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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嬴魚 第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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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魚在王宮接受了突然變的肉麻兮兮的秦王招待了一夜,第一日就回家跟家人告別,然後帶著早就收拾好的車馬行囊,隨著秦王的軺車一起朝雍都趕去參加秦國的新年祭祀。

自從秦惠文王稱王之後,秦國就規定在每年冬至這一天祭祀上天。

冬至祭天,夏至祭地,是隻有周天子才能享有的祭祀之權,如今禮崩樂壞,周天子名存實亡,各國稱王的諸侯王,早就開始在自家國都舉行祭祀天地的儀式了。

每年冬至祭天,同時慶賀新年,祭祀祖宗,就成了秦國每年必不可少的一項重大活動。

冬日裡趕路辛苦,秦王邀請秦魚一起坐他的軺車,秦魚窩在自己改裝過暖烘烘的馬車裡昏昏欲睡,不想過去。

等秦王第一次派人過來邀請的時候,秦魚無法,只能圍緊了貂裘,讓人抱著去秦王的軺車。

唉,他現在,連自己下車都做不到。

秦王的軺車,更有夠簡樸的,除了足夠大,足夠寬敞,是六匹馬拉的車之外,一點都沒有秦魚的小馬車舒服。

秦王見秦魚渾身裹的跟個球似的,只露出一雙眼睛,嚇了一跳:“你這麼冷的嗎?你大母都給你穿的什麼?把你冷成這樣?”

秦魚透過羊絨圍巾哼哼:“我不冷啊,我穿的可多了,熱乎著呢。”

只要不脫了這些,他確實不會感覺到冷,但若是脫了他現在身上的任何一件,他都會覺著冷的不得了。

兩千多年前的關中地區四季分明,此時的溫度確實偏高,中原地區都還有大象等亞熱帶動植物存活,但這不代表,關中的冬天就不冷了。

相反,關中的冬天不僅冷,還下大雪,黃河都會整個凍住,讓往日洶湧的河水成為平坦的直道,將秦國與山東六國直接連線起來。

不過,即便此時通往秦國的路暢通無阻,六國也從未想過在冬日裡出兵,因為,這個時代,凍死人,真的是再正常再容易不過的一件事了,恐怕六國計程車兵還未集結,就凍死凍傷在路上了。

秦王大手在秦魚身上上下摸索,還把手伸進秦魚的貂裘裡去摸它的襯裡,看暖不暖和。

秦王摸過之後,笑道:“行啊,寡人以為你已經將羊絨都獻上來了,居然有私藏嗎?”

這綿軟熱暖的裡襯,手感摸著跟他身上的這件一模一樣,正是今年夏天秦魚獻上來的說是貴比黃金的羊絨。

既然已經獻上來了,就沒有私下截留的道理,這是對君上的不恭敬。

但看秦王玩笑般的口吻,顯然他是不介意的。

秦魚卻是要解釋的,他窩在秦王給他的軟裘裡道:“這是我阿母從後來各鄉里新收上來的羊毛裡仔細挑出來的,收上來那麼多羊毛,只挑出來了這麼三尺羊絨,全都給我做襯裡了,我大母和阿母都沒的穿呢。之前梳洗出來的羊絨,的確是都獻給大王了。”

秦王笑道:“無妨。蒙驁不是帶回來近萬隻長毛羊嗎?都在你的櫟陽,寡人可是一隻都沒要你的,等到明年四五月,梳洗出更多的羊絨,你跟你大母阿母,就可以多留下一些,留著做冬衣穿了。”

秦魚笑笑,並沒有感激涕零,他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多謝大王。”

果然,秦王笑的更和煦了一些,兀自看自己的簡帛,時不時的跟秦魚搭一下話頭,權作路上消磨時間。

雍城是一座河水環繞的城市,此時的雍城,剛下過一場雪,白雪覆蓋了地面,除了新掃出來的道路,其他是路還是河,都被白雪覆蓋住,已經分不清了。

秦王先把秦魚搖醒,讓他醒醒神。

秦魚揉揉酸澀的眼睛,半坐起身,嘟囔:“到雍都了嗎?”

