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雖是陽曆六月份,卻是農曆五月份,正是一年中鮮花盛開的時候,護城河兩岸是桃紅柳綠,倒映著碧水清波,鏡頭拉遠,整個古城映入觀眾們的眼簾,街面上人流如織,街道兩邊店鋪林立,整個城市乾淨整潔,一派繁榮景象。
雖只有短短三分鐘的拍攝景象,卻將如今的吳城的繁華展現的淋漓盡致,最重要的是,整個吳城被拍的實在是太漂亮了!
端午節是有三天假的,這個季節,沒有冬天那麼冷,也沒有夏天那麼熱,正是一年中最適合出去遊玩的季節,江南省和周邊省市很多不知道該去哪裡玩的人,在看到江南省吳城居然還有龍舟賽,吳城居然這麼漂亮後,不知道去哪裡玩的人,都紛紛下定主意,端午節就去吳城看賽龍舟。
吳城這邊,已經練了大半年的各地龍舟隊們,原本以為自己參加的只是本地的一個小龍舟賽,沒想到居然成了國際龍舟賽了,還上了電視,到時候還會有電視臺來採訪,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加上如今天逐漸熱起來了,這群渾身都勁的精壯小夥子們,天天沒事就在河裡練習划龍舟,務必要在這次的國際龍舟賽上,拿到一個不錯的名次!
李製片這邊也看到了江南省臺的這個新聞,在確定是他宣傳過的吳城後,想了想,也叫人下去採訪採風,到時候採集到的資料不一定會在央視一套放,但央視有那麼多臺呢,他叫人去採訪,也是有私心的,也想看看如今吳城發展的到底怎麼樣了。
想要舉辦好一個國際文化節,其中要統籌的事情是方方面面的。
治安就先不說了,這是最基本的基礎,還有美食文化。
要將當地的特色美食給挖掘出來,最好能在護城河旁邊弄個專門的美食街,還有其它的商品都要跟上,像現在臨河大隊已經在養殖並且今年已經開始上市的小龍蝦和螃蟹,姚壩鎮的各色水產,吳城下面其它鄉鎮的各種特色美食,要全部統籌出來,到時候集中到一起。
宋書記還聯絡了本省的啤酒廠,到時候跟著龍舟賽一起,在吳城再搞個啤酒節,到時候搭配著吳城的小龍蝦,夜晚廣場舞迪斯科不要停,一邊暢飲啤酒,一邊跟著千人一起跳迪斯科。
六月份說熱不熱,可也是冰激凌、雪糕這些也要高
正好護城河旁邊別的沒有,就是地方超大,除了有個純天然的自然溼地外,還有廣茂的沒有被開發的土地,過去這裡是城外,被成為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地方,如今一座座簡易的小木屋搭了起來,許許多多製作美食的商家在這裡租了個小攤子。
這些主意大多都是江檸在出,她嘴裡隨隨便便說出的一個小點子,都讓宋書記拍案叫絕。
不是他們想不到這樣的點子,實在是吳城太偏僻古老了,吳城縣政府內的工作人員,又都是本地人居多,很多人根本沒有到外界看過,他們的眼光和思維已經定死了,很難突破,而年輕一代,又都還沒有成長起來。
宋書記同樣是個行動力驚人的人,他甚至還想到了,在護城河旁邊可以容納萬人的大草坪上,搭上一個舞臺,邀請這個年代的搖滾樂隊來表演。
可惜由於財政壓力,他們邀請了好幾個,都沒有邀請到知名的搖滾樂隊來他們這樣的小地方,至於不知名的樂隊,他們也沒有聯絡方式,更重要的是,不認識。
宋書記又從省城那邊找了幾個歌舞團和藝術院校唱歌好聽的老師、學生們。
賀喬生進入大學後,就和同學一起組了樂隊,他既是樂隊裡的鍵盤手,又是主唱,自然也是知道了老家的資訊。
他是從別的玩樂隊的朋友那裡得知了他老家正在邀請樂隊去表演的事,吳城縣縣政府那邊也就去年的財政稅收才上來一些,可大頭全用在建設吳城上了,吳城縣政府給這些樂隊報的價格都不高,也就比邀請的那些藝術院校的老師、學生們價格高一點,這些遠在京城繁華圈的樂隊們光是跑這一趟的路費都不少了,自然是不願意去。
可賀喬生願意去啊,他今年就大學畢業了,目前的主要發展方向,就是想當歌手,之前答應過他家人,要先將學業完成,才能去追逐夢想,現在大學畢業,他就想回老家,將老家的這場表演,當做自己在人前的第一次公開亮相,也當做他對過去做一個告別。
