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要的磨成粉的,明日把沒磨成粉的香料也帶上,最後再賣一天就回吧。”岑越也累了,想他走前醃的變蛋好了沒好。
王掌櫃一一應是,臨睡前他在檢查檢查。
外來的在府縣吃食街上賣香料,這事經過兩日,在豐禾府縣傳開來,有不要錢的吃食,還有獨門做飯的法子聽,大家沒事了都想湊熱鬧,最關鍵是聽說明日就是第三日,賣完人家就要回去啦。
“第一天賣滷味、燉料。”
“第二天賣甜的糕點。”
“那第三天賣什麼?”
“總歸就是那些香料,我瞅著差不多了,應當沒別的了吧?”
“說實話還是便宜的,我拿著香料去許家藥鋪問過,比那青牛鎮岑老闆賣的還要貴三文錢呢,岑老闆說不掙路上車馬費,薄利多銷,沒成想是真的,真是厚道實誠人啊。”
“我家買了香料,今個又買了茯苓葛根,倒是想在捧場,可沒法子,家裡這兩日花銷大了,明日就算了,我去瞧瞧熱鬧。”
“是的是的,雖說買的多用得久,可一下子掏出這些銀錢也是緊張,明日就看看不買了。”
第三日,豐禾府縣百姓好奇的、瞧熱鬧的都來吃食街上蹲了,想看看外來的岑老闆今日賣什麼,先是熟門熟路的車板,上頭放的香料,不過這次的香料跟前兩日不同,也是岑老闆天天賣的都不一樣。
“咦,這爐子好奇怪,像給馬餵食的馬槽。”
“是有點像,不過一看就是新做的,還是乾淨著呢。”
“倒是。”
“又是新花樣了。”
“今日好好看看。”
岑越今日賣烤串,用的都是五花,照舊可以免費嘗——就小拇指頭肚子大小的肉丁,他打算早上烤一烤,下午的時候放手,抽幾位‘幸運觀眾’來烤來學,當然肉串他們自帶,可以免費借火和調料。
“岑老闆出攤了!”
“岑老闆說今天吃烤肉,不是,今天賣烤肉香料!”
“快去看快去看,岑老闆還說今個要是有人想試試,下午他提供爐子和香料,肉自帶,免費烤!”
“這烤了是給食客吃還是自家吃?”
“那人家帶的肉,當然是拿回家吃了。”
“我也去買點肉回頭烤烤?”
“不急不急,先看看岑老闆怎麼做,咱們先不要錢吃吃。”
“這倒是……”
沒一會烏壓壓的全是食客,吃食鋪子老闆夥計因為離得近,早早佔了好位置,這會看岑老闆讓夥計點碳——
“這個炭火,咱們略用好一些的,要是有煙,那就先避開煙,等火苗有了上來了,再烤肉,不著急的。”
岑越拿了肉串,這肉串都是串好的。
“肉咱們按照自己喜歡的串,偏肥偏瘦,五花或是帶點筋,各位喜歡吃雜類的,像是雞心雞肝,豬心豬肺豬腰子都成,也不用太醃製,因為這個烤肉串啊,他口味重,能遮蓋掉腥臊味,前提是處理肉的時候要仔細清洗……”
“我看咱們府縣的肉攤子,賣的肉都很新鮮,新鮮的肉腥臊味淡,基本上沒什麼,所以很適合烤肉的。”
炭火點燃了,煙有點大。岑越避開煙風口,不著急,繼續說:“有用竹籤串的,也可以有鐵板烤,切成片了慢慢烤,主要調料帶大家認識認識——”
“這一罐是十三香,我用頭一天賣的香料磨成的粉,這一罐是辣椒麵,要乾的,不吃辣的可以不放,我建議啊少放點,這一罐是花椒粉——”
“重點來了啊。”
圍觀眾人一聽,頓時瞪大眼睛的、伸脖子瞧的,都不說話,看看岑老闆賣什麼。
“孜然,這是烤肉好吃的秘訣,可以磨成粉,可以是顆粒狀的,我一般是喜歡粉加一些粗糙顆粒,這樣混在一起口感很豐富。”
祥和酒樓掌櫃又來了,恰好就聽到岑老闆說這段,當即是往裡頭靠靠,問什麼東西,圍觀的人都是熟臉,便回答說孜然。
“孜然是可以提高食慾,溫補脾胃的,這個大家放心。”
岑越嘆了口氣,“這次帶的孜然少,今日一賣,大家要是喜歡,下次可以多帶一些。”
祥和酒樓掌櫃聽帶的少,當即就有點急。
火苗這時候旺了起來,岑越開始烤串,他一頭拿著,用豬毛刷子沾著油往烤串上刷了一遍,“先沾一些油,省的烤糊烤焦了。”
火勢旺了那就往旁邊挪挪,沒一會烤的滋滋冒油,岑越開始撒辣椒粉花椒粉十三香和孜然粉——
加了孜然後,燒烤味一下子就飄出來了。
“好香!”
