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大伯孃說:“當時縫衣還怕我手糙勾壞了料子,小越快上身試試。”
“小越模樣俊秀水靈,穿上這婚嫁衣,不得了了,漂亮漂亮。”
家裡沒鏡子,岑越並不知道自己穿上嫁衣什麼樣,不過小岑越長得和他一樣,矮了些,營養沒跟上,他十八九時,個頭快一米八了,經常乾地裡活,面板是小麥色,娃娃臉,眼睛圓,有雙眼皮,大堂姐說他是童顏辣受——因為pp翹。
童顏他知道,說他臉小孩子氣,岑越為此還查了下啥叫辣受。
此時不提也罷。
“齊家來了、齊家來了——”
外頭人喊。
一串的鞭炮炸響。
岑小嬸好奇,嘴裡是‘齊舉人長啥模樣’,一邊往外頭瞧熱鬧去,沒一會回來,神色複雜些安慰岑越說:“路上遠,說是到鎮上了,齊舉人再接你。”
齊三少爺沒來接親。
村裡人砸著嘴暗笑,看來齊舉人傻的厲害,騎不了馬,誒呦呦,岑越這哥兒命可真慘啊。
岑越在村裡或是真心祝福、或是幸災樂禍、或是可憐神色中,上了齊家接親的馬車,他坐在車裡,聽到外頭小娃娃喊開席吃肉咯,是嚥了咽口水,從懷裡掏出個肉餅子啃。
他嫂子給他塞的。
香噴噴!
作者有話要說:
岑越:我只是一個下地幹活的農家樂飯館小老闆罷了,不要提什麼pp翹!【辣受更是聽不得
第5章 青牛鎮5
齊
劉媽媽給三少爺整理帽子,三少爺平日少戴帽子有些不習慣就搖腦袋,嘴上說不。劉媽媽哄說:“三少爺不動,這是新郎官的帽子,今日三少爺大喜,要娶媳婦兒了。”
“不戴帽子,難受。”齊少扉不搖頭了,委屈巴巴。
明明是成年人,樣貌丰神俊秀,身材闊挺高大,可說話神色帶著稚氣,話音也軟軟的像是小孩。
劉媽媽哄:“三少爺忍一忍,娶了媳婦兒,媳婦兒能陪三少爺一道玩。”
“玩,好耶玩。”
“等夫郎進了門再玩,三少爺乖乖的,一會夫郎進了宅子,記得聽話,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乖啊。”
劉媽媽一一叮囑,還是不放心,可也沒法子。等給三少爺穿戴整齊,讓三少爺坐在椅子上等,拿了塊點心哄三少爺慢慢吃。
“那邊能那麼好心,給三少爺尋好夫郎,就是個晦氣的,沒準還要害三少爺。”梅香努努嘴往正院方向。
劉媽媽心裡也不信大奶奶對三少爺是真好,要真好也不至於耽誤到三少爺十九歲才定親,也不至於給尋個鄉下的哥兒。
“我聽說還是嫁了兩次人的。”梅香提起來就氣。
劉媽媽都聽過了,這會面上說梅香,“大喜日子,說什麼呢。新夫郎先前的也沒拜堂,算不得數,再說媒婆說了新夫郎是富貴命,以前那些壓不住,沒準嫁給三少爺,一沖喜,三少爺就好了。”
“什麼富貴命,媽媽你還真信啊。”梅香氣得跺腳。
劉媽媽看梅香,有心敲打:“婚嫁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八字帖子交了,聘禮下了,你我伺候人的下人,三少爺娶什麼樣的哪能輪的到咱們說話?好了別說了。”
前頭報喜,說新夫郎快到了鎮門口,請三少爺準備。
劉媽媽把人打發下去,一扭頭誒呦一聲,三少爺吃點心不小心掉了渣,忙給拍打幹淨,又整理了衣裳,說:“三少爺,新夫郎到了,咱們要去接了。”
“好哦,出去玩了。”齊少扉蹦蹦跳跳拍手。
劉媽媽哄說:“三少爺要乖乖的,咱們走著出門一會坐馬車。”
三少爺像稚童,害怕騎大馬,只能坐車去接。
“好哦坐車車了。”
“三少爺別跳別跳,乖乖的啊……”
青牛鎮鎮門口,黃媒婆請新夫郎換轎子。岑越坐馬車顛了一路,真是七葷八素,連忙出來換轎子坐,問還有多久才到?
