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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嬴魚 第8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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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笑道:“寡人不知,太后竟將公子魚與孟嘗君相等視,公子魚應當感到榮幸。”

太后:“稷兒,朕是在為你考慮,是在為秦國的未來考慮,你難道想發生田氏代齊的慘禍嗎?”

秦王不由扶額:“太后與寡人上說這些,是想離間寡人與公子魚嗎?”

太后:“朕只是在為子孫後代考慮罷了。”

秦王莞爾:“再怎麼說,公子魚都是嬴姓正統後人,他的曾祖與吾之祖父同父同母,即便有田氏代齊之憂患,這秦國,仍舊是在嬴姓子孫手裡,太后以為呢?”

太后:“你這是,鐵了心一定要他進入祖廟了?”

秦王:“是。”

太后:“若是我一定駁回呢?”太后連朕的自稱都忘掉,改稱為我了,可見她的決心。

秦王輕笑:“高陵君犯有偷盜大罪,還未做處罰,太后覺著,不許他進入宗廟祭祖,略作懲戒,如何?”

不許高陵君祭祖,跟將他踢出嬴姓宗廟,只差一張詔書了。

太后眼前一黑:“你這是在威脅你的母親嗎?高陵君,那可是你的親弟弟。”

秦王嘆道:“一個好與歹都分不清的傻子罷了,寡人寧願公子魚是寡人的親弟,真是可惜,他不是。”

太后

張口結舌,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才好,她是應該憤怒的,但高陵君做出的那些事,太后實在沒有底氣說他有什麼優點。

只能開口道:“至少,他能安分的做你的王弟。”

秦王:“太后是說,他不如涇陽君有野心嗎?”

太后冷笑:“你不必夾槍帶棒的給朕難堪。朕也明白的告訴你,朕先一步來雍都,也曾想試探一下他們對秦魚的態度,但你猜如何?他們並不如他們的父祖那般有眼力,有決斷,他們覺著,秦魚仍舊作為旁支宗室,更能受他們的制約,這才是他們真正的意圖,朕不過所以順水推舟罷了。你來質問朕,是找錯人了!”

秦王起身對太后拱拱手,道:“多謝太后解惑,兒臣告退。”

秦王轉身就走,太后忍不住起身叫住他:“稷兒。”

秦王站定,不去看太后顫巍巍的身體,只道:“太后還有何吩咐?”

太后張張嘴,最終也只說出來一句:“......你多保重自己。”

秦王抬腳離開,道:“寡人記住了。”

直到秦王走的沒影了,她才長嘆一聲: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稷兒你將秦魚推至如此高度,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的住?

秦王在讓奉常準備祭祀祖廟事務之前,先讓大宗令公子繇重新梳理族系,將已經出五服或者即將出五服的宗室踢除宗廟祭祀之列,精簡大宗,也好讓小宗有機會自立家門,所謂的樹大分支,就是這樣的道理了。

秦王此詔令一出,嬴姓宗室譁然。

秦王大宗的排號,是從他自身往上數四代開始的。但秦王實在高壽,與他同年甚至比他年長的長輩,都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家族子孫,能活過秦王的,也不多。若是秦王不讓大宗令梳理宗典還好,若真要計較,仔細梳理,其實秦王五服之內的親戚真心不多。

之所以以前看著很多,是因為秦王自己不計較,讓跟秦王五服之內的親戚留下的子孫一起進祖廟參加祭祀,但如果秦王計較,那麼這些人,能留下來的,十不存一。

嬴姓宗室直接將大宗令給淹沒了,大宗令公子繇是秦王的庶兄,他雖然年紀比秦王要大,但論身子骨,不知道比秦王遜色了多少,他只想安度晚年,不想摻和進這些宗室外戚的破事裡

,他見逃不過,直接兩眼一翻,暈倒了。

好嘛,這群宗室竟將大宗令給氣暈了,罰,該罰!

就罰他們今年俸祿減半好了。

宗室們:宗室原本就很少了,這再減半,還讓人怎麼活啊?!

也有聰明的,自己悟到了關鍵所在,或者有訊息靈通的,從太后那邊得來了指點,他們都不約而同的去拜訪秦魚,希望秦魚能為他們在秦王面前美言幾句。

秦魚自己還在迷迷糊糊的一頭霧水呢,他只以為這只是秦王家的自家家事,原來,這裡面有這麼多的道道嗎?可是,你們來找我能有什麼用呢?我能做什麼?我什麼都不懂啊!

秦魚一問三不知,要是問急了,他就擺出我還是個寶寶,不懂你們在說什麼的表情出來,直讓前來的人束手無策。

他們能聯合起來讓秦王改變主意嗎?

