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被棄,幼年輟學,少年奔走…
十一歲後面是一大串打零工的經歷,洗碗的,裁縫店的,不同的兼職,伶仃孤苦又窮困聊生。
他一直知道拂妙是把示弱當成武器,她的內心很剛強。
他把這種性格分析成是她一個人在國外生活,卻沒想到背後促使這種形成的因素會如此的心酸。
這些無一例外在華人餐館裡打工的經歷,是不是小時候的她遭遇過外來人的排擠。
她那時候才幾歲啊?
就要承受這些成年人都難以扛過去的壓力..
男人那時候的自作聰明當了好人,以為送到國外給了許多錢就能讓她幸福,比在國內過更好的生活…
預想…怎麼會這樣呢?怎麼能這樣呢!
拂家這群人怎麼能揹著他還像吸血蟲一樣的貪掉大部分錢再匯到巴黎去…他們還想再壓榨這個悲苦的小女孩到什麼時候…
他也是一個偽善者,是助長這些人血淋淋欺辱她的兇器..
如果拂妙不回國,他永遠不會跟她產生交集,也永遠不會發現這些殘忍的真相,怪不得..怪不得,她那麼一直防備他。
於她而言,他是霸佔她身體和青春的陌生人,是跟拂若華一起剝削她的幫兇。
男人掩面,高大的身體在書桌後漸漸的佝僂下去,像是千百坐山壓在脊樑上,讓他不堪承受…
肩膀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他幾乎控制不住的溢位短促的哽咽聲…
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成了他現在想要相守一生的心上人,那句淡漠的“送去巴黎“,又重新響在耳邊,變成一刀又一刀兇狠紮在胸口的伏筆。
時至今日,他才真正感受到什麼叫催心剖肝…
他怎麼能讓拂妙受這麼多苦,這個孩子..從來都沒有曾被陽光照耀過…
那晚她蜷縮在冰箱旁的場景,在腦海裡反反覆覆重新的快要炸開,這麼多年,她是不是也是這樣蜷縮著活過來的。
沒有親人的關懷,沒有朋友的陪伴,四周環顧無人…
她就靠著媽媽送給她的小熊當作是精神寄託,在被極致的孤獨吞沒時,頑強活著。
他還有什麼資格去要求她對他開啟心門..
水珠從指縫間溢位,切膚之痛蔓延全身,再提不出來任何力氣,手心小熊的絨毛觸感,讓他再也控制不住的低聲哽咽。
男人指尖顫抖的點燃一根菸,煙霧第一次嗆在肺裡生疼,撫手蒙上慘紅一片的眼,顧不上煙還在燃燒…
他已經不敢想,那段時間她一個人怎麼熬過來的,無力的仰倒在皮椅上,虎口處按在額上,冰涼一片。
菸灰掉下的一瞬間,灼痛不及內心..
悲痛排山倒海的襲來,男人鼻間堵塞的喘息不上,掩面的手越來越用力,視線越來越模糊…
青煙瀰漫裡,明明是強不可摧的男人,在微弱燈光裡又被黑暗包圍吞噬,顯得格外脆弱…
怪不得她那麼不貪戀權勢,卻要回國委身在他身邊…怪不得她那麼聰明上進卻連學都沒上過..那麼多的矛盾,他卻把她妖魔化成一個捕獵者。
這個孩子..霧彌重山,悽風苦雨,沒體驗過一天的好日子..只有一身的傷楚和無措回到京城,走到他身邊…
掌權者隨意抹殺的瑕疵,是她十幾年漫長的潮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