“馬上了,等三少爺出來接。”黃媒婆笑說。
眾人就在這兒等。
岑越坐在轎子裡,從荷包又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來,一邊透過轎子窗戶,似閒聊一樣說:“鎮裡應當是沒山沒石頭吧?這幾天也沒下雨。”
“沒、沒,鎮上太太平平的。”黃大嘴本來正嘀咕‘別半道人出了岔子’,一聽轎子裡越哥兒說這話,當即是閉了嘴。
等了一盞茶功夫,就看到齊家迎親隊伍,打頭的就是一輛馬車。
“來了來了。”
黃大嘴見了,是又鬆了口氣又期待落空似得,反正別提,思緒萬千,她做了這麼多年媒,接了這麼多年親,就沒一樁婚事像今個這般。
盼著出岔子,良心又過意不去,可不出岔子又怕齊大奶奶找她事,誒呦這錢拿著也燙手。
嗩吶吹吹打打,前頭馬車開路,花轎跟在後頭,一路鎮上百姓瞧熱鬧,話音也飄進了轎子裡岑越耳朵裡。
“稀奇了傻子舉人還娶妻了。”
“齊老爺有家底,給兒子娶妻有什麼稀奇。”
“頭次見坐馬車接親的。”
“聽說是個小哥兒,還是鄉下的。”
“鄉下哥兒老實,不然鎮上算的上數的人家,誰家能把女娃娃嫁給傻子去?這不是禍害人嘛。”
說來說去就是那些,岑越不聽了,有些好奇齊三少爺,要是被繼母喂得肥肥壯壯又是熊孩子——
小孩子太肥了,對身體不好,要減的。
“新人到——”
齊家門口有唱禮的,而後炸開一串鞭炮,炸的霹靂巴拉作響,門口聽聲道喜的、說吉利話的,還有發喜餅的。
“少扉踹轎門啊。”有人起鬨,給教,“抬著腿踢上去,踢得大力,以後媳婦兒才聽你的話。”
岑越坐在轎裡,聽外面那道男聲覺得討厭,顯然是不懷好意藉著教齊三少,給他下馬威,更或是,想讓他們夫妻一道丟臉。
畢竟現在他嫁給齊三少,那就是一體的。
岑越掀開了簾子,轎子外,齊少扉沒抬腳,拿手摸了摸轎子邊邊,一看簾子動了嚇了一跳,眼睛瞪得大了,好奇看裡頭。
裡外倆人打了個照面。
岑越:……我屮艸芔茻好帥的傻子。
“媳、媳婦兒。”
岑越一笑,“乖。”
齊少扉露出個傻笑,說:“阿扉乖乖。”他高興的不得了,像是迫不及待要和人分享的小朋友,扭頭就衝旁邊黃媒婆喊:“媳婦兒誇阿扉了。”
黃大嘴:“……對對,三少爺把手裡紅綢遞給郎君,牽著郎君下轎。”
“哦哦,好,媳婦兒下轎,摔。”
“我不會摔,你注意點。”岑越知道三少爺意思。
下了轎,圍觀看熱鬧的多,岑越一眼就留意到大嗓門不懷好意起鬨的男的,二十多歲模樣,一雙滑溜溜的眼看著就惹人煩,把人記住,一手拿著團扇遮臉,跟著齊少扉進了齊家大門。
“媳婦,跨。”齊少扉走前頭他認真跨過高門檻,回頭就跟媳婦兒叮囑,“摔了,痛痛。”說著抬手摸摸腦袋,又說了聲阿扉痛。
“知道了。”岑越答。
黃媒婆看新婚夫妻一來一往的說話,心想要是真平平安安了,兩人日子這般過也好,齊三少雖是個傻子,如今看還挺疼媳婦兒的。
等到了齊家正院,開始拜堂,黃大嘴是心吊在嗓子眼了。
高堂在座。
齊老爺五十三,看著卻有些老態,穿戴就是尋常富貴鄉紳地主樣。旁邊坐著繼室齊杜氏,瞧著二十八九,頭髮梳的油光水滑,穿著紅色交領裙,高堂之側還站著個肥肥壯壯的男孩。
應當是齊少扉的弟弟,繼室所出,年十一。
唱禮的喊,一拜天地。
齊少扉懵懵懂懂不明白,岑越一手扇子一手紅綢,握著紅綢的手拉了拉,讓三少爺看他,扇子往下去了去,露出一雙眼,給三少爺打眼色。
然後齊少扉笑呵呵的但雙眼清澈,顯然不明白。
“學我做。”
“好阿扉學媳婦的。”
堂前眾人就善意笑,倒是沒人敢起鬨鬧,齊老爺在呢。等新夫妻墨跡做完,唱禮喊:“二拜高堂——”
岑越繼續拉紅綢,轉身。齊少扉這次學會了,轉完身衝他爹喊:“阿扉會了阿扉會了。”
“你這拜堂成親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齊老爺說。
齊少扉嚇到了,縮了下。旁邊岑越見狀,拉了紅綢,引了齊少扉注意力,小聲誇:“阿扉聰明。”
“媳婦誇阿扉了。”齊少扉又高興起來。
等夫妻對拜的時候,齊少扉露出個笑來,巴巴看著岑越。岑越看的眼睛彎了彎,這小子模樣長得好,小孩子似得笑容,不顯難看痴傻,反而透出赤子之心來,挺可愛的。
“禮成——”
“敬茶——”
“送入洞房——”
齊老爺坐鎮,大喜日子,赴宴的賓客不會沒有眼色的,倒是出去的時候,岑越又看到那個二混子似得男的,靠在門邊,離他們近,橫叉一腿。
“腳下留神。”岑越提醒前頭齊少扉。
齊少扉低頭看到那條腿,然後大聲告狀說:“杜舅舅又要絆阿扉了!”
“哈哈,舅舅跟你鬧著玩。”那位‘杜舅舅’打哈哈說話。
齊老爺繼室姓杜,看來這位是繼室的弟弟。岑越想。
之後岑越回齊三少爺的院子新房坐著等,齊少扉要在前頭招待賓客,不過齊老爺估計不會讓留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