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段斯呈出去過一次,許冉對他的防心漸漸卸下,現在他們已經可以愉快地一起上英語課了。
而英語課是她為數不多的,不需要面對江煜的時刻。
等英語課結束,許冉剛剛起身,就被講臺上的裴暮川叫住了。
“許冉,你等一下。”
正要跨出教室門的段斯呈腳步一停,正好瞥到許冉走向裴暮川,而後者則暗示她從後門一起出去。
這兩人,說話也不想公開,或許真的有什麼秘密?
校園一側僻靜的林蔭小道,濃密的樹冠綠意盎然,隨風輕擺。
正午的陽光從枝葉間灑落,耀眼的光斑在兩人衣角流動。
許冉難得有這麼輕鬆愉快的心情,“裴老師,有事嗎?”
“一起吃個午飯。”
“嗯?”
裴暮川停下腳步,把手機遞給她,“你喜歡吃什麼?”
許冉側首過去看了一眼,“我不知道呢。”
“日料定食可以嗎?”
許冉挑了一個,“那就鰻魚飯吧。”
裴暮川給自己點了一個海鮮飯,又把手機收好。
許冉想了想,“那我們在哪吃?”
“會送到我的宿舍。”
“裴老師,你也有宿舍嗎?”
“嗯,學校給單身教師安排了公寓,不過我不常在這裡住。”
裴暮川把她帶到了靠近學校後門的一棟教師公寓樓,他輸密碼的時候,又給許冉唸了一道。
許冉有些不明所以,“裴老師?”
“你記住密碼,如果你有什麼事情,需要在學校裡有個單獨的空間,就自己過來。”
兩人走進這間到單身公寓,一室一廳的結構,裡面各種生活設施一應俱全。
她由衷地說了一聲,“謝謝裴老師。”
或許哪天,她真的可以用上。
裴暮川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以前在女校的時候,隱約知道許冉不屬於那些貴族子弟,但對她也從未特殊對待。
但到了聖林再發現許冉,她雖然不肯說明原因,但他心裡明白她是不得已的。
對她,竟然多了一絲的憐愛,這是他從未有過的。
第一次對人這樣。
“許冉,你開學快一個月了,還能在適應聖林?”
裴暮川示意她坐在沙發上,泡了一杯紅茶遞過去。
“還好。”許冉抿了一口,茶裡似是有股淡淡的花香,帶著一點點的甜。
“有沒有遇到什麼為難的事情?”
許冉頓了頓,腦海裡浮現出江煜的面龐,但仍舊搖了搖頭。
裴暮川掃了她一眼,“你和段斯呈關係怎樣?”
“嗯?”許冉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有些奇怪。
“這次的作業,你們兩人交了不同觀點的兩份。”裴暮川沉吟了片刻,又問:“你們之間有矛盾嗎?”
“不是的。”
許冉明白他誤會了,急忙解釋道:“作業我們是一起完成的,只是意見不一致,他建議我們各寫各的,只是這樣,沒有其他的。”
裴暮川像是鬆了口氣,“那就好。”
許冉悄悄側首看了他一眼,裴暮川戴著金絲眼鏡,正低頭看著手機。
他側面比正面更帥氣,有一股因書卷氣帶來的斯文氣質。
飛揚的長眉,其實很英挺,但那副眼鏡卻為他掩飾一點鋒芒,不露痕跡。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但仍說了一句,“謝謝裴老師的關心,我沒事的。”
我沒事的。
這句話她對媽媽也說過無數次。
第一次是媽媽小心地徵求她的意見,當時她們就準備要搬到秦家的傭人房。
對於年輕的女孩來說,這是一件很傷自尊的事情。
但是許冉卻說,媽媽,我沒事的。
再以後發生的某些事情,比如偶爾她需要去秦家幫忙,比如她成為了秦卿在女校的伴讀,諸如此類的事情,每一次她都會笑著說,我沒事的。
漸漸地,像是成為了某種習慣。
她有時,也會對自己說,沒事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