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江檸了。
這幾年時間,他和他的樂隊們白天在學校上著課,晚上在酒吧駐唱,與她越來越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也只能從網路上,偶爾看到一些她的訊息。
最近看到她的訊息,還是從她們學校的校刊上,從‘溫暖的春風’寫的‘她’眼中的江檸。
哪怕明知這是在黑江檸,可賀喬生還是看的津津有味,這是他目前僅有的,能夠獲取到一點她訊息的渠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檸萌’根本不是代筆,那些作品,全都是她自己在繁重的課業之餘,自己用電腦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所以現在京大的校刊,他每期都看,他們自己學校沒有,他還特意找人,幫他去拿到,從‘溫暖的春風’的筆下,知道她現在的近況,知道她現在每天在練習跨欄,為明年的大運會做準備。
於是他的室友和樂隊隊友們都知道了,賀喬生還是個資深‘檸萌迷’。
對於室友和隊友猜測,賀喬生也是笑而不語。
回家鄉演唱這事,並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還是徵詢整個樂隊團體的意見,不過他的朋友們聽說是他老家的國際文化節,而且還有錢拿,雖說不多,可他們在京城也只是一個小酒吧的駐場,每天賺的錢也有限,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等待機會,還不如去這樣的國際文化節上亮個相。
於是賀喬生立刻打電話給他爸媽,讓他爸媽幫他報名。
賀喬生爸媽在縣政府還真有認識的人,很快就找到縣委宣傳科,說了他們兒子在學校組了個樂隊,在酒吧駐場了好幾年,現在大學畢業了,聽到老家正在搞國際文化節,要找樂隊,找到他朋友那,他朋友沒空,他就來自薦了。
又將賀喬生他們平時在外面表演時錄製的光碟帶過來,遞給縣委宣傳科的人看。
賀喬生他們樂隊唱的主要歌曲,還是賀喬生自己寫的那些歌,有時候客人也會點一些此時正當紅的一些歌,他們也會唱。
宣傳科的人一看是自己現成的歌手和樂隊,唱的又很不錯,再加上他們自己經費不多,也沒得選,當場就拍板,定下了賀喬生他們的樂隊。
賀喬生那邊得到了他父母的肯定答覆後,也很快就動身,回到了吳城。
他也不過一年多沒回來,等下車看到汽車站人潮湧動,比過去熱鬧了不知多少倍的吳城的時候,賀喬生一時間也有些時間錯亂之感,好像他不是一年多沒回來,而是時隔了好多年似的。
第256章 256
街面上變化其實並不太大, 還是以前的老房子,白牆,黛瓦, 牆面斑駁, 就是乾淨、整潔、規範了許多。
街道兩旁到處都是小吃店,就連巷子口一眼看進去, 都是在自家的後門口,擺了個攤,支了個油鍋,炸餈粑和春捲在賣,各種麻辣燙、鴨血粉絲、餛飩鋪……一眼望去, 街道兩邊全是各種吃的,有本地的, 有外地的,很多過去他沒見過的店鋪全都開了起來, 街面上都是人。
“哇,你老家這麼繁華嗎?”他樂隊的隊友們看到這樣古色古香的小城,也很吃驚,他還以為賀橋生的老家是一個很偏僻的窮鄉僻壤的地方呢,沒想到是個如此有韻味的古城。
賀喬生也有些意外。
車站邊上一排排的三輪車, 看到他們這群明顯不像本地的年輕人從車站出來, 用蹩腳的吳城普通話喊他們:“是去看賽龍舟的吧?一塊五, 去不去?”
賀喬生的樂隊四個人, 都各自帶著樂器, 長胳膊長腿的, 四個人一輛小三輪坐不下,得來兩輛。
賀喬生用地道的吳城話說:“一塊錢。”
小三輪的司機很爽快一甩頭:“上車!”
與此同時, 另外一輛小三輪司機也眼疾手快的開車過來,四人坐著小三輪一路往護城河方向開。
六月的天氣,不冷不熱,小三輪兩邊的門都沒有關,而是扣在了外面,初夏的風徐徐地垂在賀喬生的臉上,吹的他髮絲飛揚。
司機四十歲左右,是個健談的,一邊開車一邊問賀喬生:“聽你口音是什麼吳城本地的啊?是吳城哪兒的啊?”
賀喬生笑著說:“就吳城的,師父哪兒的?”