“這肉好香!”
五花肉混著辣椒孜然香味,混合成一種奇特的香味。烤好了,岑越放在一旁等晾涼一些,圍觀的大傢伙已經迫不及待了,岑越讓別急,小心燙了。
祥和掌櫃沒過去,已經讓店裡小二去買肉了,下午試著烤一烤。
“這烤啊炸的東西吃多了易上火,尤其孜然開胃,價錢也略高一些,大家還是少買一些嚐嚐,我這兒真沒多少,要是喜歡了,下次再來。”岑越笑說。
東西確實不多。
可他這話一說,那跟飢餓營銷差不多,原本是不打算買的,這會掏錢往王掌櫃那兒去,說要買,按斤。王掌櫃沒收銀錢,笑說:“客人,孜然咱們是按兩買的,價錢比之前的貴价兩文。”
也不算貴嘛,還以為多貴。
但看岑老闆說法,這孜然還真是稀缺了?
一早上,岑越歇一歇烤一烤,除了肉,後來什麼菜也能烤一烤,晌午沒到,帶來的肉、雜類都烤完了,祥和酒樓的掌櫃拎著東西過來,笑呵呵拱手,叫岑老闆。
岑越一看就知道為何來的,祥和酒樓是他們大客戶,自然是保持幾分人情面子,外加走長期客源了,於是不等掌櫃說來意,岑越讓了位置。
“掌櫃的你試試吧,孜然辣椒粉十三香都在這兒。”也剩不了多少了。
掌櫃的笑的更和氣,岑老闆是個玲瓏心思,最主要是做生意大氣又和善,就光說這三日不要錢的吃食,要是換個摳門小氣的,吝嗇肉啊糕的,那也打不開府縣的局面。
老百姓可不認識你,一個外來賣藥材的。
如今生生的,半個府縣老百姓都快知道外來岑老闆了。
掌櫃在這邊同岑老闆寒暄客氣,祥和酒樓的廚子接手烤的肉。岑越說:“這烤肉啊那還是在街邊支著爐子現烤好吃,味道飄散,就是不餓的,饞著也會坐進去。”
“是是,是這麼個道理。”掌櫃的本是打算酒樓添個燒烤,如今聽岑老闆這麼說,也是支在酒樓外頭好啊,也不打擾裡頭食客吃飯。
岑越又道:“夏日天干氣躁,我看府縣也不宵禁,可做夜宵,天熱了,配點什麼菊花薄荷下火的茶,還有滷一些毛豆花生做料,要是飲酒配點酒,多愜意。”
“聽岑老闆這麼說,我現下就覺得餓了饞了。”掌櫃的笑說。
祥和酒樓廚子烤完了,掌櫃的還分給岑老闆一些,岑越也沒推辭接過了,道了謝,掌櫃的更是高興,說下次岑老闆再來府縣,我請岑老闆喝酒。
然後便目光望著烤爐子。
岑越一下明白過來,祥和酒樓掌櫃的是想買他的燒烤爐,這個定製的也不貴,他也沒法帶這個回去——太沉了。
“成啊。”岑越先是點點頭,應了邀約,又笑說:“我和阿扉聽說祥和酒樓老字號,要不是時間急,那必須嚐嚐的,下次定要赴約。掌櫃看我家的爐子,我也帶不走,不如這樣,今天收了東西,爐子你只管搬回去,就當謝過掌櫃請我們夫夫吃飯了。”
飯這還沒吃到嘴,岑老闆先把人情還上了——還讓他欠了個不大不小的人情。掌櫃心裡咂摸,這岑老闆可真是會做買賣。
當即是應上了。
兩人互相一段吹捧寒暄,祥和酒樓掌櫃就帶人回去了。
後來附近吃食鋪子的老闆、附近居民也拿了肉菜來烤,倒不是佔岑老闆料的便宜,就是想岑老闆指點一二,岑越很耐心,問什麼說什麼,不藏著掖著。
一直到夜幕降臨,終於收攤了。
料賣的精光,爐子也被祥和酒樓搬走了,剩下的好收拾,回小院。
