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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嬴魚 第7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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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送走這個聰明的婦人之後,他帶著自己家裡的一個壯年奴僕騎上馬,朝沮水的下游而去,他要親自去查驗一番,下游到底是不是有一個藏匿的打撈點。

之所以不去自己鄉嗇夫的官署調集人手,是因為湯從楠的妻子自述裡發現,目前涉案的一共有三個人,一個是東鄉的

柯,一個是楠所住的裡的裡典,最後一個,是此次官署裡派出來監察勞役的小吏。

後兩個都是為公家做事的,而那個柯,他也有所瞭解,是櫟陽大賈簡須翁的女婿,而這個簡須翁,則是嬴姓宗室趙欄的門客。

此事非同小可,其中關係又錯綜複雜,若柯真的在行偷盜之事,那麼他是在為誰做事,似乎一目瞭然。

櫟陽官吏何其多,既是隻是一個小吏,他的身後,都有可能站著一個他惹不起的人物,因為,湯不想用公門中人,就是怕走漏了風聲,打草驚蛇了。

湯從傅籍之年開始在縣裡學習律令,那個時候,姚郡守還只是一個新上任的縣令,他欣賞湯的機靈,就將他帶在身邊,手把手的教他。姚縣令儼然成了湯的授業恩師,若不是白露和湯的年紀實在差距太大,姚縣令都想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他。

不過,湯能夠在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坐上東鄉嗇夫的位置,姚縣令一定是給他開了後門的,但誰讓湯能力實在優秀呢?他坐的又是櫟陽縣最窮的一個鄉的位子,又沒人去跟他爭,坐就坐了吧。

湯是去年被提拔上來的,今年姚縣令升為姚郡守,櫟陽來了新縣令,湯想在新縣令手下做出一番事業來,並不想跟某些人同流合汙。

因為湯是黔首出身,這些高貴的大人們,可未必會看的上他,但新縣令不同。

新縣令雖然上任沒多久,但他釋出的每一條政令,都在釋放一個訊號:黔首也是人,相比於貴族,黔首更值得他看重,也更值得他拉攏。

湯自覺自己的政治抱負與新縣令不謀而合,就更想以此為平臺,做出自己的成績來,因此,他繞過了任何一個可能告密的公中人,自己帶著一個奴僕悄悄的朝著沮水下游摸了過去。

湯在一個滿是野草的荒蕪灘塗裡發現了柯等十幾個奴隸,此時還不到晌午,他們正在費力的打撈漂浮在水裡的一根大木,岸邊也已經放著兩根大木了,這是最後一個。

湯想,昨天晚上,上游應該一共放出來三根大木,這是不知道這三根大木,會運往哪裡去?

湯躲在高高的草叢裡看了一會,就又偷偷的撤了回來,他得先去告訴公子魚這件事,聽聽他怎麼打算。

秦魚聽完故事的始末,又聽了湯對這

個柯的背景分析,問道:“照首告所說,這個柯,應該是從上一次勞役就開始偷盜大木了,按照每天最低兩個算,到現在,他至少偷盜了八十根大木。這麼多大木,一般的倉庫可是放不下的,你覺著,這個柯,會將大木藏匿在哪裡呢?”

湯猜測道:“下臣覺著,他只是負責帶著奴隸在岸邊打撈大木,運輸大木的,應該另有其人。”

秦魚頷首,問道:“那你覺著,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呢?”

湯笑道:“下臣有計,就看公子想要什麼樣的結果了。”

秦魚感興趣笑道:“說來聽聽?”

湯道:“若公子想破財免災,只當不知不問即可。”

秦魚笑道:“不,我既然已經知道了,就不會不聞不問,任由人偷到我的頭上,我還要當做看不見?”