“我下面楊溝鎮的,這兩年吳城發展的好,宋書記把吳城旅遊搞起來了,現在來吳城的遊客越來越多,我這年紀出去打工人家都不要我了,我就在家鄉搞了輛車,拉拉遊客,賺些錢嘛。”司機說話時,臉上全都是輕鬆的笑。
賀喬生望著車窗外說:“感覺街上小三輪車多起來了。”
“那肯定的啊,你不看看現在遊客有多少?我們鎮上跟我一樣過來開小三輪的,來搞小吃的,就有十幾個。”司機臉上都是喜意,不過還是用感嘆的語氣羨慕地說:“不過還是姚壩鎮好啊,以前就養魚、養蝦、養珍珠,現在也搞起旅遊了,鎮子搞的那叫一個漂亮,聽說他們去年每家每戶起碼賺了一萬塊以上,那個珍珠廠,賺十來萬!今年還搞起了大規模的小龍蝦、螃蟹養殖。”
他羨慕地說:“唉,人家有個好鎮長啊,以前吳城三霸之首是柳壩鎮,前些年竇壩鎮也趕上來了,這兩年姚壩鎮的勢頭明顯比柳壩鎮還要好,吳城三霸不愧是吳城三霸。”
賀喬生去年寒假一直在京城的酒吧裡駐場,並沒有回來過年,問司機:“這都是這兩年搞起來的嗎?”
“是啊,就這兩年,聽說是水埠鎮和姚壩鎮先搞起來的,水埠鎮你們曉得吧?那個江檸,就是水埠鎮的,聽說就是她出的主意,那水埠鎮臨河大隊現在風光的,姚壩鎮鎮長也是臨河大隊的你們曉得吧?”司機一邊開車一邊聊天:“乖乖龍地咚,一個人帶動一個縣,你看她沒考上大學前我們吳城是什麼樣子,現在是什麼樣子,誰能想到吳城還有現在這模樣。”
他用下巴朝外面揚了一下,看著外面花壇內一排排開的鮮豔的花,笑容滿面地問賀喬生:“就你說我們吳城現在搞的漂不漂亮?”
春末夏初,那真真是百花齊放,爭奇鬥豔,花壇內一株株豔紅的映山紅開的燦若驕陽,與從植物園裡買回來的品種不同,這些映山紅花全都是從山上挖回來的野生映山紅,花色不是市面上常見的水紅色,而是正紅、硃紅,葉小而花密,不是被修剪的一樣高方方正正,而是姿態萬千,在初夏的陽光照耀下,花瓣都在透著豔紅的光。
“你們回來的晚了,要是五一節回來,那才叫熱鬧呢,槐花路你知道吧?馬路兩邊全是雪白的槐花,開的一串一串的,還上過央視電視臺,你看過沒有?那叫一個漂亮!”司機師傅的語氣中滿滿都是驕傲和自豪:“等你們到了護城河邊就曉得了,護城河兩岸也都種上了槐花樹,等再過幾年,這些槐樹長大了,就又是一串串的槐花長出來了。”
護城河很長,以護城河和城牆為界,護城河內被成為內城,河外被成為外城。
護城河外現如今大部分都還處於原始未開發狀態,只在沿著河邊的位置,建了一些新的小區。
原本這裡的小區是最便宜都沒人要的位置,現在因為護城河的治理和溼地公園的開發,附近的低價和房價一下子漲了上來,這裡也從原來都沒人要的小區,一下子炙手可熱起來。
主要是旁邊有個超大的草坪,現在成了吳城最熱鬧的跳廣場舞迪斯科的地方,內城的電影院旁邊的小廣場上,倒也有個跳廣場舞迪斯科的地方,不過那裡還是太小了,最多能容納幾百人一起跳,哪裡有這裡壯觀?上千人大晚上的一起來這裡跳迪斯科。
附近鎮子上的年輕人,晚上也騎摩托車來這裡跳舞,跳完了再在旁邊的美食街上,搞兩斤小龍蝦,一紮啤酒,或是燒烤、臭豆腐之類,這裡每天晚上都要到十一二點鐘,人才算散完了。
司機將賀喬生他們拉來的地方,就是這個大草坪。
他將車子停在造型古樸卻又嶄新的拱橋邊:“過橋要收過橋費,我就不送你們過去了,反正過了橋那裡就是了。”
他指著河對面的位置。
這座橋是去年開始建的,一直到今年五一前夕,才開始正式通橋。
但目前只免費給行人過橋,車輛過橋要收過橋費,橋面也並不很寬,才六米多,勉強夠兩輛汽車同時會車,兩邊還能留一點空間讓行人走路。
去年吳城財政稅收的大頭,就花在建造這座長一百五十米的跨河大橋上了,直接將護城河兩岸給連線在了一起,這樣就不用像過去那樣繞很遠的路才能到河對岸去,或者要走一個顫顫巍巍的竹橋。
賀喬生下車後,看到橋頭的位置刻了三個字:五公橋。
在橋的中央,居然還建了個亭子,亭子裡面是五個古人相對而坐,兩人在下棋,一人站在旁邊觀棋,另外兩人面前還放了個茶杯,看神情是在觀看護城河的景象。
宋書記明顯是將‘五公山’這個熱點蹭到底了。
穿過這座新建的拱橋,又走了不到兩百米,就是一塊巨大的大草坪,大草坪的下方是熱鬧的美食街,就這麼露天擺放著,人流如織,非常的熱鬧。
賀喬生他們沒有直接到草坪上去,而是先逛起了美食街,找了個攤位坐了下來,吃招呼自己樂隊的隊友們吃吳城的地道小吃。
“來來來,你們快來嚐嚐這個春捲,是我們吳城最地道的春捲,以前在我們四中和二中那條街口擺攤,現在都擺到這來了。”賀喬生對賣春捲的中年婦人說:“花嬸兒,五個春捲!”