不,他們不敢。

穰侯倒是趁此機會挑撥離間了幾回,有做了穰侯的槍,冒頭當面頂撞秦王的,被秦王暗中記了下來,等待時機算賬。

宗室不比朝臣,他們是親戚。秦王在他們面前,是大宗的族長,不是一國之君,這些惹人煩的親戚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只要不是謀反的大罪,秦王頂多是不見他們,不給他們官做,實際上,並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但人,他是記下來了,跟穰侯走在一起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有那投靠穰侯的,自然也有站在秦王這邊的,更有眼明心亮,知道秦王做此決定的癥結所在的,就這麼鬧哄哄的過了十幾天,大宗令將新的宗譜呈上來的時候,秦王看著薄了許多的宗典,他讓太卜重新占卜,看能不能卜算出祭祀祖宗的吉日出來。

太卜很上道,第一次就卜算出了吉日,就在七日之後。

秦王很滿意,下令給已經準備了許久的奉常,擇日進行宗廟祭祀。

宗廟祭祀這一天,秦魚穿著內紅外黑的王室禮服,跟安國君一起站在秦王的身後,帶著身後的宗室子們一起給嬴姓列祖列宗三跪九叩之後,進入了宗廟大殿之內。

大殿裡煙火瀰漫,明亮如晝,氛圍並不陰森,但廟堂之上供奉的一座座祖宗牌位,給人帶來了森森的壓迫感,以及一種詭異感。

祭臺上擺滿了

三牲五穀,和無數的金器玉器。

相比於在宗廟外頭時候宗室近萬的場面,能進入宗廟裡頭的,還不到百人,其中,安國君貢獻了近三分之一的力量。

這不到百人,站在空曠的能聽到回聲的大殿裡,簡直單薄的過分了。

不過,秦王並不在意,他帶著這不到百人的五服之內的“親戚”,再次對著祖宗行三跪九叩的大禮,然後,讓秦魚背誦由秦王龐大的秘書集團郎官們斟酌了又斟酌寫出來的祭文,一直等秦魚背誦完拗口的祭文之後,秦王才帶著子孫們站起身,親自給祖宗燃了一把香。

然後,秦王開始跟祖宗們介紹秦魚:“......子類獻公,憑櫟陽以為家府,子類孝公,尊律法以治百姓,子類惠王,收疆土以愛庶民,子類武王,勇兵士以進西戎......”這是說秦魚將櫟陽當做自己的家,用孝公制定的律法治理百姓,開拓櫟陽的荒地供給百姓們耕種,派遣軍卒進入西戎的地盤,換來無數的牛羊和種子......

“...富我土地,豐我倉廩,美我婦女,壯我勇士,裝我兵甲,愛我親友,吾愛之敬之重之用之,強我秦國!祈求祖宗保佑,公子魚身強體健,快快長大,統領軍卒,踏平六國,統一山河!”

秦魚:......

這說的是我嗎?

除了那句“身強體健,快快長大”,秦魚聽了其他的,只覺臉上臊的慌。

秦王祈禱完之後,示意秦魚過來給祖宗燃香。

秦魚上前,捧了一把用香草製成的香料,撒近青銅大鼎之中。

香料遇火燃燒,青煙嫋嫋升起,直衝屋頂,都不帶打彎的。

秦王撫掌大讚:“好兆頭。公子魚,看來祖宗很喜歡你呢。”

秦魚:“多謝祖宗喜歡,兒以後會繼續努力,讓祖宗更喜歡的。”

秦王輕笑,與秦魚一起看著大鼎裡的香都燃盡了,才示意後頭的子孫們上前添香。

等都添完了,秦王這才帶人出了宗廟大殿。

大殿外頭燃起了篝火,大巫們在不停歇的跳著祭祀舞,偏殿裡已經準備好了筵席,等著秦王和宗室們暢飲,舉行慶祝新年的慶典了。

祭祀從早上太陽初升開始,一直到日落十分天光昏暗才結束,而在宗廟裡祭祀只用了一個時辰左右,剩下的幾乎整整一整天,他們都沒出那個偏殿。

沒錯,筵席慶典,吹打一輪,唱跳一輪,吃喝一輪,敬獻一輪,每一個環節都差不多有兩刻鐘(半個小時)左右,然後再吹打一輪,唱跳一輪,吃喝一輪,敬獻一輪....就這樣迴圈往復,一直到天黑,今日的宗廟祭祀才真正的結束。!

第92章 歸程

秦魚親眼看著自己的名字記錄在嬴姓宗廟祭臺上的祀典上,名字在安國君趙柱之後,記為趙魚。

以後,秦魚就不再叫做秦魚,而要改叫趙魚了。

但秦魚還是覺著,秦魚這個名字更好聽,便問秦王,他還能不能叫秦魚這個名字?

秦王非常無所謂,隨意秦魚喜歡使用哪個名字。

這個時候,一個人是有很多的名號的,比如樗裡子,他是孝公庶子,名字叫疾,嬴姓,趙氏,那麼別人可以叫他嬴疾、趙疾、公子疾,他居住在樗這個裡,也可以叫他樗裡疾,等他有了賢名之後,大家便叫他樗裡子,樗里君,等有了封邑嚴地之後,他便叫做嚴君,嚴君疾,嚴疾......

