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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嬴魚 第4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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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院子裡長了好多的金銀花,每天早上花未開的時候你帶人去採摘回來晾曬,但一定要注意草叢中有蛇,別給咬了。說起蛇,你們去藥店裡多采購一些雄黃回來,研碎了灑在屋子周圍,這宅子裡蛇怎麼會這麼多,你們每一個人都要注意起來......還有,你們要是誰有空,可以去西市牲畜市場看看有沒有賣長毛羊的......煙,你怎麼哭了?”

煙抹抹眼淚,哽咽道:“還不是公子你說起個沒完?難道你就不回來了嗎?大王不讓你回家了嗎?”

秦魚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嘮叨了,他給煙擦擦眼淚,笑道:“你說的是,大王並不禁止我出宮,我要是想到什麼,想做什麼,直接出宮來跟你們說就行了,反正咱們這裡離王宮又不遠。”

煙眼淚還是流個不停:“公子,你能帶奴入宮嗎?沒有奴,你夜裡睡覺會不會害怕?”

秦魚好笑:“我在家睡覺的時候你也不在身邊,我有什麼好害怕的?”

煙:“那能一樣嗎?”

秦魚知道煙是擔心自己,並不爭吵這些,他只安慰道:“好了好了,大母也在宮中呢,我跟大母住在一起,沒什麼的。”

煙更擔心了:“老主母年紀大了,自己也是需要人照顧的......”

“公子,大王讓奴婢來請公子回宮。”

秦魚聽見聲音,轉頭去看,笑了,問道:“長喜,你來了?大王可是有要事找我?”

長喜恭敬回道:“大王只吩咐奴婢來接公子回宮。”

秦魚跟他道:“這就回了。”又對被嚇住的煙安撫道:“我先回去了,你就住在我房裡,不用擔心我跟大母。”

煙只能乖乖點頭,既不敢哭,也不敢說話了。

秦魚轉身上了長喜帶來的馬車,回宮了。

等馬車走出去好遠,煙又開始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後囿沒好氣道:“哭什麼,讓人看笑話,還要公子哄你!”

煙邊哭邊反駁道:“老翁你知道什麼?從公子出生起我就貼身伺候,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步,你這老翁如何能明白奴的心呢......”

後囿被麻的一個哆嗦,看看四周,見無人注意這邊,才低聲喝罵:“豎子!如何做旖旎之語?!”也不害臊!

煙無端被罵,給了他一個你在說什麼的表情,轉身進門,繼續哭去了。

後囿:......真是不學無術,老夫這是眉眼拋給瞎子看,對牛彈琴了!

秦魚可不知道這一老一少在他走後的齟齬,他乘坐馬車回了王宮,直接去見秦王。

秦王見了秦魚,上下打量他:“聽說你今天在家中宴請賓客,賓客幾何?”

秦王對秦魚的行蹤瞭如指掌,秦魚並沒有感覺被冒犯到,他本來就住在人家裡,自己出去幹了什麼,秦王這個主人理應知道。而且,秦王一看就是個掌控欲非常強的君王,秦魚自認沒有什麼是不能讓人知道的,就更不怕他了。

秦魚回道:“就是跟王孫圖玩的比較好的幾個小少年,總共不到十個。”

秦王聽到王孫圖,沉默了一下,復又笑道:“蒙家兩個沒有跟你們一起嗎?”

秦魚道:“沒有,大王怎的想起問他們?”

秦王笑道:“寡人已經決定,讓蒙驁為使,帶著三千騎兵西進草原,去跟戎狄部落做些交易。想來他的這一兒一女,正在家中跟他團聚吧。”

秦魚眼珠子一轉,就明白秦王的意思了:“大王是想讓蒙將軍換一些馬匹回來嗎?”

