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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當男友的閨蜜不是好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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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當男友的閨蜜不是好小三

“狗屎!壞東西……嗚……男人,不行!閨蜜,行!”她迷糊的說著話。

他穿著貼身吊帶,露出大片脖子和鎖骨的肌膚。黑色短皮裙勾勒出誘人的弧度。黑色網格襪刻畫他筆直細長的雙腿。踩著一雙高跟鞋,邁著貓步,搖曳生姿的走過來。畫著具有濃重的金屬風格的煙燻妝,暗紅色口紅像凝固的鮮血,透著夜的奢靡和頹廢。

他翹起二郎腿坐在她的床邊,伏在她身上。紅黑花紋的指甲掐著她泛著紅暈的臉頰,黑色的荊棘交織纏繞著,一路蔓延上純色的雪地。他湊近一聞,水蜜桃味的酒氣撲面而來。

貼上肖想已久的蜜桃味柔軟,但她卻緊咬牙關,迴避著他的侵入。

他勾唇一笑,兩根修長的手指伸到桌面,夾住了她平時喜歡吃,所以備在茶几上的奶糖。半闔著眼,一層一層的剝開糖衣,露出潔白的圓潤,放在指間把玩著。白色的奶糖被鮮紅的舌尖舔舐,渡上了水潤的光澤,然後整顆都被放入口中,細細品嚐。

她鼻尖縈繞的奶糖味讓她向上嗅了嗅,他玩似的,稍稍遠離,她就挺身,跟了上來,但太高了又嫌累,又重新躺回去了。

“你可真沒有耐心啊~”

他含著糖嘆息著,奶糖自溫熱的巢穴裡被推出,受唇齒的脅迫,被喂進她的嘴裡。她下意識的張嘴舔咬,自然而然的觸碰到了他的舌尖,然後被他的舌給死死纏上。

兩條熾熱的火龍嬉戲著雪白的龍珠,時而交纏不清,時而你推我讓,溢位的春雨浸溼了輕薄的雲層,水汽瀰漫在飛舞的雙龍的身邊。

她爭奪著逐漸變小的奶糖,大口吞嚥著白而甜膩的糖水。他抬頭主動結束這場戰爭,她露出勝利的微笑,把戰利品嚼碎入喉。

“哼~真棒,都嚥下了~”

他又故計重施,唇間夾著奶糖向她伏去,被學聰明的她雙手一鉤,身體就朝他倒過去。他一點都不願吃虧,這次的奶糖她才舔一口就被他用舌頭收了回去,他笑著貼近她的耳尖,糖的碎片被咬得嘎嘣作響,讓她無可奈何。

“…煩…煩死了!我是醉鬼啊!連醉鬼都不放過…嗚…你是魔鬼嗎!”

她雙腳上下踢,手也四處擺,像個擱淺的烏龜,乾嚎也不見眼淚。他少有見到她這副撒潑的模樣,和平時總是冷靜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撐著臉,一步步逼近,呼吸逐漸交纏在一起。

1

“喂!挪開,這是我的位置!”一聲凌厲的呵斥響起,她握緊了拳頭,剋制住腦門突出的青筋。

她的高中生活,不求像她看得言情小說一樣波瀾壯闊卿卿我我,至少平平淡淡刷刷題,暢想未來,無聊時和附近的同學說說話扯扯談是起碼的吧?

但是一開局就是地獄模式,因為她有一個好同桌。

她上的這個高中不算好,裡面人龍混雜,她只想安安穩穩的度過高中三年,考一個理想大學,對於周圍的人並不想起大沖突,而且按照她溫吞的性格也不大可能起衝突。

可是,她的這位同桌,偏偏就是個小太妹。

看起來是那種她從小到大都不敢惹的大姐頭。一頭長髮挑染了幾個顏色,寬大的校服上被塗得亂七八糟,裡面穿了一件黑色背心,一個褲腿挽起,露出了一截纖細白皙的腳踝。

剛剛開學,那個時候她臉上還只會畫拙劣的妝容,慘白的臉,黑漆麻糊甚至看不清眼瞳的眼妝,血盆大口,一張嘴就是刺人的話,和人起衝突時,罵人的話前所未有的難聽,有時還會更便於表達她的情感,夾雜著本地的土話,簡直是流子姐姐的經典模板…

今天衰星怎麼提早回來了,她內心哀嚎,一陣頭疼。

第二節課下課後,一般她都會去超市買零食,最後踩鈴進教室。她們雖然開學時就被安排做同桌,但是她們的關係可以說是一點不熟,而且她這個同桌很討厭別人動她東西,她只敢心裡重拳出擊,悄悄吐槽她像個圈地盤的小狗。

她曾經看過一個男生沒經過她同意把她作業拿去抄,結果她同桌看見了二話不說直接開罵,後來升級到武力行為,上去就是一拳。還揚言要是再亂動她東西,她就不客氣啦。

最後一個人高馬大的小夥子硬生生被罵哭了,還被揍到無力還手,真不知道是該同情還是可憐。

老班是個溫和的男媽媽式人物,小到同學和室友相處之類的雞毛蒜皮,大到各種活動,都忍不住操心,這兩個打架的惡劣行為是絕不姑息的。但鑑於她一臉刺頭死不悔改的模樣,還有起因也是因為不怎麼光明正大的抄作業,最後不了了之,就是讓他們做了檢討,沒往大了鬧。

說實話看見那個男生被打了,她心裡有點暗爽的。因為她也很不喜歡他每次都要抄她作業,就因為離得近,說實話有點勞動成果被竊取的不爽。

這也就算了,主要是態度太過於理所當然,好像不借就是天理難容的事,反而還會責怪你,扣個沒有同學愛之類的大帽子。

借過去的作業返回來時八成都好似被蹂躪過一樣,她每個書每個練習冊都會包上書皮,結果內頁被糟蹋了,卷邊都還算好的,有時還會粘上可樂水漬,油之類的,她心疼得要死。

結果這回踢到鐵板了吧,還以對她作業的方式對待她同桌的作業,真是老壽星上吊哈!

她自己的成績也就中上游,她這個小太妹同桌成績老在班級前十,很不可思議的不符合人設,所以老師對於她很多行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升學率重要。

還有她的名字裡有個夕字,她的狐朋狗友?…狗腿子…?總之就是小弟小妹們都喊她夕姐。夕字多可愛啊,女孩子叫夕夕聽起來就很甜啊!她就想名字裡有個夕字啊!

但是無論多可愛,一旦被姐冠名,莫名就有了王霸之氣…她沒跟著她們喊,感覺莫名有點中二和羞恥,想起來小學令人尷尬的所謂女生王和男生王。

不過每次見到大姐頭,心裡頭都浮現了夕夕兩個字,有種另類的反差萌。

2

被呵斥後,她低聲說了抱歉,縮著身挪回自己的位置。同桌皺眉摸了摸還有體溫的椅子,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坐了上去。她悄悄用餘光觀察,沒生氣,太好了。

下次還是不要坐她的位置了,好嚇人,看到她身影的一瞬間,她還有點害怕同桌會不會一言不合就扯頭髮扯衣領把她拉倒。

不過不得不說,其實她同桌對她態度還算好的,相比起其他人…她做出格一點也不會被她的毒液攻擊…

果然位置便利吧,所以互相借個橡皮,修正帶,筆之類的積累了同桌友誼。偶爾同桌還會分給她吃的,她第一次收到都有點受寵若驚,雙手捧著像得到了皇上賞賜的大內總管…

寫題目遇到不會的她就忍不住不自覺的按筆,咔吱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同桌無數次的側目,但她一直用筆把臉給按紅都沒發現,最後還是同桌忍不住奪走了她的筆,暴躁的問她哪裡不會。她後知後覺,感覺好像又打擾到她同桌了,她不好意思的把練習冊推過去,指了指讓她抓心撓肺的數學題。

“夕…”姐…果然還是叫不出口,同桌這麼久也沒喊過她全名啊…不過話說同桌全名是什麼?她驚覺發現竟然還不知道她的全名。最後聲音微不可聞的再喊了一聲。

“…夕…這個我不會”

夕夕…?

