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他會就此放棄嗎?
她休想。
他接著?翻通訊錄,找到?y姓,點進某個號碼,直接撥出去?。
這邊新郎同學桌,大家正在聊學生時代?的各種事,說到?興頭上,於?微婉聽到?自己的手機鈴聲。
假期大中午的,還以為?是哪個客戶有急事,結果電話來自同在宴會廳內的賀京桐。
她滿頭問號,把手機推給繆藍看,“你老公找我幹嘛?”
“……你問他。”
於?微婉接起來。
該說不說,賀京桐的聲音是真好聽,在熱鬧嘈雜的宴會廳內是獨一份兒的令人“耳暫明”。
“於?微婉小姐,麻煩你讓我老婆接下我電話,謝謝。”
這人有點禮貌,但不多?。
她剛說完一個好字,電話就被掛了。
下一秒,繆藍的手機震起來,於?微婉卑微:“接吧,賀總老婆,你不接咱都別?想安生了。”
繆藍:“……”
賀京桐到?底要幹什麼?有什麼話非得現?在說?
她低頭,用手攏著?電話,剛接通就聽到?那?頭興師問罪:“繆藍,你敢給我喝酒?”
“少爺,你管得太寬了。”
“你給我出來。右邊側門。”
“我好好吃飯呢,出去?幹什麼?”她憑什麼聽他的,“沒事掛了。”
賀京桐乾脆:“我跟你道歉。”
驟然軟下來的態度,讓繆藍猝不及防。
少爺褪去?了少爺脾氣,差點讓她懷疑不是本人。
他居然認錯了,居然要跟她道歉?
繆藍不得不承認,這句話誘惑太大了,她完全被說動?了。
跟於?微婉打了個招呼,她按照賀京桐說的,從右邊側門出去?跟他見面。
外面的走廊連著?消防通道,沒什麼人經?過。
她剛關上身後的門,手腕被等在外面的賀京桐拽住,拉著?她直接離開。
“你去?哪兒,不是道歉嗎?”
“會給你道的。”他回頭,“先帶我找電梯——”
“這不都標著?方位嗎?”
“我看不清!”
“……”
繆藍這才發?現?,他抬頭看向?上方的指示牌上時,會眯著?眼睛。
原來他連隱形都沒戴。
“你……怎麼不戴眼鏡啊?”
“誰把我眼鏡藏起來的?我倒是想戴。”
繆藍不能認。
她只把那?些鏡框眼鏡鎖起來了,隱形都還原封不動?在抽屜裡。
他細心一點就能發?現?。
而且他車裡也有備用的眼鏡。
自己不戴,現?在跑來賴她。
上了電梯,賀京桐進一步鬆口:“藍藍,你想懲罰我,我接受了。”
她的“報復”行為?實?際上留了太多?餘地,但偏偏能打擊到?他。
原因只有一個,他自願的。
繆藍想明白這一點,不免又疑惑起來:他為?什麼會自願。
他明明氣性比她大。
下了電梯後,賀京桐帶繆藍直接上了車,讓司機開回鬱金堂。
“我飯還沒吃完呢……”
“你早就吃飽了。”
密閉的空間內,他湊近聞到?明顯的紅酒味,跟她身上自帶的香氣混合以後,更加醉人。
他問:“喝了多?少?”
“沒多?少。”
她酒量一直不錯,剛才喝的量完全在承受範圍內。會稍微放飛自我一些,但遠不到?醉的程度。
但被他一問,莫名心虛,答話的聲音自發?放低。
喝都喝了,賀京桐也不能讓她再吐出來。
只能發?揮最後的價值——被他抱著?多?聞聞。
繆藍不願意,推著?他:“賀京桐,你是不是誆我的?”
說好的道歉,實?際上是把她騙出來的藉口?
“別?急,等我醞釀醞釀。我們遲早會和好,提前給我抱一下。”
少爺估計沒怎麼跟人道過歉,醞釀了一路也沒結果,只抱著?她不撒手。
閉上眼睛安安靜靜,跟睡著?了似的。
繆藍看著?他的臉,想到?於?微婉曾經?的話,長?得帥的顯著好處之一:生氣的時候多?看兩眼,看著?看著?也許就消氣了。
……還真是至理名言。
朦朦朧朧覺得,他們之間好像也不需要什麼道歉。
心照不宣翻篇算了。
車開到?梧桐大道某個路口,賀京桐讓司機停下,他跟繆藍下車,在外面走一走。
“吹吹風,給你醒酒。”
“我真沒喝多?。”
“建議你聞聞自己。”
“……”
她以後不喝了行吧。不夠他借題發?揮的。
立春過後,氣溫顯著提高,今天陽光不足,溫度倒是適合在外散散步。
時令變化,梧桐大道的景色風光也跟著?變,冬天的灰白調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綠意和生機。
雖還沒抽芽長?葉子,精神面貌是在向?春天靠攏了。
一碼歸一碼。繆藍謹記上次走散的教訓,就算梧桐大道人不多?,也牢牢牽著?他。
“藍藍,對不起。”兩人慢慢地走著?,繆藍快將道歉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的時候,賀京桐正式開口了。
只是高昂的語調不太符合道歉的感覺,聽起來更像春風得意。
“噯,你這是道歉的態度嗎?”
別?太拽了。
“道歉還不允許人家高興嗎?我道歉就是高興。”
“……”
什麼毛病?
“你的誠意呢?你要說清楚具體是為?什麼道歉。”
“為?……我沒有及時發?現?你對我的愛意,好多?年,你說你自己都不記得了。對不起,藍藍。”
這一遍比上一遍更真,他聽起來完全不像在演。
繆藍驚呆了。
他還管她喝酒。
喝醉了的人怕不是他自己吧。
說的哪門子瞎話。
“什……麼?”
賀京桐認為?她還是不好意思承認,便拿出更進一步的證據來。
他牽著?她的手伸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裡,“早上你出門以後,我在你的書裡找到?了這個。”
她把他的眼鏡藏完,早飯也沒吃就出去?了。
他沒睡好不想戴隱形,看不清東西的時候,是真的有些暴躁。
就也想破壞點她的什麼東西。
在書房裡想把她放書的順序打亂,結果不知道抽出哪本的時候,從裡面掉出一個書籤模樣的東西。
他看清後,幾乎是瞬間把自己哄好了。
任何氣都沒有了。
甚至開始反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