被稱作花嬸兒的婦人忙碌中,一看是他,忙笑道:“是喬生回來了啊?好長時間沒看到你了,是不是大學畢業啦?”
因為遊客實在太多,花嬸兒的攤位上同時擺放著三個平底鍋,她在煎春捲,旁邊一個老婦人在一旁安靜的包,動作極快。
花嬸兒指著旁邊裝錢的小桶說:“五毛一個,錢放桶裡就行,自己找零。”
賀喬生問花嬸兒:“花嬸兒,怎麼沒在原來地方擺,到這裡來了?”
花嬸兒笑著說:“擺,怎麼不擺?原來那地方我家屬在擺呢,現在不是端午要來了嗎?人都跑到這邊來了,我就在這邊也擺個攤賣幾天,等龍舟賽完了我再回去。”
“最近幾天天天都這麼多人嗎?”
花嬸兒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這地方人,都喜歡湊熱鬧,又好吃,聽到哪裡有熱鬧有好吃的,就往哪裡鑽,聽到我們吳城舉辦國際龍舟文化節,還搞了一條美食街,別說別的城市的人,就是下面村子裡的,都天天往城裡跑,人多的都擠不下,這還不是人最多的時候,五一的時候才叫多呢!”
花嬸兒的手麻利的用夾子在平底鍋上飛快的給春捲翻面,都快出殘影了。
她煎的春捲也是真的好吃,皮薄酥脆,裡面餡料放的非常多,一個春捲有人巴掌大,胃口小的,一個春捲就吃飽了。
但眼前幾個大小夥子顯然是不可能一個春捲就吃飽的,賀喬生又帶隊友們去吃吳城特色的五寶飯。
所謂五寶飯,就是由肉糜、花生、玉米粒、芝麻、雪菜等菜,蓋在下面的蒸飯上,也不知道下面的蒸飯用的什麼米,口味又是怎麼調的,反正極其的香,唯一不好的一點,就是太油了,一碗飯吃下去,基本上都飽了。
他們這才穿過長長的美食街,到了上面的草坪上。
草坪上有許許多多的小孩子在玩,還有人帶了野餐墊出來,買了小吃在野餐墊上野餐,有大人帶著小孩放風箏的。
在草坪的一頭,還搭了一個木製的舞臺,舞臺上不光有幾個大音響,居然還有射燈。
後面是巨大的背景牆,背景牆上用廣告字寫著:吳城第一屆國際龍舟文化節。
他們走上臺去感受了一下,舞臺搭建的很結實,是木製的,背景牆是個巨大的廣告布,上面的話和藝術字還是人手工畫的、寫的。
忽然,他們聽到一陣劇烈的歡呼聲,目光不由朝歡呼聲方向看去,只見護城河兩岸站滿了遊人,之前他們過橋的時候,也看到了護城河邊很多人,但並沒有歡呼聲,此時聽到熱鬧的叫喊和加油聲,他們也揹著自己的樂器,往護城河邊走去,不過並沒有下去,而是站在高高的草坪上往下看,許許多多帶著孩子們的家長,也站在大草坪上往下看。
只見遠遠便划過來好幾艘龍舟,站在龍頭的人,穿著金黃色的馬甲,敲鼓敲的激情四射,划龍舟的人也是將手臂揮的很有節奏。
原本只是在兩岸遊玩的人,看到龍舟划過來了,全都站到護城河邊,高聲喊著:“加油!加油!加油!”
也不知道他們在為哪隻龍舟隊加油,偶爾也能聽到:“竇壩鎮!加油!竇壩鎮!加油!”
“牛埠鎮!加油!臨河隊!加油!”
賀喬生的隊友們也不由被這樣激情四射的畫面所感染,也跟著激情澎湃的喊了起來,一直到七八隻龍舟隊迅速的駛過去,他們才好奇地問:“不是說龍舟賽端午節才開始嗎?怎麼現在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