在沒有出現馬鞍之前,訓練馬上騎兵不僅需要時間門、體力跟馬匹的配合駕馭,更需要天賦,因此,此時國家作戰,還是以戰車和步兵為主,騎兵只是輔助,並不能做為主戰力量,因為馬匹和騎兵訓練的難度,限制了馬上作戰的發展。

現在有了馬鞍做輔助,騎兵訓練不再挑人,也變的容易起來,騎兵既要發展,馬匹的數量就要跟上來,否則,光有人沒有馬,騎兵一樣發展不起來。

秦王給了秦魚一個讚賞的眼神,接著話頭道:“也是為了尋找長毛羊生長的羊群,看能不能趕一些回來。”

秦魚呵呵:要是不能趕回來,是不是咱們就要出兵,把那片草原打下來,就地養羊啊?

秦魚輕咳一聲,將心中所想壓下,道:“大王是想要做羊毛紡織嗎?”

秦王道:“寡人正是有此想法,若是我秦人都能穿上羊毛布匹,何懼冬日苦寒。”

秦魚皺皺小臉,發愁道:“要想羊毛紡織成美麗的布匹,就需要徹底清洗羊毛。大王,洗羊毛的藥劑,並不易得到。”

秦王皺眉:“你不是說草木灰......”

秦魚嘆道:“若只是洗上個十幾幾十斤的羊毛,用草木還可以,但若是洗成千上萬斤的羊毛,又需要多少草木灰呢?況且,對百姓們而言,草木灰也是一種資源,洗沐漚肥肥地築屋鋪地都能用的到,要想大量清洗羊毛,只靠草木灰是不行的。”

秦王笑道:“看來,愛卿心中已有打算了。”!

第60章 化工

瞭解過化工的人都知道,鹼是現代化工的基石,沒有鹼,很多工業活動都沒法開展。

不說以後,只說現在,秦國要想發展羊毛紡織,想要製造肥皂,只這兩項,就需要大量的鹼。更別提,秦魚還想把紙造出來,改善鐵的冶煉技術,發展印染技術,要是可以的話,再燒幾塊玻璃,鹼的需求量,簡直是指數級的。

但是,這個時代,化學還只是術士們騙人的把戲罷了,連最起碼的理化啟蒙都還沒開始呢,更別提對鹼的應用和製造了。

在秦魚的記憶力,用鹼最方便最簡單的,就是找到鹼礦,直接開採。他記得河南那邊就有一個?內蒙古草原那邊的鹽鹼湖也是一個選擇,這兩個,一個固態,一個液態,好處是可以經過簡單處理之後直接使用,壞處也很明顯,秦魚自己連礦藏大體的位置都記不清楚,更別提去跟人形容去特地找了。能不能找到且不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法解釋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另一個最笨也是最耗費的方法,就是燃燒含鈉、鉀的植物,比如豆杆,比如海帶、水草等海生植物。在秦國,豆杆是作為芻禾的一種,可以餵養牲畜,是要作為賦稅種類中的一種上交的,而海帶等水產,離秦國就更遠了,更不現實。

或許,等秦一統天下的時候,可以在齊國沿海建造一個制鹼輕工業基地,但現在,還是別想了。

也還有一個折中的方法,那就是用粗鹽或者飽和的滷水制鹼,秦魚從一開始就打的這個主意。

粗鹽,是經過將海水、地底滷水日曬風吹得到飽和滷水,然後經過過濾熬煮之後,得到的固態晶體。秦魚不只一次的吐槽過這個時代的鹽發苦發澀不好吃,就是因為製鹽技術粗糙,得到粗鹽之後就流入市場售賣了,粗鹽裡含有鈣、鎂等輕、重金屬物質,吃在嘴裡自然苦澀。

而要減少這種苦澀,光用水煮是不行的,或者用化學反應讓重金屬變成固體過濾出來,或者吸附出來。

比如,向滷水里加入過濾後的草木灰水,攪拌讓滷水裡的鈣和鎂等輕、重金屬物質與碳酸根充分反應,形成碳酸鈣等沉澱物質,然後過濾出來的液體就是比較純淨的鹽水了。但這個法子,非常的廢草木灰。