岑越說:“明日休息半天,晌午過了再走,這幾日大家辛苦了,明日王掌櫃給每個人發個四十文錢,出來在外十多天,家裡人牽掛,能捎帶不重的想買就買了。”
夥計們當即是忘了辛苦忘了累,一個個高興的不成,喊謝過岑老闆——這三日都聽府縣百姓這麼叫,不知不覺間也改了口。
王掌櫃見夥計們精神奕奕,不由對三郎君更起了佩服之心。
這三日,他算是見識到了三郎君本事。
……老爺若真是把齊家交給三郎君手裡,是齊家的福氣。
當日結算,今日的貨不多,結果賣的出奇好,一是因為貴价兩文,二則是有祥和酒樓掌櫃的這個大客戶,竟比昨日還多了一兩銀子。
王掌櫃算了算,刨去路費、他們擺攤買的肉啊吃食,還有給夥計們的開支,盈利算下來還真如三郎君猜的,就十兩多近十一兩。
“不錯了,咱們打開了府縣局面,下次再來賣貨,百姓認準了咱們家,走長期路線。”岑越說:“咱們有優勢,香料是香料的賣法,藥材是藥材的賣法,府縣裡頭幾家藥材鋪子,還真搶不了咱們香料的道。”
“王掌櫃早早睡,明日我和阿扉偷偷懶,睡個懶覺,餘下的事情就交給王掌櫃打點了。”
“是,不麻煩的,是我該做的。三郎君三少爺早早歇著吧。”
王掌櫃回屋時還想,三郎君用人用的好,抓了大事,小事交給底下人辦,也不疑心,他是做掌櫃二十載,人情運作才如此,若是換做三郎君年歲,那是萬萬比不得的。
岑越不知道王掌櫃在捧他,是脫了衣裳鑽被窩——阿扉給他都暖好了,被窩裡暖洋洋的,大崽困極還睜著眼睛等他,岑越一上來,就說:“睡吧,明日不用早起了!”
“唔好哦越越。”
齊少扉迷迷糊糊的聲。
這一日兩人睡得踏實,第二天日上三竿了——誇張了,反正岑越和齊少扉都起得晚,睜開眼確實頂大的太陽,不過以岑越早起的生物鐘來說,也就九點多。
院子裡就兩個打手還有掌櫃在,就是牛師傅也出門買東西去了。
岑越聽王掌櫃說眾人去向,點了點頭,並不在意大家去消遣消遣,“我和阿扉去街面上吃口飯,順便去一趟榮和堂謝謝小鄒大夫。”
“晌午之前就回來。”
王掌櫃應是。
岑越和齊少扉出了門,今日穿的是舊長衫,來時路上穿的,到這兒第一天嬸子就洗了晾了,如今是乾淨的,顏色有些發白,不過岑越很喜歡。
先是去了吃食街,一路走一路有吃食鋪子老闆、夥計同他們打招呼,岑越一一應好,齊少扉也笑的乖乖的高興。
“你笑什麼?”
齊少扉很自豪,“大家都喜歡越越,誇越越好。”
“越越就是很好!”
岑越也忍不住笑出來,兩人進了魚粉鋪子,這次還吃魚粉,照舊一碗三鮮的一碗酸辣。魚粉老闆上了粉,還特意送了豆腐餅,說這個送的。
“那多謝老闆了,我和阿扉不客氣了。”岑越也沒拒絕。三文錢的餅,老闆送,那便不是想他們欠人情,沒想著他們還。
這才難能可貴,是真的感謝。
魚粉老闆一聽果然是笑的開心,說岑老闆吃開心就好,多虧了辣椒油法子,這兩日吃酸辣魚粉的人多了,嘗一口就說滋味好,比以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