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人發現他脖子上的是鎖住腺體的鎖鏈,他有什麼臉面再去面對自己的學生和同事?
如果同事知曉他跟江明御的關係並不那麼光明磊落,他要如何在醫院立足?
如果他真的不由自己跟江明御結了婚,那他這一輩子是不是都會活在江家的陰影下?
有那麼多的如果,每一條對方橋而言都是致命的打擊。
他想到了直播自殺的omega,驟然抬起了頭,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白光。
方橋出了一身冷汗,為自己的消極感到後怕。
他灌了幾口水平復呼吸,目光落在了桌角不知何人落下的名片上,靜靜地站了半晌,直到前來的同事輕聲喚他,“方醫生?”
方橋再不猶豫地拉開抽屜,捏住最裡層的卡片往外抽。
他沒有理會同事,急切地徑直走出了診位,見到監視他的人,又放緩了腳步,與往常沒什麼分別地走進了休息室。
裡頭空無一人,方橋屏息等待電話接通。
omega的手心出了一層薄汗,“蔣先生,你好。”
他是當真走投無路了,才會麻煩一個只有過幾次碰面的人,不禁頗為難於啟齒,“我是方橋。”
蔣知許聲線沉穩,“稍等。”
alpha應當是在忙,在電話裡說了聲“失陪”起身走到了安靜的地方,才道:“方醫生有什麼事情請說吧。”
萬事邁出第一步後便沒有那麼困難,方橋深吸一口氣,“是這樣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見一見陸雲陸律師,有些事情想向她請教,不過情況有點特殊......”
作者有話說:
小狗耳朵開關自如,只聽自己想聽的。
小方(敲碗):結婚。
小江(高高豎起耳朵):結!
小方(收碗):不結婚。
小江(緊緊合上耳朵):私密馬賽橋橋醬,哇達西聽不到wow
第41章
“結婚?”
平地一聲雷,江明御的一句“我要和方橋結婚”在江家掀起軒然大波。
alpha繞過父母,在每月固定到老宅看望江順時,直接把事情捅到了爺爺跟前。
老爺子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相比江儒和林少虹的震驚,他顯得很鎮定,只是看了孫子一眼,老神在在說道:“先吃飯。”
江明御卻迫不及待地想敲定這件事,“爺爺,我已經跟方橋說好了,下個月......”
江順翻過手在紅木桌上敲了敲,噔噔沉悶的兩下。
alpha的聲音戛然而止。
姑姑江姝坐在侄子身側,打圓場道:“這麼大的事得坐下來好好商量,明御,吃完飯再說吧。”
江明御這才頷首,一桌子的珍饈卻嘗不出個味道。
江家夫婦臉色很是難看,但老爺子既是要他們先吃飯,也不得不強忍下質問兒子的念頭。
一家人同坐一桌,心思卻迥然不同。
好不容易熬到了飯後,江姝扶著父親到沙發處坐下。
幫傭將切好的飯後水果端了上來,江儒殷勤地給父親沏茶,“爸,喝口茶消消食吧。”
男人給兒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提結婚一事。
可江明御既已捅破了窗戶紙,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他無視父親的提醒,江順一盞茶都沒喝完就開了口,“爺爺,方橋是個很好的omega,您如果見了他,也一定會喜歡他的。”
江順從茶盞下抬起一雙暮年依舊精明的眼,老爺子慢條斯理地品了茶,將茶盞遞給兒子,才點了點頭,“是你父母給你找的那個omega抑制劑?”
江明御反駁道:“我沒把他當抑制劑。”
至少現在他不是這麼想的。
“這麼說,你在跟他談戀愛?”
江明御一愣,爺爺的話一下點醒了他,與omega模糊的關係頓時有了個確切的定義,他輕咳一聲,“算是吧。”
江儒噔的把茶盞放在茶桌上,斥責,“胡鬧!”
林少虹也沉不住氣了,“爸,小孩子家家亂說話,您別當真。”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江明御再重複了一遍,“我要和方橋結婚。”
江姝抿著熱騰騰的綠茶,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墊上看一出好戲。
“都二十三了,還小孩子呢,我在這個年紀家裡已經張羅著給我結親了。”
江明御聞言頓時一喜,可江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變了臉色。
“結婚是喜事,但也要看物件合不合適。”
“爺爺?”
江順不搭腔,對兒媳道:“我聽聞年前陳家的小女兒剛留學回來,年紀和明御相仿,模樣長得好,人也機靈。陳老跟我提過,小姑娘幾年前在宴會上見過明御一面,對明御很是讚不絕口,依我看,不如安排兩個年輕人見一見,也好聯絡兩家的感情。”
林少虹笑言,“爸說的自然是好。”
眼見長輩你一言我一語就轉了話題,江明御道:“我不要見什麼陳家的女兒,爺爺,我在說我和方橋結婚的事情。”
老爺子拿過放在一側的柺杖,重重地敲了下地,不怒自威,“明御,你是江家的子孫,外頭的人卯足了勁想要攀高枝,你可要擦亮你的眼睛。結婚的事你不用再多說一個字,我不會同意的,至於方橋,還算有些用處,你要是真喜歡,往後留著當個情人也是抬舉他。”
江順言語中毫不掩飾對方橋的輕視,江明御顧不得對方是長輩,揚聲回駁,“爺爺,您根本就不認識方橋,他不是攀龍附鳳之人,您的話對他是一種汙衊、一種曲解。只要您肯花一點點的時間瞭解他,你絕對也會欣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