秦魚則是從第一次用滷水做出

毒豆腐裡得到了靈感,他將粗鹽重新化在水裡熬煮,然後往裡面新增新鮮的豆漿,豆漿裡含有大量植物蛋白,遇到金屬物質會膠化,因為豆漿足夠少,粗鹽水足夠多,豆漿膠化之後不會沉澱在水底反而會形成泡沫漂浮在沸水上面,用笊籬將這些泡沫撇除,剩下的,就是非常純淨的鹽水了。

繼續煮沸熬幹之後,棲出來的,就是雪白的細鹽。

這兩天在王宮裡吃的鹽,秦魚猜應該就是秦大母重新熬出來的。

再說回鹼。秦國地理位置遠離大海,海水是不用想了,但秦國是有鹽井的,自從蜀國被秦國變成蜀郡之後,蜀郡出產的井鹽,就足以讓秦國免受他國鹽產製約。

從鹽井裡打撈上來的地下滷水,透過日照和風,將滷水變成飽和滷水,然後進行初步過濾,通入二氧化碳,滷水中的多種金屬物質與碳酸根結合之後沉澱,形成的液體就是鹼液了,這種鹼液,其實是氯化鈉和碳酸氫銨的混合物,單純用作洗滌劑的話,是沒有影響的。至於二氧化碳,也非常容易得到,煅燒石灰石就能得到大量的二氧化碳和生石灰。

這種單一的生產方法,其實及其浪費氯離子。鹽就不說了,民生之本,但還有一種物質,也可以稱作是民生之本,那就是氯化銨。

氯化銨是一種非常實用的功業原料,它既能作為粘合劑,也能作為氮肥,還能作為助染劑,將布匹的顏色染的更漂亮更持久。

將氨氣通入飽和的食鹽水中,就能生成氯化銨。如果要在制鹼的過程中生成氯化銨,也很簡單,先通入氨氣,然後再通入二氧化碳,經過過濾和煅燒之後,就能得到氯化銨和純鹼。

那麼如何得到氨氣呢?

這一步,早在他第一次來到櫟陽,進入左室見到原煤的時候,秦魚就已經心有腹稿了。眾所周知,剛採出來的煤被叫做原煤,是不能直接燃燒使用的,因為原煤裡面含有大量的硫、氮等物質,燃燒起來會與氧結合形成二氧化硫一氧化氮等有毒氣體,並生成大量煙霧,極易讓人窒息中毒死亡。但如果將煤填入煤窯裡煅燒,不僅能得到沒有毒氣的焦炭,還能得到氨氣,以及煤焦油。煤焦油可是個寶貝啊,如果將煤焦油蒸餾分流得當的話,將會得到柴油和汽油,什麼油燈啊火焰彈啊就都可以安排上了。

至於焦炭,用來冶煉,可以輕鬆的將溫度提升到一千度以上,比那什麼木炭竹炭的好用多了。

這個過程就叫做煉焦。

煉焦的過程中還會生成苯等副產品,用鹼洗滌過的羊毛水中含有大量的羊油脂,沉澱之後的脂泥經過苯的萃取,可以得到羊毛脂。

羊毛脂啊,用處可大了。有了羊毛脂,護膚品和化妝品產業就完全可以做起來了,盔甲和兵器的養護也可以省下大量的動物油脂了,這可是完完全全的廢物變寶物啊。

最後,如果有了鹼,製造肥皂的時候,是不是能棲出甘油來?若是有了甘油,是不是能肖想一下□□......

所以說,秦王問秦魚,你是不是已經都打算好了。

秦魚的確已經打算好了,但這個打算,他真的可以說出來嗎?

經過謹慎思考之後,秦魚的答案是不能。

倒不是說他怕秦王問他這些知識和想法是從哪裡得來的,他是怎麼無中生有知道的,而是以上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簡單能做成的。

經過這幾年有限的實踐,秦魚已經懂得了一個道理,那就是,書本上的理論知識就只能是理論知識,它和實際操作,完全是兩碼事!