同桌她眉毛動了動,纖細的腰,挺直的背像山間的青竹,不停在紙上勾畫的筆尖懸停,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然後轉頭去看她題目,扯出一張草稿紙開始講解計算。

講題目就會不可避免的靠近,手臂貼著手臂,雖然還是穿著長袖的校服,但是熱度感覺可以從單薄的布料傳遞過來。骨節分明的手指緊握住她細長的黑色簽字筆,似乎有點不習慣的轉了幾次。和狂放的性格不一樣,她同桌的字意外的娟秀,比她的狗爬體好多了…

過程很流利的被排列下來,看得人賞心悅目,沒想到有一天這種詞能被用在自己的練習冊上,每天看著自己的醜字都有點煩。

同桌細心的講解,但有些過程對她來說還是太快,一下子就跳了…她不好意思讓她再講一遍,顯得自己太菜了…

對方長髮披散在身後,精緻的側臉線條被窗戶射進來的光柔化,微風吹散了幾縷髮絲,飛舞在一碧如洗的藍天下,身後飄揚的紗簾向兩邊排開。濃密纖長的睫毛低垂,專注的看著題目…

救命她這是看到了什麼電視劇一樣的一眼萬年的初戀畫面啊…臉和耳朵都有點熱了。

同桌耳邊的碎髮被風吹亂,每次都漫不經心的被捋上來但不一會兒就又掉下來了,她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挽起了又垂落的髮絲。正好她同桌也轉頭問她。

“聽懂了…嗎?”

她尷尬的縮回了手,假裝很正常,一切都沒發生過,美色真是誤人啊!

某一步沒聽懂後就悄悄觀察起了她同桌然後心猿意馬去了…怎麼辦,不會感覺被冒犯了然後收拾她一頓吧?她打過女生嗎…目前好像沒在學校見過…

她不會做第一個吧…應該不會吧?她覺得作為同桌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特別的。

她內心瘋狂吐槽但是臉上還是剋制住了,小心看了同桌一眼,哭喪著臉。

“其實從這一步就開始不明白了…”

“怎麼不早講”她皺眉

“是我太菜了…可惡我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可憐的自尊心的!”

“…下次不明白直接打斷我好了,不然白費功夫”她似乎有些無奈的嘆氣。

“你真好,比心~”

“…”

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日常相處下來意外的平和。她話嘮,拉著她嘮嗑,她也不嫌煩。於是漸漸的,同桌後面就跟了條小尾巴,體育課,課間操,買零食,就差手牽手一起上廁所了。

她其實有點粘著她同桌了。

她不怎麼活潑,之前都在一心學習,回過頭來發現,身邊好像都沒有一個可以說得上話的朋友,所以上高中後決心改變,但是因為沒怎麼和朋友打過交道,她不明白所謂的尺度和界線在哪裡。

班裡的同學要麼和室友混在一起,要麼就有自己認識的人一起玩。她不住校,也沒有認識的人。唯一熟點的只有身為同桌的夕夕,而且在她十幾年生命中,從未出現過這樣絢麗的顏色,從不循規蹈矩,肆意得好像可以炸開所有的灰暗和晦澀。所以她寸步不離她身,像向日葵追尋著太陽,月亮環繞著地球。

2

天氣逐漸轉涼,她照常走入學校附近的老式樓房。那裡住的幾乎都是學生和家長,為了方便學生上學,但是為了利益最大化,每個房間都被分割得很小,她也是偶然才知道她同桌住在這。她居然都不主動告訴她,她自動化身人形鬧鈴,每天早上路過都會上樓敲門,提供喚醒服務。

因為她這個同桌實在是太愛踩點到了,很多時候都會被年級主任抓住,丟人。

雖然同桌吊兒郎當表示並不在乎,但是她身為一個三好學生以及優秀的同桌,怎麼能放任自流?而且她這麼一大早不也被老媽喊起來了嗎,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早起的蟲兒有鳥吃。

走過黑漆麻糊的樓梯間,藉著老年機微弱的光,一步步爬上去,敲了很久的門,卻不見有人迴應。

不應該呀,這個時候她絕對沒起來,可能睡得太死了。她又打了個電話,耳朵貼在門上聽,熟悉的鈴聲才響起立馬被結束通話了,她氣得打了好幾次。

她聽見崩潰的哀嚎,掀開被子的撕拉聲,咚咚咚的沉重腳步聲,以及最後的開門聲。

“surprise!懶蟲起床了!天亮了!”

她抱著膝蓋蹲在門邊,興奮的呼喊道。

他臉色不好,一頭長髮亂糟糟的似乎可以作窩了。剋制想要打人的衝動,握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齒。低迷的起床氣要忍不住爆發了,眼前這憨憨知不知道今天放假?!

但是看著她被大紅圍巾罩住半張臉,露出被凍得紅紅的鼻尖和笑得彎彎的眼,氣球裡的氣就好像被紮了一針,突然一下子又洩了。

樓梯間風這麼大,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每天早上都來,可以稱得上毅力可佳。沒有人會一直為對方無怨無悔的付出…所以每一份善意他都會好好儲存。

玫瑰經歷過數個孤獨的星球,才找到唯一一位能看透他尖銳外表下的柔軟枝幹的小王子,小王子為玫瑰澆水施肥,精心呵護

“你是不是傻,這麼冷的天就別上來了,我沒開門你就走,還等那麼久…你這樣讓我有點負罪感…”

他絮絮叨叨,像個老婆子似的。

她被自己的想象愉悅到了,心裡的悶氣也一下子就散了,班上同學一定會被嚇到,一點都不威武霸氣的夕夕同學。

他伸出手,帶著從被窩裡出來的餘溫,握住了她泛紅的指尖,冷意讓他渾身一顫,進而進一步握住她的整個手掌。不由分說就拉著她走過窄窄的玄關,踢開堆積在地上的資料書籍,往被窩裡鑽。扯出被子,立馬把她倆包裹住,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今天放假了呀,你忘了今天高三他們考試了嗎…真是的”

她恍然大誤,進而有點失落,看來白跑一趟了,還打擾了他休息。

她的身上一時半會兒暖不起來,他招呼著她在被子裡把外套圍巾脫掉,丟到床頭的櫃子上,讓她身著毛衣躺著。其實穿衣服躺被窩對她來說算不上什麼很舒服的事,但是緊接著被他四肢並用的抱緊顧不上其他感覺。

他只想快點讓她暖和起來,所以想出來的笨方法。但他低估了一種叫做冬天回籠覺的魔法,所以漸漸的就一睡不可收拾。

她聽著耳邊平緩的呼吸聲,無語凝噎。她明明是來叫醒人的,怎麼現在反倒是被拉去床上補覺去了。身旁很溫暖…整個房間瀰漫著淡淡的香氣,一進來就感覺到安心。

他的洗衣液是薰衣草味的,窗外呼嘯的風有點喧鬧,雲層好低…好暗…腦子裡亂糟糟的卻也漸漸入睡了。等再起來出門時,她倆都圍著同色系的紅圍巾,三角形的針織圍巾遮住了他蒼白尖翹的的下巴,頭上被她強制蓋上了明顯不是他風格的可愛帽子。她則帶上了他的帽子,美其名曰好姐妹就是要共享。

這個冬天依舊只有光禿禿的只見炮聲不見煙花的除夕。凌晨,躺在逼仄房間的小床上,翻來覆去,竟然也砸吧出幾分寂寞的感覺,忙忙碌碌不夠他去思考生計以外的事情。未來,好像很遠,遠到看不見盡頭,又好像很近,近到模模糊糊的一個念頭。

矯情的有些失眠,手機鈴聲準時響起,驚動了床上靠著窗戶的人。這個時候也只有她了吧。

“除夕快樂!親愛的夕夕小朋友!新的一年也要事事如意哈哈!”

“…除夕快樂”

“難得的今晚的月亮這麼圓!”

“…嗯,很圓…”

屋外的月光格外的明亮,穿過玻璃灑在了他的側臉上,銀白的清輝勾勒出他還瘦弱稚嫩的身形,綢緞般的長髮披散,流淌著融融月色,幾縷髮絲從耳邊挽起,根根分明的眼睫抬起,眼底反射著點點淡藍的幽光,紅潤的唇不經意的翹起來了。

窗外除了煢煢孑立的一盞路燈,再沒有別的燈火。大家都回各自的家了,只留下空洞黑暗的一排排窗,像在注視著他似的,不過他早已過了害怕鬼怪的年紀。人往往比虛假的鬼更可怕。

這個時候她在幹什麼呢?也許在和家人團座,烤烤火,嘮嘮嗑,加上開著的電視,雖然會有點喧鬧,但是也是屬於家人的溫馨時刻。

他雙手交叉,在掌心哈氣,企圖溫暖泛紅的冰冷指尖,結果一次次的熱量被徒勞的消耗殆盡,連帶著指尖周圍的空氣都在散發著寒意。

有點冷,這裡沒有任何取暖裝置,唯一算得上的無非就是那個二手電熱毯罷了,他應該早早的把全身蜷縮排被窩,就不用挨凍了。

但是可能是月色太美,他不捨得。

最後也不知道聊了什麼,聊了多久,直到他扛不住躺進了被窩,側著身子盯著窗外被厚厚的雲層遮擋,留下的若有若無的月暈,窗框的方正影子躺著他起伏的被子上。說話聲漸漸有一搭沒一搭,不知是誰沒開口,呼吸聲規律起來。