湯也笑笑,繼續道:“若公子只是追回財物,息事寧人,下臣會帶著求盜去為公子追回大木,然後懲罰柯和監管不力的小吏,這樣,公子的財物既沒有受到損失,也沒有得罪人,兩廂安好。”

秦魚搖搖頭:“我並不怕得罪人,而且,光柯一個人,是做不成這樣大的事的,除惡務盡,我得把碩鼠一窩端了,倉廩才會安全。”

湯意味深長道:“公子的心意,下臣已知曉,但公子有多大的決心,下臣卻還沒有看到。”

秦魚納悶:“什麼意思?”

湯道:“下臣方才已經說了,柯的外舅大賈簡須翁是趙欄的門客,目前先不管趙欄知不知道事情始末,只要簡須翁出面,公子就會對上趙欄,公子,您真的準備好對上宗室了嗎?趙欄可是您的宗親,您若是看在同為嬴姓宗室的份上輕輕放下,那麼為您打頭陣的下臣,日子可就不會好過了。”

秦魚笑道:“我明白你的顧慮了,無非就是怕我頂不住大人的壓力認慫了,那你想要我什麼樣的決心呢?將他排除在櫟陽商會之外夠不夠?”

湯原本堅定忠貞不渝的俊臉上露出茫然無辜的神色:“啊?”

櫟陽商會,那是個什麼東西?我沒聽說過啊!!

第80章 商會和蒙驁

組建櫟陽商會的想法,是在秦魚獲得三千金之後才有的。

秦國,或者說戰國中後期這個時代,拍賣是一種很常見的行為,追根究底在於人們對一件商品的價值認知的不同。

比如,在櫟陽都邑,官署平賈,一隻小公雞三個半兩錢。所謂的平賈就是由官署定價,官署每年十月,都會對市場裡物品交易的價錢,以秦半兩為基準,進行一次公佈,秦魚接手櫟陽的時候,官署平賈,一隻小公雞的價錢就是三個秦半兩。

貴還是賤,由交易的雙方進行衡量,而且,並不是每一個、或者說絕大多數買賣東西的人,都不是以秦半兩作為交易中介的。

他們更傾向於以物易物。

比如,有兩個買家都看上了賣家的同一只小公雞,一個想用粟米來換,一個想用布帛來換,如果賣家對粟米和布帛沒有傾向性,那麼,想買小公雞的兩個買家,就要開始競價了。

沒錯,就是用粟米和布帛進行競價。如果十斤粟米才值三個秦半兩,三尺布帛就值三個秦半兩,那麼用粟米換小公雞的買家一斤一斤的往上加價,一次加價,也就0.3個秦半兩。而用布帛一尺一尺往上加價的買家,一次加價,其實是1個秦半兩。

賣家要不是個傻的,他就會將小公雞賣給拿布帛換的買家,因為他的小公雞的實際賣價,已經大大超過了官署的平賈,屬於將自己的商品高價賣出了。

但是,買賣三方競價交易,都是心甘情願的自發行為,屬於一次微小型的拍賣,並不算違規市場規定。

如此看來,官署的平賈行為,其實與百姓們的日常生活,關係不大。

但,如果是大商賈與大商賈之間的大宗交易,也沒有遵循官署的平賈規定的話,很可能就會有人惡意抬高某一個商品的物價,擾亂交易市場秩序。

秦魚自然不會為了一隻雞到底能賣出多少價格專門成立一個商會,他為的是穩定櫟陽的大宗商品價格,減少、甚至是杜絕,高門貴戶為了能謀取更多的私利而產生的惡意競價,以及,收取貿易稅,為官署創收。

而他意識到櫟陽商貿底下的亂象,是緣於秦大母跟他的一次談話。

其實在秦魚第一次蒸出花露的時候,秦

大母就跟他提過,說要和櫟陽的一些高門大戶合力一起賣花露,那個時候,秦魚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庶人孩童,心裡只想著為自家改善生活,賣就賣吧,花露做出來就是要賣的,怎麼賣,大母比他懂多了。