更何況,秦魚自己知道的也僅限與義務教育所學,他這樣的,連個半吊子都算不上,實在沒有勇氣跟秦王科普後世經過兩次工業革命、經過兩千多年的胎孕才生長髮育起來的化工知識和產業鏈。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一口氣也吃不成個大胖子,秦魚已經下定決心,一步一步的來,穩步苟發展才是王道啊。

秦王有問,秦魚自是要答,但他打算先說一下水車和沼氣的事。

秦魚道:“大王,現在是夏天,羊毛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我覺著當務之急,還是夏收的事更重要一些。今日我去沮水河邊看水車去了,墨者們已經造出了水車,夏收過後,種植菽和稷迫在眉睫,有了水車,百姓耕地用水就可以更方便一些了。”

秦王對秦魚轉移話題的行為有些不悅,但他對秦魚有著對旁人沒有的充足耐心,他順了口氣,道:“說起夏收,寡人倒是很好奇你那三畝麥田裡能收場來多少麥子。”

說起這個,秦魚笑了,他道:“大王,如果今年我的麥

地裡能有大豐收,那用我肥地的法子多種植菽,等到秋收過後,燃燒菽杆,就能得到許多的草木灰,這樣大王洗羊毛的藥劑就有了。”

在五穀當中,菽最好種植,若是沒有非常大的自然災害,基本能做到旱澇保收,還能肥地,別說是秦國上下,就是六國上下百姓們,每家每戶都會種植菽,可以說菽是這片土地上最普遍的一種植物,因此,秦王並沒有疑惑秦魚為什麼要把菽單獨拿出來說。

秦王若有所指道:“寡人還是更想知道你原本是打算怎麼洗羊毛的。”

秦魚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個可愛的笑來,對秦王道:“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也不知道呢,或許等我哪一天做著做著,就做出來了呢?沒有把握的事,說出來就是在騙人,大王,魚是個誠實的好孩子,不會騙大王的。”

秦王無法,秦魚若是個成年人,他可以威逼利誘他說出心中所想。但秦魚只是一個小孩子,還是個身體羸弱的小孩子,這樣的小孩子,一場風寒一個驚嚇就能要了他半條命,秦王要想用秦魚,不僅不能嚇著他,還得好脾氣的哄著他,寵著他。

哼,秦王心想,等你長大了,你再這樣糊弄寡人,看寡人怎麼收拾你!

老少兩人又說了一會話,秦王就讓秦魚回太后宮中休息去了。

等第二日一早,秦魚還正在用朝食呢,秦王就又派人來喊他。

秦魚跟太后和秦大母嘆氣:“大王真的是好喜歡我哦。”每天都要見他。

太后笑道:“大王寵愛你還不好?”

有什麼好的?吃個飯都不安生。

秦魚天真道:“大王每天找我,我都沒時間玩耍和學習了呢。”

秦大母笑罵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外頭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大王召見寵信呢,你呀,要懂事,可不能恃寵而驕了。”

太后在旁勸道:“魚年紀還小呢,哪裡能懂得這些,外頭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有什麼好寵信的。”又對秦魚慈愛道:“你且放心吃著,等吃飽了再去也不遲。”

秦魚看看來請他的人,見他穿著不似宦官寺人,而是在秦王身邊當差的宮侍,且此人看著他的眼中帶著急切,就知道秦王定是有要事找他了。

秦魚看看眼前的朝食,對太后和秦

大母道:“大王有請,魚如何能讓大王等著呢?這樣太失禮了。”又把長喜叫進來,讓他拿上奶香小饅頭和一甕小米粥,對那個侍人道:“這就走吧。”

看著秦魚遠去的背影,秦大母搖頭擔憂道:“哪有去見君王還要帶著吃食的,魚這樣,大王不會怪罪吧。”

太后也有些無語,她宮裡宮外活了這麼多年,秦魚這樣隨性且不怕人的小孩子,還真是第一次見,她也有些不確定道:“應該沒問題的吧?大王很喜歡他,不會怪罪他的。”

說道最後,太后笑了,斬釘截鐵道:“大王不會怪罪的。”

若是秦魚真的在她這裡吃完再過去,秦王才會不悅吧?像秦魚這樣,秦王一讓人來請,秦魚連飯都不吃就立即過去,秦王才高興呢。侍君如此,哪個君王能不高興?

若是她,能得此忠心臣子,她也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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