她扛著最後一絲清醒的意思,啞聲說了句,晚安。

他沒有被驚醒,一夜好夢。

3

她有些煩惱,最近她總能看見夕夕和很多看起來就是不良少年的人待在一起,而且每天都好像睡不醒的樣子,他有秘密了,而把她,最好的朋友,矇在鼓裡。她其實有點擔心她學壞了,就像她一些初中的同學,見到朝夕相處的人一步步步入泥沼而你無力施救的感覺太糟糕了。

最近他放學也不和她一起走了,急急忙忙的跑出去,她週末見到他和一大群頭髮染得亂七八糟,渾身紋身的人走在一塊,他也畫著濃重的妝,手法比入學時好了一點,但是她一點都不喜歡這樣的他。

她凝視著他,不知道該不該上去,她說實話有點害怕這些人,恰好他也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隔著熙攘的人群,互相沉默。

他好像不知不覺變了,她有點不認識他了,心裡也堵得慌。

雖然她們依舊是同桌,老班都是讓同學自願選同桌,又好也有不好。關係好的時候如膠似漆,每天都有話可以說,一起學習一起吃飯。但是一旦關係有了裂痕,每天都坐在一起簡直是折磨。拉不下臉來求老師換位置,一旦這樣做了就是徹底的撕破臉皮了,往往可以在高中三年時刻記仇。同桌兩年了,身邊不乏這樣的同桌,鬧到不可開交的也不是沒有。

她們最終也會變成這樣嗎?她總是忍不住腦補她們以後形同陌路的場景。

下了晚自習後,大家都三三兩兩的成群結伴走,一個人的話,怎麼看都有點孤獨的感覺,特別是對比之下。

高強度腦力活動總讓她感覺到飢餓,恨不得天天加餐,不是正餐的那種。她走到校門口買了個麵包,忍不住又走遠了點,就當作散步,放鬆放鬆…

路過那片老舊得好像馬上就要隨風倒塌的居民區,漆黑一片,小路縱橫交錯,圍牆林立。多少次都感覺到害怕,他就這樣走,走了幾個學期,他會害怕嗎,大機率會說不怕。反正他總是在逞強,好像天不怕地不怕,捧著自己的自尊,絕不露出軟弱的模樣。

因為學業壓力,她這個學期開始住宿了,她以為她們會變得更加親近的,但是他卻連晚自習都不上了。不知道每天晚上哪裡浪去了,有時候可以聞到他身上若隱若現的煙夾雜酒的味道,衣服也沒換。但她們說話時,她可以嗅出他口腔沒有煙味,可能不是他在抽,而是身邊的人…

他的房子在小區在很裡頭,可能因為租金更便宜,夜晚的小路邊,隔了很遠才靠著一個昏昏欲睡的路燈,零星的燈光讓她安心了不少。第一次在夜晚走這條路,即使已經走過無數次熟記於心,但夜晚就是有這樣可怕的魔力,隱藏無數看不見的東西。

前方不遠處一個身影從巷子裡走出來,她心臟猛然一跳,隨著他的出現,腦子裡浮現了無數殺人案件,要跑嗎,萬一是路過的人呢,可是萬一是壞人呢…

度數不算高,下課後習慣不戴眼鏡,模糊的色塊像蹣跚著,好似身體不適她最終還是戰勝了恐懼,選擇上去扶一把。

他平時光滑水亮的長髮,毛燥的打著結,還粘上了許多地下的灰塵。臉上有淤青,在小巧白皙的臉上極為明顯,嘴角破了,衣服也破了,鬆鬆垮垮的搭在清瘦的身體上,挽起來的衣袖露出一截腕骨突出的手腕,被碎石刮過的手指像無暇的玉上有了觸目驚心的裂痕。

她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忍住哽咽,撲了上去。

“怎麼有人可以對一個女孩子下這麼狠的手…!而且你又瘦了,最近都幹什麼去了…不理我就算了,還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你…”

她有點說不下去了,緊緊抱住了他。

他不受力,一下子軟了身體,靠坐在了牆角。

她好難過,無法形容的難過,這麼多年第一次。

她觸碰到隱藏在幸福後面的世界。她是這樣的無力,什麼忙都好像幫不到他,一個不合格朋友。

她眼睛乾澀,急促的呼吸打在了他的脖子上,雙臂緊緊摟住他,恨不得自己的懷抱可以再大一點,裝進一整個他。

她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冰冷的肌膚,但卻忍住顫抖著的身體,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她情緒爆時身體還會顫抖。

她給他無聲的安慰,不再提及他的狼狽,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

他渾身都疼,無力得好像回到了童年,一樣的辱罵,同樣的…不,現在至少他已經有讓對方疼痛的能力,他們也沒能在他手裡討好,罵得比對方毒,打得比對方狠,雖然自損八百,但也能殺敵一千。

幸好找他麻煩的人早就走了,不然恐怕她就會遇到了,她看起來就不禁打的樣子,怕是也沒受過什麼傷。

她的懷抱,他野蠻掙扎生長的十幾年,唯一擁有的懷抱…溫暖的,散發著她獨有的氣息。

眼淚滾燙得好像爆發的岩漿,扎進了他的面板,一路灼燒,墜近心臟。

他大而無神的眼睛倒映著天空的圓月,遲疑的手最終還是僵硬的搭上了她的彎曲的背脊,忍不住的收緊再收緊。

“今晚月亮挺好看的…”

他不著調的說著,她沒心情去看月色,只想儘快回去,給他處理傷口。

這裡的物品擺放她都很熟悉,拿出棉籤碘酒,她坐在床上沉默的給他的臉上藥。他把臉靠過來,悄悄埋進她的脖頸,似乎難得的撒著嬌,但她依舊狠心的把他挖出來,抬著下巴輕輕的上藥,還時不時吹一下,溫熱的氣息吹得他閉著眼的眼睫不斷顫動。

然後坐在小折迭椅上,給他腿上藥。挽起的袖子褲腿裡,雪白肌膚上面有擦傷,淤青,還有陳年的疤痕,他像粘合的破碎的珍貴瓷器,連輕撫都害怕壓碎他。

她怕滴落的眼淚滲進傷口,離遠了點,更加輕柔的塗著,連氣息都輕輕的,讓他想起了微風和浮雲。

其實對他不必如此……反正爛命一條罷了。

她額頭點靠在他的大腿上,沒讓他感覺到一絲不適,沉默不語。

他寧願她和他大吵一架,異常的安靜讓他有點害怕。

猶豫了半響,他最終還是把手放在了她的頭頂,順著髮絲輕撫著。

4

“我已經十六歲了,可以合法工作了。這個學期找到了在酒吧當服務生的工作…錢給的挺多的,但白天比較困…”

“……但我有好好學習的!我沒落下來,不然都教不了你了…在學調酒,學會了後就沒那麼辛苦了…”

他吞吞吐吐的,一點都沒有往常一樣老孃天下第一拽的氣勢。她眼睛彎了彎,但埋著臉,沒讓他看見。

“至於找麻煩的人…煩死了,哼!反正有些人看不習慣我也不是一天兩天,酒吧就時不時來找茬,不過我的惡名也不是謠傳,很長一段時間估計都不會來了”

他還調侃了自己一下,努力使得氣氛變得輕鬆,她忍不住笑出聲了,心裡的鬱氣一下子都散了,她默默唾棄自己太好哄了。

他豎起的耳朵,聽見了她洩露的聲音,修長的手指捧住她剛抬起來的臉,指尖觸碰到了眼周泛紅的面板。

她不停眨著眼,眼睫拂過他的指腹,帶來了輕微的癢意,黑亮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注視著他,好像只能裝進一個他,臉頰也被上腦的熱氣給燻紅。他忍不住揉了揉手掌上的柔軟,把她表情揉得亂七八糟。她氣憤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但全身都被帶動著晃來晃去,氣煞她也!給他顏色就可以把把染房開滿全國各地!

5

隨著時間的推進,如他所說的,漸漸的恢復了以前的狀態。但是可能在工作的地方取經進化了,化妝技術越發純熟,總算不是初見那種辣眼睛的樣子。就是風格…怎麼看都不是良家少女的感覺。工作需要,可以理解…這麼說她自己都不相信,他就是單純喜歡這種狂野小野貓的感覺吧?!

他以後的男朋友肯定被壓制得死死地,對揮著鞭子的他大喊女王饒命!

