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買了七點的票,去牧源。
牧源離得近,高鐵只需要一個多小時。
黎漾“唔”了一聲,看實在躲不過,舔著唇說了句:“去牧源。”
池璟昭在牧源借讀的事大家都知道,但黎漾冷不丁這麼一說,舒瑤沒反應過來。
“牧源,”她疑惑地看黎漾,琢磨了有三秒,意識過來,“你去找池璟昭?”
黎漾摸摸下巴:“昂......”
舒瑤眯眼打量她:“你倆是不是談了?”
黎漾偏頭摸臉:“沒,沒吧。”
之前在電話裡池璟昭只說讓自己去找他,沒說別的。
但他如果現在再問談不談戀愛,她也不是不能答應......畢竟都考完了。
黎漾越想臉越紅,動作也亂,摸完下巴再去摸耳朵,然後是鬢角。
舒瑤看她那個樣子就知道,就算晚上跟她們走,她也會魂不守舍,不在狀態。
舒瑤鬆開手:“行,你去吧。”
話音沒落,黎漾抬腳又想往門口跑,舒瑤再次拉住她:“池璟昭不來接你?”
黎漾抓頭髮:“我沒跟他說買的今天的票。”
之前說好的是她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再去,但前天晚上背書的時候,黎漾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摸了手機,把票改成了今天晚上。
她想早些過去,一刻都等不了。
反正大不了到了讓段林再幫忙開間房,或者去醫院陪床。
哪裡都可以,想離他近一點。
無論是裝修豪華的酒店,還是空間逼仄的寢室。
她都不想再住,不想再自己待著了。
和舒瑤告別,黎漾出校門,先回了一趟之前住的酒店。
行李三天前從寢室搬了過來,兩個行李箱,一個揹包。
東西不算多,但要是真拎著坐高鐵,再到牧源,不方便。
而且......帶著所有行李,去找池璟昭,有點像“投奔”。
黎漾不知道自己是處於什麼想法,總之東西沒全帶走,而是選擇先有償寄存在了酒店。
只背了一個很簡單的雙肩包,隨便塞了兩件衣服。
出了酒店門,在路邊攔了輛出租。
從坐上車到進高鐵站,黎漾一路都在考慮要不要提前給池璟昭說一聲。
怕說了他會來接自己,最後想了想算了,打算到那邊再聯絡他。
池璟昭接到舒瑤電話時剛紮上針。
考試的學校離省醫不遠,他出了考場,回到醫院剛過六點半。
這兩天的針都是他考完試才有時間紮上。
床頭手機響,他摸過來看了眼,接起。
段林最近沒出過差,安穩在醫院上班,有空會來池璟昭的病房坐坐。
此時正站在床邊,抬手調了下滴管的流速,收手回來,看到床上的人接起電話。
眼見池璟昭嗯了兩聲,掀開被子下床,指腹壓著膠布,利落地給自己拔了針。
“.........”
段林看他邊撥電話,邊往沙發的方向走。
跟上去:“你現在拔針拔挺溜啊,下回也自己打得了?”
池璟昭沒理他,走到桌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又撥了一個出去,撿了桌面的表扣在右腕。
黎漾沒接,一個小時的車程,不會睡覺,應該是訊號不好。
段林“嘖”了一聲,覺得自己在跟一堵牆說話。
“針打了一半要走,總得跟你的主治醫生說說是去幹什麼吧?”
還是沒人接。
池璟昭皺眉看了眼螢幕,切到微信,給黎漾發了條訊息。
緊接著表扣好,彎腰,從沙發上撿起錢夾。
“去接黎漾。”
段林特別煩他這種話不說清楚非讓人一句一句的臭習慣。
他拉池璟昭的胳膊:“去哪兒接?車站還是?不會是要回清潭吧?”
池璟昭皺眉看段林握在自己肘間的手,再接著抬眼,眼睛裡略帶不耐。
“......”
段林真是被氣笑了。
所以別人碰就不行是吧?
他忍住罵人的衝動,收手:“你到底要去哪兒接她給個準話,你這針錯一天可以,不能間隔太久......”
“去車站。”池璟昭打斷他。
本來是想明天去清潭接她的。
沒想到她提前過來了。
段林仔細算了算,從池璟昭接到電話到現在,總共就跟他說了七個字。
“.........”
真無語。
段林抬手輕敲了兩下額,勉強壓住自己的火。
“你現在要去見黎漾是吧?”他確定著。
問完看到池璟昭像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段林很輕地咋舌:“我知道你剛剛跟我說過了。”
池璟昭眉宇間不耐煩,意思是“說過了你還問”。
“......”
段林忽略他這眼神,緊接著微微眯眼,搭在腰上的手鬆下來,換了表情,看池璟昭。
眼睛裡有點似笑非笑。
池璟昭皺眉:“幹什麼?”
“我是想提醒你...”段林抱臂往床尾的鋼架上靠了靠,“因為之前你每次抱黎漾,她都讓你抱了,所以你對她有很強的依賴。”
“這東西跟吃藥一樣,想戒很難。”
“你這段時間一直在打針,藥劑壓制著不太明顯,最近你身體情況變好,藥量減了,”段林笑笑,繼續說,“現在對她的渴望只多不少。”
段林換了個站姿,繼續提醒:“而且好久沒見了,舉個例子,很久沒碰過煙的人,再見到煙的第一眼是什麼感覺,你應該知道。”
池璟昭垂在身側的手動了動,錢夾揣進口袋。
他知道段林沒說錯,因為從剛剛段林提到黎漾的名字,他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確實有了一些變化。
不強烈,但和之前在青巖巷的每個晚上一樣。
只是提到名字就這樣,很難想,真的見到黎漾會怎麼樣。
“怎麼不急著走了?”段林問。
池璟昭看他,嗓音微啞:“有緩解的辦法嗎?”
兩人對視幾秒。
段林笑:“沒有。”
“你自己忍著吧。”段林說。
......
黎漾確實是訊號不好,才沒有接到池璟昭的電話,後來過了山洞,看到他的訊息,思考了兩秒,回了簡訊過去,沒回撥電話。
怎麼說呢......有點緊張。
黎漾坐的位置靠窗,下巴搭在窗框往外看,盯著綠油油的田地和穿過田地的高壓線。
旁邊手機響了下。
池璟昭:[我在2號出口的服務檯。]
池璟昭:[出來往左就能看到。]
黎漾看了眼時間。
剛過七點半,她的車還有四十多分鐘才會到站。
黎漾:[怎麼來這麼早?]
池璟昭:[怕你找不到。]
四十分鐘後,車到站,黎漾呼了口氣,小幅度地跺跺腳,從座位上站起來。
車停穩,跟著人流下去,一路找到2號出口。
這個時間,車站人很多,但黎漾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池璟昭。
離服務檯不遠,身量很高,t恤和工裝褲,戴了頂常戴的鴨舌帽。
明明從頭到腳都是低調的黑色,卻還是格外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