秦王:“已經進了雍都的門了,不過,要進大鄭宮還要等一會,你先醒醒神,喝口水,等會下車的時候,別再閃了風,著了涼,可就不好了。”

秦魚哀嘆:“是我給大王添麻煩了。”這一路,秦王出奇的溫柔好說話,不僅讓他睡在軺車中,還照顧他吃飯喝水,要不是知道這是秦王,秦魚都以為是他大父再生了。

秦王笑道:“你是寡人的肱骨之臣,何言麻煩?”

又來了,又來了,簡直沒完沒了了。

自從從煤室回來之後,舉凡說話秦王就對他肉麻的不得了,秦魚猜應該是煤室和織室讓秦王對他自發生成了一種厚厚的濾鏡,也不知道這層濾鏡什麼時候才會消散掉。

等到了雍城王宮大鄭宮前,所有前來參加祭祀的宗室和官員們都已經站在雪地裡等著了。

眾人只見秦王先下了軺車,他們剛要躬身高呼:“大王萬年”的時候,就見他們的大王轉身,從秦王專用的軺車上,抱下一個糰子球出來?

眾人臉上不約而同的緩緩露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誰?

這裹的也太嚴實了吧?

還有,你是怎麼去了大王的車架,還讓他親自抱你下車的?!

第90章 祭祀

面對眾人打量的灼灼目光,秦魚站直了身體,看就看吧。

後退?

後退是絕對不可能後退的。

此時此刻,秦魚若是後退一步,平白就會矮人一等,更會示弱與人。

面對老秦人,你能示弱嗎?秦人會因為你示弱就不會打你了嗎?

不,他們只會覺著你好欺負。

秦魚自己或許多想了,不管這些老秦人對秦魚感官裡有多麼的複雜,但他們見秦魚小小團兒站在秦王身邊不卑不亢毫無懼色的面對他們的逼視和威亞,無不暗讚一聲:

好膽魄!

哦,這個也是姓嬴的,那就是了,我嬴姓子孫,就是這麼彪,小孩子就沒有怕人的。

不得不說,秦魚這一亮相,至少在嬴姓宗室這邊,獲得了不錯的第一印象的。

至於其他外戚,秦王牽著秦魚路過某一個雄偉大漢的時候,面對著他嗜人的目光,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

怕是沒用的,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看這人所站的位置和他只比秦王低一些的穿戴,秦魚大體能猜測出,可能這個雖然看著上了年紀,但兇悍程度並不弱年輕將領的大漢,就是穰侯了。

國家祭祀,怎能缺了丞相呢?

秦魚在收拾包裹的時候,就已經做好此行,一定會見到穰侯的準備了。

大鄭宮建成已經四百多年了,有近百年的時間,這裡都是秦國的都城,即便後來經歷二次遷都,但這裡的政治意義,不減反增。

一直到秦王嬴政即位、加冠的時候,禮儀祭祀流程,都是在雍都舉行的。

秦國曆代君主都會對大鄭宮進行不同程度的整修,因此,雍都的大鄭宮雖然不常住,但看起來並不老舊,相反,常修常新,眼前的大鄭宮,磅礴大氣的沉穩厚重中透露著精美與新意。

比如,議事的大殿中,已經擺上櫟陽工室出品的碳爐子,秦魚還從一個青銅鼎爐旁邊看到了一組黑瓷,有的帶著蓋子,不知道里面放的什麼,有的跟鼎爐一樣,冒著嫋嫋白煙,秦魚猜測,這裡面,燃燒的應該就是香料了。