突然門口兩個怯生生地女生在找他。一個女孩在安慰另一個快要哭出來的女孩。

“你為什麼走在街上就無緣無故的罵我…言辭還那麼…難聽”她控訴。

他走進,想不起來她是哪位人物。事不關己的看著接來了事態會怎麼發展,畢竟他可是個文明人,從不罵人(核善)

她詳細描述了那天的經過,他終於想起來了,是因為有不識好歹的人企圖染指夕姐不成功反被打後依舊用噁心的視線盯著他,他回頭一個瞪眼,“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來!”他才不甘心的低下了頭,可能想起了被夕姐巴掌加國罵支配的恐懼。

對於他無心的傷及他人的事他確實應該道歉…但是過來這麼久了才過來,還特意在人來人往的的走廊大聲質問,細細描述,他都不知道他的表情這麼清晰…這就很耐人尋味…

女孩看著有點眼熟,在哪裡見過…好像一直跟在那個誰的背後,記不清臉和名字,但是這個人這段時間確實來找他比較頻繁…

唉,美貌真是一種原罪。

他勾唇笑著,過於濃烈妖豔的色彩讓人呼吸微窒,狹長上挑的眼線像狐狸的尾巴,勾得人心癢,散發著這個階段這個年齡沒有的魅惑。

但是這些她都看不到,因為他直接橫坐在了她身上!

快要被壓死了,懷疑他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了。主要是她手怎麼就不由自主的下意識伸出來扶住他的腰啊!

該死的不爭氣的手。現在縮回去還來得及嗎,你們倆位繼續…別拿她當人看…畢竟樹要皮人要臉。

他白瓷般的手臂環在她的脖子上,下巴親暱的搭在她的腦袋上,還不住的磨蹭細軟的髮絲。抬手看了看光滑的指甲蓋,漫不經心撅嘴吹了吹。貼身的衣服將挺直的背和腰臀上優美的弧度勾勒出來,下面是均勻細長的腿……

雖然平了點…但是這腰這臀這腿,絕了。

她近視比較嚴重不戴眼鏡的情況下其實大部分的人都沒怎麼看清楚過。比起臉她更喜歡去觀察身材,比如手啊腿之類的,她的夕夕,完美!

他現在已經比以前沉得住氣多了,要是之前嘴都給她撕了。不過他還是用他頂尖級別的戰鬥力,擊退了敵方水晶。

全場殺人誅心,還陰陽怪氣到了極點。順便一起攻擊了那個女孩子喜歡的物件,女孩子根本爭不過她,被罵的狗血淋頭,哭著走遠了。可能兇名又得增加一個了,她無奈的想。

不愧是我們夕姐.jpg

不過好久沒見到他開大招了,有點懷戀,雖然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不過這樣的奇葩爛桃花債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雖然性格糟糕,但是他長的真沒話說,引得人前赴後繼飛蛾撲火。和這樣一個美人朝夕相處,她有罪,她就是全校男同胞的公敵。

藉著課桌,手悄悄探上了他飽滿的臀部,還拍了拍。

肉感十足,五星好評!

他捏著她的臉頰,眯著眼。

“你皮癢了是不是”

“嗚…嗚…沒有,不過手感♀不錯”

她還猥瑣的五指抓了抓,好閨蜜之間的玩笑,還可以有襲胸之類的…但是奈何他液晶純平,抓他不如抓她的小籠包,他的連著落點都沒有好嗎。

第一次見到這麼平的,她遺憾又可憐的瞅了瞅他的一馬平川的胸。

“多吃點蛋白質豐富的東西…據說木瓜燉奶有用來著你可以試試…”

“…我為國家省布料不行嗎”

“唉,有人發育確實遲緩,所以這麼大第一次姨媽都還沒來…不過這麼看來…你就是高一點點小學生唉,我還期待著你哪天長成波瀾壯闊的御姐給我埋胸呢…姐姐可以等你的。我自己就這樣了,我也想當御姐嗚嗚嗚”

“…做夢比較快,夢裡什麼都有”

“…過分”

6

不知道是被告知暑假還要進行補課時,還是幫忙清理上一屆學姐學長的書桌教室時,忽然發現,好像已經進入高三了。

她周圍的同學熙熙攘攘,清理著曾經有過這樣場景但現在卻再也聚不齊人的空蕩教室,難得的她突然生出一點感傷。

學業更重了,他辭去了那邊的工作,同萬千學子一樣,為某個還不確定但因此擁有了更多可能性的未來奔赴著。因為懶得搭配衣服,要他穿的醜,他寧願不特立獨行,穿回校服,洗去了濃墨重彩妝容,露出清秀的臉,只要不開口,就是學生時代典型的校園女神。

她每天和他走的時候,心裡有點熱淚盈眶的感覺。

有生之年還可以見到他好好穿!校!服!她終於找回了點以前習慣了十幾年的感覺,天天旁邊跟這個人群焦點她壓力著實有點大。

他比以前更努力了,日復一日的枯燥重複也沒有磨去,儘管盡力掩飾,但還是不經意洩露出的憧憬光芒。

週末他們約在一個奶茶店學習,點一杯就厚臉皮的坐一天,這裡還有很多其他學生,老闆也默認了週末學生蹭坐。她低了一上午頭,實在是累了,開始和拉著他談起來,百無聊賴的叼著筆,問他想學什麼專業。

“服裝設計吧…可以給自己設計衣服之類的”

“挺好的,我就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我這人沒什麼衝勁,當個老師也許不錯…”

7

中午走廊外面一陣喧鬧,漸漸升級變得不可開交起來,女人尖銳的嗓音混合男人粗暴的怒吼,很多人都尋聲出來。他激動得嗓子破了音,雙手握緊,渾身發抖。

“誰允許你們過來破壞我的生活!我高中學費生活費都沒用你們一分錢!你們還嫌害我不夠嗎!十幾年非打即罵的生活我受夠了!”

“老子打小子天經地義!你媽又瘋…想你了,別再丟人現眼了,趕緊跟著她回去!”

他氣到發抖,和他父親用起家鄉話罵了起來,她沒怎麼聽懂。

他父親氣急之下一巴掌就呼了上去,用力得讓他臉一瞬間就紅了,嘴角也帶了血。他愣住,冷笑一聲,也立馬用拳回擊了他父親。

“我已經大了,你以為你還能打得了我多少年!”

最後鬧劇以他被打破了額頭,而他父親被打掉了一顆牙收場,還是在趕來的老師及時的情況下。他父親有些畏懼他,罵罵咧咧的拉扯著好像精神有點恍惚的女人走了。

學校老師也是大致知道他家的情況,心裡感慨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他家這本格外難念。班主任把他拉到辦公室做了心理輔導,生怕他過不去這個坎,在重要的時期想不開。

“快要守得雲開見月明,一定不要放棄啊。外面的世界遠比你們想象的廣闊…”老師嘆息著,和他說了很好多,其他在辦公室的老師也安慰他。

他額頭用紗布包紮著,蒼白的臉帶有倦容,以往塗的亂七八糟的臉早就不知不覺間被眼前這個清秀的模樣代替。他露出的四肢好像一掐就可以斷,手上有不符合年齡的厚繭,一位感性的女老師眼前浮現之前無意撇到的手臂上的舊痕,眼淚溼了眼眶,立馬閉上了嘴努力平靜下來後才又開口說話。

老師們遠比他以為的更關心他,他不擅長應對外界的善意,只是垂著眼,身體一直保持著一個僵直的姿勢,沉默的點頭。

8

“總感覺遇上你之後就變得愛哭了起來了,明明之前我都不怎麼哭的…你就是天生麗質偏偏自棄,多好看的臉被你造作成這樣,之前三天兩頭的淤青,這回好了直接破相了…要我長這麼好看我天天照八百十遍鏡子”

她一邊苦笑著幫他換藥,一邊試圖讓自己變得俏皮起來,說話逗他開心。

他好像木頭一樣,任她擺弄。但卻在她轉身要走時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把臉輕輕靠在她的腰側。

“…其實沒什麼好講的,我媽從小精神就有問題,我父親就以很低的彩禮錢娶到了她…但是我父親是個混不吝,對她非打即罵,讓她的病情更加嚴重了。後來有一天她懷孕了,出生的這對姐弟,姐姐卻是個是死胎,她無法接受,認為是另一個孩子害的,把父親對她做過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加在這個孩子身上。

她把他打扮成女孩子,有時候好像電視裡的母親一樣慈愛,但在下一刻就會突然瘋狂的打罵,孩子害怕極了。她經常忘記給他飯吃,因為他倒水滿了而把開水打翻灑在了他身上,用刀追著他砍,寒冬臘月讓他光著身子站在外面…

…孩子考上高中父親不打算讓他繼續唸書,扣住了他的錄取通知書,但他偷偷偷走了通知書。揹著一點少得可憐的個人物品和衣服,帶著身份證就從家裡偷跑出去了。之後三年一邊忙學業一邊透過各種手段爭生活費學費…雖然很累但是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我一定要出去…離開這裡,再也不要回來”

她已經抱著他的頭哭的泣不成聲,無法想象他曾經晦暗的生活。

他是苦難裡開出來的一朵帶刺的猩紅玫瑰,卻翩然落入她的掌心。

後來反倒是他來安慰她了

“都過去了,我現在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呢。大概比許多人樂觀,獨立,自主,心理還算健康,成績優秀,未來可期。雖然個性糟糕但還是有能忍受住的朋友,現在挺好”

她笑著擦拭淚水

“哪有這樣誇自己的…你要高飛遠走,我陪你一程,至少你身邊還有人陪伴…你沒有家人,我來當你的家人,你沒有朋友,我來當你的朋友…”

後知後覺她才注意到一個關鍵資訊“姐弟!你替了你姐姐的身份…所以你是男孩子?!”

