接過他手中的柺杖。沒想到這東西還滿好用的,至少她不用像只兔子般跳跳跳。
“我說過,我會負責到底。”他不在乎她親戚的眼光,扶著她往他的車子而去。
“可是”她覺得他好得有點詭異。
這幾年她已經體會到,在這世界上,除了父母以外,沒有人會無私的付出。
為什麼他要對她那麼好?
“上車吧!”他朝她笑了笑,體貼的為她開了車門。
扶她坐進車裡後,他繞到駕駛座,開車門、關門,發動車子、開車——
車子行駛了一段路,他伸手往後座一摸,摸出一袋東西。
“這是我請飯店準備的早餐。”他將早餐放在她的雙腿上。
她一愣,沒想到他的心思如此細密,連她沒吃早餐的事都設想周到。
“謝謝。”她很誠實的說出道謝的話。
他會不會對她這個第二次見面的人太好一點?
而且從昨天到今天,她一直不曾給他好臉色看,為什麼他還能這麼體貼的對她呢?
她偷偷的抬起眸子,望著正在開車的男人。
他真的長得很好看,尤其他勾起笑容時,那雙無害的桃花眼似乎會強力放電,勾引著人。
可他笑起來時嘴邊又有淺淺的梨渦,有種靦腆害羞的感覺
“你每天都騎腳踏車上課?”他問著。
“是啊!”她誠實的點頭。
“為什麼不搭公交車?”他皺眉。這一段路,少說也要騎上半小時。
“嘉義那麼小,公交車根本沒幾班。”她搖頭。“而且還要浪費車錢。倒不如騎腳踏車,多方便。”
“像你昨天那樣,很危險。”他一想到她騎單車恍神的模樣,就為她捏了一把冷汗。
她噤聲,回想起昨天的事
好像真的是她不對。她不應該邊騎邊想著她的存款簿。
“沒差,反正都出車禍了。”她不想承認是自己闖的禍,小嘴一撇。
他又勾起好看的笑容。“我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她抬起如同紅蘋果的小臉,望著他的黑眸。
#x5c3d;#x7ba1;他已經知道她所有資料,他還是得裝做不知情。
“為什麼昨天你父母都沒有出現?”他輕問,明知道這會像利刃般再次傷害她。
“他們去世了。”她很雲淡風輕的回答。“我現在住的是親戚家。”
她沒有自哀自憐,更沒有像是抓到一根浮木就不斷倒情緒垃圾,反而非常冷靜的訴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在親戚家過得好嗎?”他問得很直接,不想拐彎抹角。
“有得吃、有得住,當然好啊!”她不想讓陌生人來同情她的生活。
見她說得這麼雲淡風輕,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於是安靜的開著車,送她前往學校。
為了她,他想自己應該可以多留在嘉義幾天。
若真要他找一個理由
看著她堅強的小臉,他無法對她置之不理。
他願意為她停留一陣子的時間
這個男人想幹嘛?
楊娃娃在放學時,撐著柺杖一拐又一拐的來到校門口,一眼便見到眼熟的跑車。
這輛價值不菲的跑車,早已吸引學校中無數女學生的眼光。
她很想視而不見
平時她是很低調的,根本不想讓同學們知道她的一切。
可今天
“娃娃,上車。”韓煜降下車窗,與她招手。
她皺著眉,想要裝死,當做不認識他。
此刻她已經聽見後頭的女同學們的抽氣聲
那是羨慕混著嫉妒,她們內心最原始的聲音。
上車?不上車?她內心掙扎著。
回過頭,見到女同學們全都以詭異的眼神看著她,她不得不坐上他的車。
繫好安全帶,她才瞪向他。“你幹嘛來我學校?”
“你受傷這段期間,我會接送你上下課。”他揚起淡淡的笑容。
“為什麼?”她皺眉,覺得他的關心已超出陌生人的範圍。
“你的臉上寫著:不要丟下我。”他伸出大手在她的鼻尖點了一下,然後專心的開車。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有這個動作,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他那句話給震撼住了。
她的臉上寫著不要丟下她?!
是這樣嗎?
她移回眼光,望著旁邊車窗上倒映著她的臉龐,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頰。
沒有啊!她臉上沒有寫字,也沒有多餘的表情那為什麼他會告訴她,不希望再丟下她呢?
這句話就像一口大鐘,而他就像擊鐘的木杵,讓鐘聲不斷迴響在她的心裡,無法抹滅。
當她陷入沉思中時,他的聲音又低低在車裡吟起。
“娃娃,你打工的地方到了。”他將車子停在一旁,然後便徑自下車,繞到一旁,扶著她下車。
她抬頭,真的是她打工的地點。
心裡還在疑惑,他已經扶著她進入打工的快餐店。
店長見到她,有些驚訝。
他讓她坐在位置上,自己上前與店長交談。
由於他們離她有一些距離,所以她並不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只見店長不斷朝她投以懷疑的目光,卻又瞭解般的直點頭。
好一會兒,只見店長從員工休息室裡拿出她的東西
楊娃娃瞠大雙眸,急忙從位置上彈跳起來,沒有使用柺杖的她,就這樣一路跳到韓煜面前。
他眼捷手快地將她接住,讓她落在他的懷裡。
“娃娃,我很抱歉你發生這種事情。”店長將她的東西放在她手上。“不過既然你已決定要到臺北工作,那就祝你好運。這個月的薪水我會匯入你郵局的賬戶裡。”
什、什麼?!楊娃娃呆愣的看著手上的東西,還未回過神,店長已經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