秦王身後的壁爐中,裡面燃燒的是焦炭,壁爐兩側的架子上分別擺著兩把劍,右邊的

那一把是常見的青銅劍,左側的那一把,秦魚可是太熟悉了,正是櫟陽右工室出品的制式精鋼劍。

還有,大殿中點燃火把用來照明的地方,只有寥寥幾根點燃起來了,但大殿並不昏暗,因為在大殿牆根擺放了一溜的木架子,架子上是一個個四四方方一看就很奢侈的透明罩子,罩子裡面燃燒著比夜明珠還要明亮的火焰。

這是煤油燈和玻璃罩。

秦王人雖然在櫟陽,但雍都這邊,早就已經按照他的意願擺設佈置好了。

臺階之上是王座,秦魚在臺階之下停下腳步。

秦王鬆開他的手,給他脫下裘帽,解下他捂住半張臉的圍巾,將他的整個腦袋都露了出來,再給他正正小冠,才步上臺階,站定,面對著一直跟在他身後的眾臣。

有郎官高呼:“議!”

眾大臣:“參見我王。”

秦王:“眾位愛卿免禮。”

“天寒地凍,眾位愛卿辛苦了。”

范雎:“面見我王,何言辛苦。”

“馬屁精!”

范雎微笑:“穰侯何出此言?”

穰侯:“可惜,再是你如何諂媚王上,王上如今已心有所屬,心裡恐怕已經沒有你的位置了......”

“噗咳咳咳......”冷不防的,秦魚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

什麼叫做心有所屬?什麼叫做心裡沒有你的位置了,老天爺,這話是能這麼說的嗎?難道他現在不是站在秦國的朝堂上,而是站在哪個狗血修羅場嗎?

滿殿的宗室大臣們都去看因為嗆咳而小臉微紅的秦魚。

穰侯:“櫟陽令可要小心些,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乃是吃奶小兒行為,大殿之上,容不得小兒嗷嗷待哺。”

巧了,秦魚就站在穰侯身邊,他還不到穰侯的腰高,此時穰侯視線下撇,居高臨下俯視他,那鋪面而來的壓迫感,沒點子心理承受能力的人,還真抗不住。

秦魚輕咳一聲,對范雎微微一笑,抬頭四十五度望天,搖頭吟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秦魚對穰侯微微一禮,嘆道:“丞相,大王對賢才的渴望和愛護之心,

都是一樣的,丞相您不能因為大王身邊出現了其他的賢才,就要爭風吃醋。我聽說大王身邊有許多的妃嬪,也沒見王后天天跟大王鬧不開心呢?”

“丞相,您要大肚啊~~!”

“咳...”

“咳咳咳......”

一時之間,大殿裡想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之聲。

秦魚探過身子抬頭去看,只見滿殿的寬袍大袖和鎧甲將軍都在忍俊不禁,他還看到有幾個人在掩唇偷笑呢。

秦魚不由大搖其頭,問道:“諸君難道都在嗷嗷待哺嗎?怎的如我一樣咳嗽起來了?”

大殿裡頓時靜的落針可聞。

“噗哈哈哈哈哈......”

是秦王,他在看熱鬧,看到好笑處,他還哈哈哈大笑,還一邊笑一邊拍自己的大腿,還拿手指對著階下的某些大臣指指點點。

秦魚:......你開心就好。

群臣被秦王指著鼻子笑也不尷尬,一臉無所謂的施施然站著等秦王笑完,只是,他們再去看秦魚的時候,不覺又換上了另一種眼神。

嘖,這是個不肯吃虧的啊,連丞相都敢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穰侯被秦魚比作秦王的王后,范雎和他自己則是被比作秦王的妃嬪,穰侯也不惱,反而笑道:“櫟陽令小小年紀,學問倒精深的很,既能讀詩,還能學宮禮,都說你是天才,老夫今日當真領教了。”

秦魚:“不敢,小子還需繼續努力,才能入丞相的眼睛。”

穰侯冷哼:“伶牙俐齒!”

秦魚寸步不讓:“承讓承讓。”

無論穰侯言語是好是歹,秦魚皆全盤接受,半點不見惱怒,更不見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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