他聳聳肩

“算是吧,雖然被當女孩子養大…但我喜歡化妝,喜歡好看的衣服裙子,也喜歡刺激性的東西,機車我也會玩,玩的還不錯…而且我先天身體底子不行到現在第二性徵都還沒發育…性別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意義。我就是我而已”

三年來朝夕相處,她實在無法把他當成異性。夕夕怎麼可能和那些臭臭的男生一樣!是上帝不小心投錯了的香香的女孩子!

不過也是,無所謂,他就是他罷了。

9

那次之後學校都會阻攔他父母的進入,後來就不了了之,再沒來過。他們專心複習,倒計時流水般一晃而過,高考就已經來了,進去的人心如止水,反而等待的人心急如焚。上午考完中午休息時,她母親提了一大盒子豐盛午餐,也準備了他的份量,她媽媽知道這個孩子不容易,高考了還是要吃好點。

他們有說有笑,把上午一切拋在腦後,也不去思慮下午的考試,就簡簡單單腦子放空,輕鬆點聊聊天。

高考後她陪他去做激素治療,漸漸的他的聲音不再像童聲一樣清脆,但也不低沉,很清亮。他還因為興趣練習了幾年改變聲線的方法,想御姐就御姐,想蘿莉就蘿莉,低沉男音也可以,她羨慕得眼睛發綠,在聲音裡左擁右抱,真的,好快樂…

體型沒有很大變化,會冒出胡茬,但是生長很慢,也不算密,但他為此苦惱了好久,他完美的臉有瑕疵了…再也不光滑了!

居然要隔幾天刮一次鬍子…之前十幾年從來沒經歷過…算了,至少體毛不旺盛,他自我安慰。

體毛!絕對不要!好醜好可怕!

她哄孩子一樣安慰他

“其他人可能得一天刮一次,而且即使是女孩子也有很多小時候不做,長大就得做的事…小時候看來,習慣每天要穿內衣,注意各方面的衛生,一個月一次的月經…簡直難以理解和忍受。但是這都是每個人長大必然的,你這是長大了罷了,和過去的小朋友告個別,然後慢慢習慣”

“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

最後,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們的大學都在隔壁省的省會,她報考的都是附近省的大學,不過她很奇怪,她以為他要跑到遠一點的北方去,以他對父母的厭惡程度來說。當問起他時,他低頭玩著手指,漫不經心說

“北方太冷,南方太熱,為什麼因為他們讓自己受罪…”

她點頭贊同。

10

大學他學的服裝設計一類的專業,她則學了爛大街的英語,不過她還算喜歡。兩個大學就隔了個山頭,因為他的學校更有名氣,這片的人都笑稱這座山是他學校的後花園。

“唉~我們夕夕公主大駕光臨遊覽御花園,介不介意帶上我一個呀。看這奼紫嫣紅都是我為你打下的江…咳咳,串臺了。”

他白眼一翻,但還是抓緊了她的手腕,在路燈下一步一步的走著,周圍人來人往,有恨不得粘在對方身上的情侶在暗處摟摟抱抱,有成群結隊的少年笑鬧呼嘯而過,她和他也自成一個小世界,影影綽綽的竹林散發著夜晚的清香,路燈下的影子隨著步伐一點點變長又變短,和他在一塊的話,什麼閒話都不嫌多。

大學有社團有學生會,各種事物比高中多多了,她很慶幸他們感情依舊和以前一樣,沒有變淡。

大學服裝打扮本來就個性化,只要你敢穿。本來他膽子也夠大,更何況學了服裝設計後周圍狼滅也不少,有時候穿著在挑戰她正常人審美的底線,都不想和他走在街上。但不得不說臉擺在那裡,殺馬特都變高階了,前提是別弄什麼奇怪的妝容…

她看他玩的成分居多,之後隨著學習的深入,他的設計肉眼可見的進步起來。

時間一轉,就已經是他們認識的第十個年頭。他創立了自己的服裝品牌,主打無性別穿搭,在年輕人中間小有名氣,參加過幾次國內國外的服裝展。

她英語功底不錯,他乾脆就把她挖過去當了合夥人,以便拓展國外市場

十年前她怎麼也想不到,某天她也可能成為別人口中幹練的上司。

二十多歲的年紀,自然而然身邊結婚生子的人也多了,還有家裡有意無意的試探,不過奈何從小到大,文科班英語系,男性生物只有越來越少的份,況且除了他以外她交好朋友全是女性…

不過她感覺最近好像莫名有人撩了她,是一個合作過的客戶,長得還不錯,外貌看著是她會喜歡的型別。

她也想試試水,長這麼大戀愛都沒談過也太可憐了。

但是吃過幾次飯約過幾次會後,感覺他的注意力逐漸不在她身上了,而放在她漂漂亮亮的閨蜜身上了,雖然很隱蔽但是她還是注意到了。

發展有點狗血了,不過對他的好感也還沒高到哪去,為了男人和姐妹決裂這事她還是幹不出來。只能默默點燭,祝這個三心二意的狗男人,經受得住美少女掏出來比他還大這個巨大的驚喜了。

她裝作有點傷心,謝絕了家裡的相親和朋友的推薦,難得清淨了不一段時間。即使喝了酒,也要維持住人設,畢竟這麼多朋友在場呢!

11

從別人口中聽說她有了追求者,甚至有了進一步的想法。他一瞬間有了一種虛幻感,大學身邊很多人及時行樂,但他們兩個都一心學習,不理狂蜂浪蝶,並未感受太多,但現在他突然意識到,她不再是當初見面時候的稚嫩模樣了,十年,改變一個人輕而易舉,不可能永遠一成不變。

她會和一個人談戀愛,然後結婚,組建家庭,孕育後代…

一個沒花幾年瞭解對方,卻要決定共度一生的決定未免太過荒謬?

這個人沒有和他一樣,同她走過懵懂的少年時代,也沒有見證過她一步步的成長…憑什麼中途插入…

但是如果他們在一起,他們會創造更多的回憶。之後幾十年,他都無法參與她的歡暢時刻。

她的記憶裡,他會被逐漸沖淡,被一個名為“丈夫”的人給取代。而他只能獨自抱著他們之間短短的十年,不甘而無力…他光是想想就臉色發白。

他絕對不要!

腦中那個不知姓名的不知長相的“丈夫”被他千刀萬剮,但“丈夫”的頭顱,逐漸和現實的他重合後…陰鬱的神情漸緩,一下子甜蜜就湧上了心頭。

他會親吻她的額頭臉頰,親吻他最愛的,笑的時候流淌暖意的眼睛。她的紅潤的嘴唇會對他吐出甜言蜜語,並送上熱情的吻。她的手臂環在他的脖子上,他則懷抱她纖細的腰,他們親密無間,是親暱的好友也是共枕的夫妻…他們白天無話不說,夜間坦誠相見,揮灑愛意的汗水…

真棒啊…明明他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是嗎?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賤人!竟然妄想把他們分開!

