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沈七爺來溫香樓的次數少了,大部分時間都留在沈七夫人那,倒真像厭倦了謝阮玉的跋扈。直到她不小心摔了沈七夫人心愛的的筆洗,因著沈七夫人梨花帶雨的哭訴,沈七爺徹底禁了謝阮玉的足。
每每看到在房裡擺弄首飾的阮玉,翡翠總會用哀怨的眼神看著她,唉聲嘆氣,惹得她也不好意繼續露出“有錢真好”的表情,只得扮望夫石,立在門口等著不會過來的沈七爺。
謝阮玉死過一次,本能的嗅到了不同尋常,沈七爺對新夫人好的有些過分。
這幾日謝阮玉沒見過沈七爺,倒是江娉婷,隔三差五的來溫香樓與她說話,言語中免不了提到沈七夫人,頗有為她打抱不平的意思。
謝阮玉倒是也想順著江娉婷的話說下去,畢竟整天都悶在小樓裡著實難熬。可是她真的對沈七夫人沒什麼想法,多說多錯,沈七爺前世把她留了近十年,這輩子想來也不會出多大的簍子。
說得多錯的多,謝阮玉嗯嗯的點著頭,嘴巴也不閒著,後來見江娉婷不認同的皺眉,這才拿了帕子擦擦嘴,眼睛不由得瞄向眼前的果匣,想了想,又伸手抓了一把乾果子塞到江娉婷掌心,“我偷偷讓人去買來的。”
“我來這與你講了這麼些,不是圖你這點吃食的。”見謝阮玉把她的話當耳旁風,江娉婷面上染了一圈紅粉,平日裡溫和的人兒發起火來眉角上挑,倒是真有幾分凌厲。
謝阮玉心裡那個苦啊!沈七爺擺明了讓她老實待著,他不來尋她,她難不成還敢往他面前蹦噠?
只好拉拉江娉婷的衣角,道,“人家明媒正娶,我一做姨太的,哪來的資格去與夫人爭搶?過去就當是我被迷了眼罷了。”
謝阮玉覺得自己這句話說的十分在理,直接性的表明了她閉門反思的優秀成果。
“啪!”
乾果被江娉婷狠狠的扔在桌子上,“我好心來看你,你何苦明裡暗裡諷刺我!”
說著一推桌子,竟是頭也不回,留下呆滯的謝阮玉,她狐疑的看了眼翡翠,“我是說什麼不該說的了嚒?”
“沒有!”翡翠見她開了竅,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您要早些看清,如今何苦憋在院裡,七爺當初多喜歡您啊!”
“對啊,對啊,是我的錯。”瞅了眼快要吃完的乾果,謝阮玉又想到了寶記點心鋪的豬油核桃酥,她上輩子也沒這麼能吃啊!謝阮玉摸了下圓潤的下巴,難不成是死的時候太餓,重活一回把這股餓勁一併帶來過來?
“丁志!”謝阮玉衝著門口喚道,門口閃過一個人影,青色的絲綢長褂紮在西裝料的長褲裡,外邊套著褐黃色的馬甲,皮鞋擦的錚亮,倒真是個利落的,只可惜給了她,謝阮玉有些不好意思,“你呆會去七里街那邊幫我包兩包點心來吧,核桃酥和撒糖金絲卷多一些。”
“好。”見怪不怪,丁志做事雷厲風行,這會答應了,就立刻著手去辦。
謝阮玉眯眼看著他的背影,感慨道,“多好的兒郎啊,可惜只能替我跑腿買點心。”
“您要是覺得對不住人家,平日裡就少吃些吧。”看你現在胖的,翡翠瞅了瞅謝阮玉日漸豐盈的臉頰,白皙圓潤,倒是健康的緊,不過自然也就少了點弱柳扶風的味道。
“那可不行。”謝阮玉把匣子扣上推給翡翠,“收著吧,等丁志買來點心,再抱出來。”
謝阮玉吃飽喝足,又上床眯了一會。
可惜,她沒有等來熱氣騰騰的點心,倒是等來了一場大變故。
丁志回來的時候走了後門,滿身是血的躥進溫香樓把謝阮玉和翡翠嚇了一跳。
“七爺出事了!”
謝阮玉一驚,飛快的看了眼門外,翡翠得了眼色連忙出去張望了一圈,這才背過門在外邊守著,許多事即便主子敢說,她也不敢聽。
“怎麼回事!”謝阮玉見他衣袖上染著血跡,鮮血順著袖口滴到地面,該是受了重傷。
“我來取七爺的印子,馬上走,家裡就交給姨太您了。”
謝阮玉倒是沒想到沈七爺會瞞著她,把自個的私印藏在溫香樓,這會見丁志尋了印子要走,也顧不得太多,直接攔了他。
動私部這可是大事,帥府裡是瞞不了的!
“七爺讓你來的?”謝阮玉不相信沈七爺會做的這麼張揚。
丁志咬了咬牙,七爺也說過,私部能不動則不動,若是實在做不來,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私部過去把人殺了斬草除根,可是中途卻出了點岔子,“七爺本意是讓我找批不惹事的流氓…但是…”
謝阮玉觀察著丁志的神色,見他面上有些猶豫,便知道動用私部這不是個好方法。只恨她上輩子人在增城,努力的在穆度年手下求生存,只知道沈培遠當年經歷過一場刺殺,最後不了了之,除此之外關於保寧城的資訊竟是少的不能再少。
那場刺殺,大概就是這次吧。
謝阮玉眼神一閃,“你等等!”說著轉身取了鑰匙,在櫃子裡取了八萬大洋的錢票,“你現在就去按七爺說的辦,錢不是問題,多找些膽大底子不太乾淨的。”
丁志心裡天人交戰,他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只是這條路終究難走了些。
“我和你一起去。”謝阮玉見他掙扎,只好用了殺手鐧,“這事得瞞著大帥,不然七爺收拾起來太麻煩。”
“姨太!”丁志頓了頓,想要阻止她,覺得這些事情牽扯著女人怎麼想都不太體面,轉而又想到七爺曾交代要是出了事就聽謝阮玉的,後邊的話也就嚥到肚子裡,最後還是點了頭。
“不過你得把這事一五一十的說給我聽!”謝阮玉隨意套了件外衣,想了想,又把妝臺上的素簪子別在了頭髮上,這也許是對沈七爺表忠心的最好時機。
☆、美人心計
丁志講話言簡意賅,半道上謝阮玉就捋的差不多了。
“你是說沈四勾結總工會委員長何靜烈暗殺七爺?”
“七爺早有防備,都怪我哥那邊出了點岔子。”丁安的子彈被換了,而能換子彈的地方只有一個——床上!能動手的也除了沈七夫人無二了,這話丁志當然不會說給謝阮玉聽,只撿了重要的,“七爺這會沿著之前的路撤退,倒是保寧工會那邊,就怕還有後手。”
“七爺從哪裡出來的?”
“新世界大舞廳,沈培安和何靜烈也在那。”
車停在陰森的巷子裡,這地方是幫會流氓的聚集地,謝阮玉拉了丁志,“你從這幫我弄點東西過來。”
說著貼在丁志的耳旁與他詳細的說著自己的計劃,這一路謝阮玉想了許多,她多來的那輩子也不是白活的,起碼孟儒景教會了她許多東西。
丁志眼睛逐漸放大,心裡說不出來的震驚,最後一點頭,“那您小心!”片刻又補充道,“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