總之,一個人隨著他身份的變化,將會有許多的名號。

就秦魚現在所知,他自己目前就有魚令、魚君和蒿里魚、公子魚這幾個稱號了。

至於名字,在家中,大母和母親有時會叫他白魚兒,嬌嬌阿姊則是叫他魚魚,因為他們家是秦氏,秦魚跟人介紹的時候,都是自稱秦魚,現在,他改了趙氏,可以叫趙魚,但也仍舊可以叫秦魚,以示不忘本宗。

說到底,名字不過是個稱呼,既然秦王都不在意,秦魚也仍舊還自稱秦魚。只是,在做自我介紹的時候,他必須給人介紹自己是嬴姓趙氏,要叫趙魚了。

否則,他怕秦王會用眼神殺了他。

宗祭完成之後,秦魚想回櫟陽了。

近幾年櫟陽的冬天時冷時暖的,今年就特別的冷,或許是因為雍城更靠近西邊的原因,今年在雍城的這個冬天,真的是秦魚感覺過的最冷的一個冬天了。

因為今年宗祭從新編排祀典一事,太后的勢力有所萎靡,但穰侯卻是甚囂塵上,處處都要顯示他的存在感和威勢。

但范雎明顯不怕他。他已經跟秦王獻上遠交近攻的策略,並且主掌秦國的部分軍權,在去年主持攻打魏國,併成功攻取了魏國的懷地。如今,他的目標是從穰侯手中奪取更多的軍權,既是“奪”,就沒有好言想勸一說,他正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徹底將穰侯給打壓下去。

如今太后日漸勢微,再沒有了穰侯,其他的如華陽君、涇陽君、高陵君之流,就能很順

利的拔除了。

范雎和穰侯兵鋒相對,秦魚並不想摻和到朝堂與外戚之爭中,他每日裡不是窩在宮室裡跟宮人學習宮規,就是向奉常請教禮儀,向秦王身邊的郎中請教律法,若是異人等小朋友來拜訪,他就接待一二,總之,就是不出宮門,不挑事,不惹事,適當的避著某些人,日子過的倒也安穩。

但是,他還是想回櫟陽。

一年之中最冷的日子就要到來了,不知道家中祖母和母親兄姐們怎麼樣了?官署中有向圭老師留下幫著打理,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的,但櫟陽縣中各鄉里的百姓們,不知道有沒有凍餓的?夜裡下大雪的時候,房頂有沒有被壓塌的?他走之前,已經給各鄉里的裡典和亭長們下了明告,要他們及時注意管轄範圍之內的雪情,若有受災的,要及時救助......

昨晚,秦王做了一個可怕的夢,他夢到自己的太子過來與他相聚,父子兩人還沒說幾句話,雞就叫了。夢醒過後,秦王已經忘記父子兩個說的什麼了,但他原本想要過一段時間再派遣使臣去看望太子的心情更加急迫了,他叫來大臣們,尋問誰願意去魏國一趟。

原本一直來往出使魏國的使臣是王稽,范雎就是被他帶到秦國來的,如今王稽作為使臣在魏國還未迴歸,秦王又要派一個使臣去魏,不知道秦王是對魏國另有打算,還是真的只是單純的擔心太子?

大臣們想的一多,對秦王的迴應就慢了一拍,但有人卻是等不及,率先站出來了。

“王大父,孫兒願意前往魏國,看望父親。”是太子的嫡子,公子繒。

穰侯魏冉率先反對:“出使魏國乃是國事,況天寒地凍,行路艱難,你年紀尚小,如何能出使魏國?”

公子繒不為所動:“舅太公擔憂之情,繒兒明白,但我雖年小,也曾至趙地為我王請地,並不是不知國事之小兒,此番入魏,非繒一人前去,也不是為了國事,只為看望家父,想來魏王及其國臣,會以禮相待。舅太公放心便是。”

華陽之戰之後,魏國大敗,並割地南陽與秦求和,秦國答應,並將南陽與從楚地打下來的宛合併,設立南陽郡,至此,秦國從韓魏楚三國打下來的土地,徹底被消化掉了。

華陽之戰,魏國被打斷了脊樑,再也不敢跟秦國叫囂,韓

國,更是夾在秦、魏、楚、齊之間瑟瑟發抖,韓魏兩國算是消停了。

韓魏消停之後,秦王又將目光對準了趙國,他想用之前白起攻打下的趙國太原之地的藺、離石、祁三地,換取趙國在中原地區同等大小的內焦、黎、牛狐之三城,趙國答應了。趙國從秦國這裡接手藺、離石、祁三地之後,遲遲不將內焦、黎、牛狐這三座城池交給秦國,秦王大怒,派遣公子繒去趙國要地,趙王(趙惠文王)直接反悔,更是將這件事推脫給臣子,說是“......寡人有不令之臣,實為此事也,非寡人之所敢知。”

趙王這樣不要臉,說反悔就反悔,秦王自然不答應,他直接派遣大將胡陽進攻趙國的閼與,爆發了秦趙閼與之戰。

當然,最後秦軍敗了,趙奢一戰成名,成就了他馬服君的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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