12

他夜晚特地等在門口,見到她從一輛陌生的轎車上下來,笑靨如花。

無數螞蟻鋒利的牙齒將他的心臟啃食得體無完膚,蟻酸的分泌讓他的心泛麻酸脹,死死捏住門檻,不管手心被勒出的道道紅痕。

他跨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把頭埋進了她的頸窩,緊緊抱著她,只漏出冰冷的雙眼,直視車裡的男人。

男人是看上去像個吊兒郎當的花花公子,下車走進時飄過來的香水味讓他一陣作嘔,他還瞧見了男人眼裡的一瞬間的驚豔。

她嬉笑著回抱他,好久不見這麼熱情的他了居然還等在門口要抱抱。

他畫著濃妝,雪白的面板就是在夜裡,也顯眼得可以,折射著月光瑩潤的光暈,纖細濃密的眼睫下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看誰好似都含情脈脈。鮮紅的唇濃豔得好似要滴出獻血來,那一瞬間男人有碰見豔鬼的恍惚感,視線久久無法從他身上轉移。

直到他們合上門,身影消失在眼前,男人還回不了神,但門卻被突然打開了,裡面走出來他剛才還在想的人,思緒才回到現實。

男人看著他走出來,合上門,靠在門口,沉默的點起了女士香菸,淡淡的香味瀰漫在空中。

她不喜歡煙味,他和三教九流都打過交道,多多少少都會,但不經常。

第一次碰見他吞雲吐霧,她簡直痛心疾首,用孩子你學壞了的眼神盯著他。為了督促他戒菸,買了根纖細的電子煙給他,這煙實際上相當於是霧化的飲料,從嘴裡進從嘴裡出,口味根據內芯而定。結果後續她又囤了了各種各樣的芯,樂於拆盲盒,看他的反應如何。

有中規中矩的薄荷味水果味,也有辛辣的咖哩味芥末味。每當她笑成一團倒在他身上時,他一邊護著一邊無奈的想她到底怎麼找到這些奇怪的口味。

“你像不像人型空氣清新劑哈哈哈!雖然偶爾會不清新反而很重口。救命,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霧裡美人真他媽好看!”

她捧著心做出一副好像被美倒的樣子,他勾起嘴角粲然一笑,

在這其中他最喜歡檸檬薄荷味,夾雜著淡淡的烏龍茶香,吞吐間,凝望著她的背影,好像被她的氣息包圍,又好像她化成了無形的霧,被他吸收,沁入靈魂,引起顫聳,掀起潮湧。

一種無名的渴望和難耐從心底升起,但卻無法疏解。

13

雲霧間若隱若現漫不經心的臉,擊中男人的心臟。視線隱蔽的向下,領口下精緻的鎖骨,纖細的腰身,透著肌膚底色的黑色絲襪…

見過暗夜盛開的玫瑰,草地上隨處可見的雛菊就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看見男人眼中熟悉的痴迷目光,他嗤笑,就是這種貨色?

她的眼光確實該在提高提高,他還未特意做什麼,就已經轉移目標l麼?也好,省去了很多麻煩…

男人說著蹩腳的藉口,“我想她一個驚喜,但是不知道送什麼好…你是她的好朋友,希望能請你喝一杯…我們一起好好討論討論…”

他勾起唇一笑,目光曖昧不明“好啊”

男人鬆了口氣,他看上去和她這種過於正經的女孩完全不一樣,應該是那種玩得開的人,真是奇怪她們怎麼做成朋友的。

不過也好,看他應該也懂我的意思…男人自信的想。

14

夜晚她剛洗完澡,穿著睡衣在敷面膜,肚子餓了起來就跑到廚房去,拿著小鍋興致勃勃的煮起了面,害深夜雖然吃東西不好但是餓著更不好,她自我安慰,這都幾點了還不回來,等她吃完了還沒人,就不給他留燈,讓他摸黑進來!

說曹操曹操到,開門聲想起,她頂著一張大白臉回頭和他打招呼。

“你回啦!餓了嗎我剛好煮了面,要不要來點?怎麼這麼忙,大半夜的…噫噫噫!別湊近啊,一股子酒味,太沖了,快去洗澡。”

其實他身上味道也沒有到衝的地步,但她鼻子靈得很。她一把推開了他撲過來軟綿綿的臉,擺擺手讓趕緊卸妝洗澡。

最終還是抵不過他撲上來的速度加質量,啪的一下就被壓在了後背的沙發上。他剋制的嗅著她身上沐浴過後溼潤溫暖的香氣,身體皮膚髮絲…她的每一寸,都令他眷戀,也在無時無刻煎熬的渴望著。雙臂收緊,勒的她有些呼吸不暢,發什麼神經?她朝他腰擰了一把,他委委屈屈的哼了一聲回房拿衣服。

15

看他出來還有點時間,她乾脆做得更豐富點。看著鍋中誘人的色澤,大半夜的飢腸轆轆啊。

洗白白後又是一個粉嫩得能掐出水的少年,穿著和她同款不同色的淡藍色的睡衣,肩頭的頭髮半乾不幹,時不時滴著水珠,她受不了,認命老媽子似的輕輕用毛巾幫他擰髮尾,他昏昏欲睡閉著眼腦袋倒來倒去,就差像貓一樣打呼了。

擰乾了後,翻白眼推開他靠在她肩頭的腦袋。

“幹了就起來,最好是吹一下,多沉呀一大腦袋”

“…你不愛我了是嗎”

她面無表情,對付起來輕車熟路。

“我不愛你了就應該任由某人溼著頭睡覺然後發燒到三十九然後讓他自生自滅提前進入自然界的物質迴圈作為植物光合作用的原料造福地球千萬生靈…”

“…嚶…你好狠的心…”

“好了,打住,所以,吃不吃”

“吃!”

他們並肩屈膝在小桌子上吃著宵夜,滿足的喝完湯刷完牙互相道晚安,然後回房睡覺。

16

狗男人雖然一邊在約會,但是他覬覦她姐妹的心已經都懶得掩飾了嗎,她有種踩到翔的感覺。

她沒談過戀愛不代表她是什麼都不懂得傻白甜。他的段位,顯然還做不了那種一邊和女生談戀愛一邊和閨蜜勾搭在一起的渣男,何況她閨蜜這麼鐵,是他能撬動的嗎?

她也漫不經心的敷衍他的約會,好好配合他演出,互相利用,誰也不欠誰。

她不想告訴他這些糟心事,看他對他不理不搭的樣子估計也不感興趣,全是渣男的自我感動罷了。

渣男最近已經冷淡了,但是估計為了勾搭她閨蜜,還在和她虛與委蛇。

是時候結束這場可笑的曖昧了。

這個工具人保質期到了,她造作的學著電視機裡小白花女主的模樣,裝作苦情的樣子。說她察覺到他心裡有人,可惜不是她。遺憾他們沒有緣分,深情款款祝他幸福,順利踢開他。

“其實我還是蠻喜歡他的,奈何有緣無分…”

她對周圍的人都這麼說,表示需要冷靜,推開了各種介紹。

醉醺醺的從朋友給她辦的單身聚會回來,回家倒頭就睡。

17

第二天早晨,她頭痛欲裂的起來了,眼睛都迷迷糊糊的,人果然不能宿醉。躺在床上緩過神來,才感覺有點奇怪…這好像不是她的房間…

而且身後有著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頸上。她僵硬的想慢慢挪開,但身後的人好像不滿她的動靜,湊的更近了,用柔軟的臉頰緊貼著她露出的肌膚。

腰間纏著一隻手,骨節突出的纖細手指搭在她的小腹上,每一根線條轉折都熟的不能再熟了。她鬆了一口氣,提起來的心放下來了,原來是他啊,自家人,不慌…

個鬼!她昨晚幹了什麼啊不會耍什麼酒瘋了吧,第一次這麼放肆得喝酒。她不想吵醒他,但是腰間的手和壓她一條腿,她怎麼都掙脫不開。她慢慢轉過身來,終究還是把他吵醒了。

他打著哈欠,一臉倦容,眼下帶著青黑,妝也沒卸。要命,按照他的性格怎麼可能容忍如此傷害面板的行為,只可能是因為昨晚照顧她太累了的原因。

水霧繚繞的雙眼迷離的望著她,高挺的鼻樑上有紅痕,唇上的口紅不翼而飛,反倒是唇周被暈染得一塌糊塗,唇角有點破皮,梅花沿著下巴,蔓延到細長的脖子,吊帶滑落到肩膀下,要掉不掉。

每一個畫面都呈現出昨晚激烈的畫面,雖然她沒任何印象。

救命,誰告訴她宿醉第二天,躺在閨蜜床上,疑似對其做出慘無人道的禽獸行為時應該怎麼辦?

蚌埠住了,她是魔鬼,她居然對好閨蜜痛下毒手,雖然她饞他的顏他的身材他的手他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她發誓只是單純的饞,沒有別的想法的,她發誓。

這讓她以後怎麼面對他,有時光機嗎,早上比較好做夢。

他似乎回過神來了,徒勞的努力睜開著眼睛,但是卻也沒有放開他的手,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沒想到你喝醉酒以後這麼能鬧…”

“…抱歉,我錯了,我負荊請罪”

“你昨晚咬人真痛…”

她慢慢用雙手捂住臉,蜷縮住身體,無意識的碎碎念。

“已經無地自容了,哪裡有時光機…曾經有一個不醉酒的機會放在我面前而我沒有好好珍惜,直到現在我……”

“哼!你還嫌棄我不成!你吃虧了?”