據他所知,秦大母趁著為秦川辦婚禮的過程,應該是與跟他們家“聯盟”的人談的差不多了,就等著開始賣了。

然後,秦王就來櫟陽了。

再然後,秦魚自顧自的按照自己的意願,將花露的後續處理,全權交給了秦王和范雎,他自己則是隻顧生產,不顧售賣了。

秦魚這樣的做法,直接將秦大母陷於言而無信的境地,但是,那些之前已經跟秦大母談好的人家,居然沒有一個打上門來的,甚至等秦大母出宮之後,連提都不再提了。

無論秦魚知不知曉前後因果,跟他們聯盟的,都是秦大母,而不是秦魚。若秦魚只是一個六歲稚子,他的一切,都歸秦大母支配,他們可以自動忽略秦魚的存在和意志,但秦魚身份一下子拔高到讓他們仰望的存在,他們要是再敢無視他的意志,那可就真是白長了這些年的歲數了。

能被秦王直接任命為櫟陽令的孩童,他們可不認為秦魚是無知之人。

所以,若是想與秦家交好,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當之前的盟約不存在。

因此,即便後來他們見到秦大母,也絕口不提花露盟約的事。

他們可以不提,秦大母卻不能當做不存在。

尤其是在秦魚將一瓶子花露,賣出了三千黃金的高價之後。

是三千黃金,不是三千銅錢。

在櫟陽,家中能一下子拿出三千兩黃金的人家,據秦大母目前所知,一個也沒有。

若是沒有這三千黃金,那些之前結盟的人家可以對秦家大氣的一笑而過,但有了這三千兩黃金的存在,秦大母簡直寢食難安,那些之前看著還不錯的人家,會不會鋌而走險,做出一些對秦魚、對秦家不好的事情來?

秦大母特地來找秦魚,說起之前結盟的事情。秦大母將事情說清楚,並且讓他出面會見這幾家的家主,至於如何處理,完全由秦魚說了算。

姚家、李家、孟家、沈氏、趙會。

以上五家就是秦大母從櫟陽高門大戶中選出

來結盟的物件了。

其中,姚家是姻親,姚家女白露更是秦家未來的宗婦,姚家居首位,無可厚非。

李家是盤踞櫟陽幾百年的第一大豪強,只要在櫟陽行事,就一定繞不開李家。況且李家當代家主為人並不倨傲,與秦大母也是平等相交,秦大母欣賞他的為人,覺著相比於姚家,她更喜歡李家多一些,自然而然要加李家一個。

孟家,是秦大母的孃家,雖然她這個孃家多年沒有走動,但孟姓是秦國大姓,她的孃家更是嫡枝嫡脈,在秦國朝堂勢力不可小覷,秦大母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自己的四個孫輩考慮,既然孟家特地從咸陽派人來看她,她就順勢緩和了關係,將孟家算在了結盟之內。

沈氏是楚人,如今秦國是楚人當道,秦大母選擇沈氏加入,也有付買路錢的意思。秦魚看到是沈氏,而不是高氏和荊氏的時候,還好奇的問秦大母,怎麼沒選這兩家?秦大母當時對這兩家特別不屑,只道:“奴顏屈膝之輩即便是做了主人,也沒有主人的樣子。”

秦魚:......就,還挺貼切的。這兩家的當家人,確實不大聰明的樣子。

最後一個,就是趙會了。趙會,是嬴姓宗室,秦魚被當朝拜櫟陽令的時候,趙會這老頭,還向秦王為他討爵來著呢,秦魚當時還對這老頭好奇了一下子,以為他是何方神聖,之後事情一多,就把他給拋之腦後了,現在才明白,原來這老頭,早就跟他們家勾結..咳咳,結盟了,怪不得要為他當朝討爵了。

秦魚覺著秦大母這五家選的還挺均衡的,既然人家已經做了初一,秦魚就得做十五,而且,這五家,目前來看還沒有不能與之謀的苗頭,他便決定,請來這五家的家主,一起坐下來談談。