他不滿的撅起略腫的嘴唇。

“…這”正是因為沒吃虧才心虛啊!而且昨晚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虧大發了!

你要冷靜,冷靜。拿出你談判時淡定的氣勢來。

現在問題在於,醉酒了後對好閨蜜上下其手動手動腳蹂躪一翻,她無言面對。

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去了朋友舉辦的聚會後敞開肚皮大喝特喝。為什麼要聚會,為了安慰失敗的戀情。為什麼會想談戀愛,因為這麼多年沒談過,並且家裡人都在催著找物件。

物件不好找,所以單著,所以想談戀愛…死迴圈。但是現在有一個突破口。

她忽視了很久的一個盲點,從小到大的好閨蜜,為什麼不可以等於好物件呢?

仔細思索,一個人,長相符合胃口,不如說長在她的審美點上,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知根知底,不需要更多時間去了解一個人。

花很短的時間去了解一個人並且下半生的時間都捆綁著一起度過也太可怕了。

而且收入穩定,無不良嗜好,身體健康。

設計師,富有才華,進可幫她化妝搭配服裝髮型,退可討論護膚首飾精品烹飪…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所以為什麼,直到今天她才意識到她這個好閨蜜竟然如此優秀?!痛心疾首!簡直擇偶界業界標杆啊!

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了。而且她好像無法接受以後他有了伴侶漸漸和她疏遠的情況,她的大半個人生都是和他緊緊聯絡在一起,她無法想象生活中沒有他的感覺。

勇敢的超齡少女要去創造奇蹟了。

秉承著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的原則,先刺探一波軍情。

她跪坐起身,嚴肅問道:“你目前應該還沒有女朋友吧或男朋友吧?”

“你都不知道我有沒有,我怎麼會知道呢?”

他挑起眉,纖長的眼睫下一雙水潤的瞳,嗔怪的看著她。

好,那就是沒有。

ok,這事有點眉目了。

“那,擇偶標準呢?”

“您看我這樣的成不?”

18

他深深的看著她,屏住了呼吸,心臟猛烈的跳起踢踏舞,血液奔騰在全身的血管裡,好像要爆炸開來。

他不捨得眨眼,害怕這一切都只是清晨會煙消雲散的夢境。還以為要做持久的鬥爭,沒想到一個晚上過去,就實現了。

不過果然,不愧是她啊。

從來都很坦率,討厭電視戀愛劇情裡的拖拖拉拉。

他昨晚在她的鬧騰下幫她卸妝,手忙腳亂。幫她洗漱收拾完,抱到床上後,自己最後都累得不想動彈了,直接倒在她旁邊,抱著總算安靜的她睡覺。

當然他也沒少偷親就是了,他心安理得的當做勞務費來著。他很小心的沒有留痕跡,但是卻放任她沒輕沒重的啃咬,也存了自己的小心思,把這個當做他們關係的突破點。

沒想到她直接一發入魂,會心一擊。

他瞪大眼睛,臉頰飛起了紅暈。看見他難得的不知所措,努力鎮定的樣子,好像又回到當年剛剛認識他的時候,有點懷念。要知道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見過他這樣了,畢竟他一向都立著“妖豔賤貨”的人設。

雖然她都很喜歡就是了(擦鼻血)

19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十分用力,讓她的手腕都有點疼了,眼睛卻又不敢直視她,不安的四處尋找焦點。

“那,擇偶標準呢?”

“…你…你這樣的…”

“…沒想到雙向暗戀竟是我們自己…救命…我感覺錯過了一個億…”

她大腦空白

他聽見忍不住笑出聲來,她見了也跟著笑起來了。

談戀愛果然使人不自覺智商變低即使還沒開始,她一邊笑得樂不可支一邊覺得不可思議明明沒什麼好笑的。

他昨晚已經幫她卸好了妝,所以她早上起來感覺清清爽爽,唯有唇角點綴了一點紅。

她手指撫摸擦過,指腹上沾染了水蜜桃的清香。這口紅,她確定昨天沒有塗過…

感覺臉上有熱浪襲來了,不知道對面的人看不看的見她都要假裝鎮定的樣子,企圖矇混過關。

他經過短暫的衝擊後慢慢恢復到平時的樣子,從羞澀中走出來。

他不經意間拂過嘴唇,突然眯起眼皺起眉,一副好像嘴唇有點刺痛的樣子。這回輪到她手足無措四處亂看了。

忽然纖細白皙的手臂搭上了她的肩膀,他們的距離忽然間縮得非常短,熱氣撲到了她的臉上,鼻尖湊著鼻尖,嘴唇將觸未觸,熾熱的水蜜桃清香前所未有的近。

“要來試試嗎?”

20

得知你吃了窩邊草,熟識的朋友,一臉早有預料。

“你瞧瞧,青梅竹馬,互相扶持,相濡以沫…沒有人不知道你倆天天粘著,現在才確定關係才是奇怪的事吧?”

“不過司大美人唉!你完全血賺不虧好嗎,如果忽略他糟糕的性格的話…我們這些可憐人只配冷嘲熱諷,只對你和風細雨…”

從學生時期就得到並且習慣的優待,原來在其他人眼裡是這樣的嗎。

就如他對於她來說是特殊的,她對他也是特殊的。

之後的日子感覺和之前也沒什麼區別,不過多了某個粘人的貓系男友,天天要親親抱抱。

她痛並快樂著,誰不喜歡美人撒嬌嬌,但是每天背後靈一樣被壓著盯著也吃不消。

做飯盯,吃飯盯,洗澡…忍無可忍把他轟出門外,啪的一下和上了門。他淚眼汪汪,委屈得用手指抓光滑的玻璃門。

“要是我可以像貓一樣小,就可以趴在毛巾架上了…”

“…你夠了”

21

他熱愛煙燻妝之類的暗系妝容,並且從學生時期到現在,一隻貫徹始終。她對濃妝沒興趣,於是他只能嚯嚯她的手指甲,懶人如她當然也不可能做美甲,甚至指甲油都懶得塗。

她放手任他擺弄,冰冷的指甲油塗上去,感覺被他握住的手指癢癢的,直通心臟。

他用紅黑,精心畫好了荊棘玫瑰,和他手指上的格外相似。

好傢伙,別人都是情侶服,情侶帽,到她們這是情侶美甲,獨樹一幟啊。

最後塗上了頂油,慢慢的等它乾透,他滿意的執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一隻手白皙且骨節分明,輕薄的面板隱約透露出青色的細小血管,另一隻手面板呈暖色,稍微小了一圈,手指線條圓潤。她們手中相似的指甲圖案,每一筆都流淌著曖昧的氣息。

他閉眼,溫熱的唇親吻了她的指尖,進而輕輕的用虎牙咬了一口,像是打上記號。

暖陽透過玻璃窗,照在他們放在木製地板上的小木桌上,光影繪出一個個錯落有致的矩形,白色毛絨地毯給肌膚撫慰之感,讓人不經放鬆下來。

他就著陽光,拍了一張手部合照。並立馬發了朋友圈秀恩愛,還強迫她也發了一份。

她什麼也沒打上去,就一張大圖發上去,炸出一堆魚來。

“是我想的那樣嗎?我不對勁”

“同樓上”

……

22

日常營業,受他指令在朋友圈發上合照。

以結束單身為由,朋友又開了個party,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她只是單純找個藉口出來玩。周圍一圈都是平時熟識的人,也沒什麼介紹的必要。

只是這回說什麼她都不願意喝酒了,打死都不沾一滴。包廂很大,錯落的一團一團坐著,唱歌的人激情澎湃,他和她貓在角落裡,大家都識趣的不去打擾新手情侶交流感情。

黑暗與喧鬧帶給人無言的感官刺激,交融著熾熱。

她實在不想一個晚上都和他黏黏糊糊的度過,拉著他跑的中間亮堂的地方去,他不想去唱歌,為了吸引她逐漸分散的注意力,硬是要和她自拍。

她傻傻的萬年剪刀手,或者是職業微笑,而他擅長凹各種造型。他為了讓照片生動點,所以總是趁她不注意就使壞,導致照片出來多是馬賽克的抽象藝術,不過傻瓜情侶做什麼都會樂在其中。

臉頰相貼,拍一張;親吻臉頰,拍一張;咬一口鼻樑,拍一張…連拍一連串的動作,靜止的照片就有了故事感。

官宣後一段時間,那個曾經的曖昧物件氣沖沖的朝她的微信炮轟。

“你不喜歡男人吧!”

“你想知道你的好閨蜜都揹著你幹了些什麼嗎?她勾引我你知道嗎”

居然還沒刪好友?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沒發現他是這樣的普信油膩男?勾引?閨蜜這條件隨便手勾一勾大把的人追到他後面好嗎。

一連串的不帶歇的發過來,她看都沒看,翻著白眼秒刪了好友。

這都有段日子了才反應過來啊,而且貌似她的男朋友過於漂亮而讓人誤會了,就有點啼笑皆非了。

ps.那天聚會過後,他心機的在發了一張臉頰貼著臉頰的照片宣示主權,然後賤兮兮的秒刪了好友。

23

她洗完澡出來,擦拭著滴著水的頭髮,剛抬頭,就看見他扭著腰靠在她房門上。

?又搞什麼么蛾子?

衣服也不好好穿,超大碼的白襯衫上面幾粒釦子沒扣,領口敞開,露出白皙的肌膚,香肩半露。半溼的黑色及腰捲髮像海藻一樣垂落在衣服上,勾勒出蜿蜒的水痕,衣襬長至大腿,露出筆直的長腿。

室內只開了床頭燈,俗話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她也不爭氣的有點心跳加速。太會了!

“官人~奴家來了~”

他怪模怪樣的捏著嗓子調笑道。

她不禁勾起了唇,他身姿搖曳著走過來,好像真是穿著長裙的古代小姐。

“噗呲!…您繼續您繼續!”

最終還是憋不住笑出聲了。

他坐在她的床尾,翻出了抽屜的吹風機,拍了拍身前的位置。

雖然她覺得她這齊肩頭髮也沒有大必要吹,不過盛情難卻,有人吹也不推辭。

美滋滋的搬起小椅子縮在椅子上等待服務,自動忽略掉他拍的位置。某人叉開腿坐,明顯有蓄謀。

“這要坐過去,影響多不好是吧,我們還是先發展發展純潔的男女朋友情誼吧”

他乜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修長的手指溫柔的拂過她的髮間,舒服得她昏昏欲睡,本來也是要到睡覺時間了,等頭髮幹得差不多了吹風機停止工作,她才從迷糊中清醒過來,悵然若失,好想再來一點。

看著她迷濛的雙眼,他俯身,溫熱的胸膛緊靠著她,前傾,壓彎了她的脊背,手臂穿過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給裹挾著,像搬娃娃一樣,把她整個人搬到了開始他就蓄謀已久的位置。她瞬間清醒了,甚至還有點驚嚇,需要幾秒平復了撲通直跳的心臟.

“!幹什麼呀!”

他哼哼唧唧:“奴家孤枕難眠嘛~”

他臉頰貼著她的耳朵,討好的蹭了蹭,她被禁錮在他雙手雙腿間,像個大型等身抱枕。

象徵性不怎麼走心的掙脫一下,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嘆氣。

“…真是服了你了…你是猜準了我不忍心拒絕吧,鄙人就是栽在美人計上了。”

害,大美人求貼貼誰能拒絕啊。

“啵”

“啵啵”

“…我警告你別得寸進尺啊”

他像貓咪一樣皺著鼻頭,不顧警告硬是要黏上了,用鼻子蹭蹭她的耳垂和臉頰,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然後滿意的親了幾口,甚至還像咬麵糰一樣輕輕的叼著臉上的軟肉,她說話時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體溫,皮肉被輕微拉扯,她氣惱向旁邊伸出手,試探著去捏住他臉頰的軟肉。

他望著她喋喋不休的嘴唇,一隻手覆在她試探到他脖頸的手,一隻手將她的頭掰過來,低頭吻住,空氣的溫度炙熱將頭髮烘乾,又反覆沾溼。

燃燒著的游龍,帶著流星的尾巴,劃過天空,最後直挺挺地的從天空,墜入到了黑暗狹窄的深井,直達幽靜的底部。它不得章法的衝撞著柔軟的泥土內壁,最後沉寂,找到歸處。

24

他調製了幾杯雞尾酒,翹著腿坐在吧檯上,色彩繽紛的酒在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撒下剔透的光影,他一手舉著酒杯,一手夾著細長的煙,吐出的雲霧氤氳了他精緻的眉眼。

“瀟灑夠了嗎?夠了就來吃飯。”

她簡直想翻個大白眼,他就是一天不裝心裡閒得發慌。酒是沒有什麼度數雞尾酒,煙是水果味的電子煙,仔細聞,今天是葡萄味的。

“哎呀,真是一點情調都沒有(`Δ′)。我戒菸很多年了,還不允許人家過把癮嘛”

他叼著煙含含糊糊的說著。接著跳下高腳椅,向她走來。自然的將嘴裡叼著的放進她嘴裡,她下意識吸氣。

“嚐嚐,今天是葡萄哦”

她一下子被自己口水給嗆到了,追著他打,今天就要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

房間就這麼大,傻傻的圍著沙發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後撲到了他,一起倒在了柔軟的沙發上,兩個人都氣喘吁吁。

那根菸又被他叼著了,他吸了一口,熱霧瀰漫在她眼前,她眯了下眼。

他笑著說:“你知道每次我看著你的感覺嗎”

她搖頭。

“我很早很早以前就想這麼幹了”

他望著霧氣裡隱隱約約迷糊的,顯得有些不太真實的臉,好像下一秒就會騰空而去,但霧氣散開,又會重新清晰…好在,他牢牢地抓住她了,把仙人囚在人間。

她平時總是面帶笑容,但當笑容消退時,卻顯得十分冰冷。

他穿過迷霧,猛的衝過來,不顧一切,吞噬蠶食她的一寸一釐,掠奪她賴以生存的空氣。

她嚐出了葡萄的酸甜,爆炸在交融間。

他啞著聲音,呼吸急促。

“我甜不甜”

她捂臉。

“…閉嘴”

25

很久以後的婚後某天。他纏著她,要她配合他做雙人瑜伽,她正好對瑜伽也有興趣,索性就上了他的賊船,同意了。

每週他總是抽出時間來練習瑜伽,柔軟的身姿她望塵莫及,人真的可以軟到這個程度嗎,她一次又一次表示驚歎。

但是,去網上查了一下資料…確定不是雜技嗎?這種高難度的,這種柔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吧。而且作為整天坐辦公室的人來說,一把老骨頭早就僵硬了,拉韌帶就得死去活來。

她看完後果斷爽約,拒絕的他的請求。別看她了!怎麼求都沒用!

他臉上塗著白色的面膜,在瑜伽墊上拉伸小腿大腿,然後輕鬆的拉個一字馬,順便舒展了背和手臂。

救命,不管怎樣看,都感覺他很不簡單!

“要保持良好的身姿體態,我又不想練出一身發達的肌肉,瑜伽是最好的啦。而且你不要小看它好不好,很多姿勢需要的腿部腰部力量也不小,所以很推薦哦。”

他一邊練習一邊對她說話。

“…看出來了…特別是一些雙人瑜伽姿勢,練不好極有可能出事吧!這麼想其實瑜伽也算擦著極限運動的邊了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老腰老腿,一陣牙酸。

“哎呀~來嘛,我會很小心的,絕對不會摔著你的。我們先從簡單的做起,一步一步教你,我這可是大師教授的課哦,我學的還蠻不賴的。誰讓你是我親愛的,免費讓你蹭課,還附帶優秀的一對一專門指導哦~”

他興致勃勃。

她磨不過他最終還是同意了。她韌帶還行,被帶著拉韌帶,一步一步拉伸肌肉還是挺舒服的,不過一字馬還是太勉強,頓時家裡頭都是她嗷嗷的叫聲。

“斷了斷了,我感覺我腿要斷了!

她淚眼汪汪。

“慢慢來,每天拉伸一點點就好了。”

他安慰說道。

他趴在鼓鼓的抱枕上,膝蓋彎曲,兩隻腳輪流抬起。她背對他躺在他背上,腳掌相貼,隨著他的節奏做腳踏車運動。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慢慢的學有小成後,她驕傲得都想叉會腰仰天長笑。

瑜伽真的適合她這種討厭出汗劇烈運動的人,她被他拉去跑步或者打球,無一例外全部失敗,她就是堅持不下來。

練習一段時間後,她感覺身體狀態確實好了很多。

不過有時候會有些附帶的煩惱。畢竟解鎖姿勢逐漸增多♀。

她蜷縮在他懷裡被不斷頂撞著,氣急敗壞,此刻他紅潮嬌豔的臉蛋都變得格外可憎起來。

“…哈…不…來了!”

“唉親愛的你真是不行~還要多補補多練練哦,熟能生巧嘛”

“最後一個了,屁股要撅起來,嗯,很標準哦。超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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