自然不是談花露,而是談其他的合作。

花露既然已經給了秦王和范雎了,除了之前賣出去的那一瓶子,秦魚不打算再插手花露的售賣事宜。秦魚打算,以後凡是從自己手裡出去的花露,只能是贈與,而不是售賣。

贈與是人情,售賣,就是利益,兩者不可放在一起比較。

除了花露,秦魚還可以談其他的合作嘛,比如,水車、煤球、醋、酒、礦石、珠寶、華服、香皂等等等等,這世間生意如此之多,不要在花露上吊死嘛。

等以後鋼煉出來了,他們能做的生意,可就更多了。

秦魚跟這五家家主相談甚歡,初步達成了一個協議,那就是在即將到來的十月裡,秦魚請這五家作為顧問,為下一年櫟陽市場進行平賈。

等送走這五家之後,秦魚坐在案几之後,看著協議帛書,怎麼看怎麼奇怪,他們今天做的事,跟商會委員們做的事,有什麼不同嗎?

都是為了維護櫟陽商貿圈子穩定和諧發展出謀劃策,這其中,並沒有什麼不同啊。

也就是此時,秦魚才有了組建一個櫟陽商會的心思。

要組建櫟陽商會,光這五家可是不夠的,秦魚打算吸納更多志同道合的人進來共同發展,這不巧了,志同道合的人他還沒找出幾個,與他背道而馳的人,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秦魚將他組建櫟陽商會的計劃以及目的跟湯說了一下,湯眼睛放光,心下激動:“若是將整個櫟陽的商賈都握在掌中,進出櫟陽的一草一木,豈不是全都由公子說了算?”

秦魚失笑:“這是一個民主性團體,並不是我的一言堂。罷了,現在先不說這個。就是不扯上趙欄,我也能保證,這些大木運不出櫟陽,就是要賣,也只能在櫟陽賣,而只要它們一出現在市場上,我就能知道。”

湯卻是道:“何必如此麻煩,既然公子決心已下,湯願為公子馬前卒,將藏匿之大木尋出,並將犯事相關人等捉拿歸案,至於趙欄,還請公子出面照拂了。”

秦魚想了想,道:“你可以先查明虛實,抓捕的事,等蒙驁將軍回來之後再說。”

湯:“蒙驁將軍要回來了?”

秦魚笑道:“是啊,已經有探子先回來報信,再有兩日的功夫,差不多就能回櫟陽了。”

湯笑道:“那下臣,可要抓緊查實了。”

秦魚:“一切以你們的自身安危為重,即便查不出來,我請蒙驁將軍直接帶人挖地三尺,也能找出來的。”

湯:“若是讓公子行此下策,可就是下臣的無能了。”

秦魚也笑道:“罷了,既是發生在你東鄉的事,自然該交由你這個鄉嗇夫負責,嗯,你既已跟我彙報了,楠妻告夫的案子,就先放放,不要報給縣尉了。”縣尉掌管刑獄,是有權利過問下面鄉里

不知道如何處理的案子的,秦魚直接下令,讓湯不要去跟縣尉彙報,就將湯無視上官故意將懸而未決的案子不及時的上報的責任給攬了過去。

有這樣貼心的上司,湯只覺著後盾前所未有的強大,一時間神思泉湧,只覺自己能做的事情,能想出來解決事情的方法更多了。

湯帶著自己信任的人暗自在東鄉查訪,櫟陽縣一如既往的表面平靜無波,就這樣平淡的過了兩日後,蒙驁以及帶出去的三千軍卒,趕著無數的牛羊馬匹和看不到盡頭的車隊,回道了櫟陽。

秦魚在接到訊息之後,親自出城迎到櫟陽十里開外,其實他還想再繼續向前走,直到與蒙驁碰頭才好,但跟他一起坐馬車的向圭卻是隻讓車馬行使到十里開外就停下了。

他的說法是,秦魚要是坐馬車給累著了,可就沒有精神接待為秦國出使的大功臣了,十里已經很能表現秦魚這個縣令的誠意了,再遠,就沒有意義了。

秦魚:“怎麼會沒有意義?這是我敬重有功之臣的表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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