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心思百轉,正在評估對待秦魚的態度呢,秦魚這邊可不會等他想明白,既然是問話,來而不往非禮也,你查了我半天的戶口,你也得報上名來吧?
秦魚:“你是誰?”
少年:“...啊,我呀,我父乃是秦國太子。”
秦魚:“哦。”
就這?沒了?你就沒啥想說的了嗎?
秦魚等了一會,見他沒再繼續自我介紹,就主動問道:“你呢?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
“我叫趙圖。”
秦魚:“是哪個字?”
少年牽起他的手在他手心給他比劃了一下,末了還問他:“你識字嗎?”
手心癢癢的,秦魚回道:“輿圖的圖啊,挺好聽的名字。我叫魚,嬴姓秦氏秦魚。”
嬴姓秦氏!櫟陽西鄉蒿里的秦氏!
少年咋咋呼呼道:“原來是你家!我就說櫟陽西鄉蒿里這個地方怎麼聽著那麼熟呢?你可不知道,近幾個月,你們家在咸陽可出風頭了。今日是誰帶你來的?是姚守嗎?不對,他現在已經赴任去了,不在櫟陽才對。”
秦魚笑道:“是我大母帶我來的。”
少年眨眨桃花大眼,“哦”了一聲不說話了,明顯是不知道秦大母是誰的。
少年還想再說什麼,秦魚忙向旁邊閃了一步,可惜道:“結束了。”
騎馬活動結束了。
少年也轉過身來,看著校場上已經停下來的兩人,羨慕道:“這馬背上的馬具可真奇怪,但一定很好騎,我要想要一個。”
秦魚:“讓太子給你向大王要一個唄。”你阿父不是太子嗎?話說,這個秦國的太子,不會是隻坐了三天王位的孝文王吧?
少年沒好氣道:“我阿父還在魏國做質子呢。”
秦魚:“...啊?”!
第52章 親戚
秦魚這邊還沒想明白這個太子是哪個太子呢,就見秦王那邊跟他招手呼喚:“兀那小兒,你過來!”
秦魚丟下剛認識的小夥伴,登登登的跑過去,先是跟秦王見完禮,才不滿道:“大王,我名叫魚,不叫‘兀那小兒’,您可以叫我秦魚。”
秦王揪著他的耳朵陰惻惻道:“你小子膽子越來越大了,寡人想吃魚,你有沒有?”
秦魚簡直無語,他踮著腳後跟捂著被揪住的小耳朵,不忿道:“大王,你不能仗著你是大王就總欺負小孩!”
秦王:“喲,寡人就欺負你了,你能奈寡人何?”
“咳...大王,可否為臣介紹..此子?”旁邊看不下去的人開口了。這個人就是方才在校場跟秦王馳騁過招的滿身盔甲的男人,此時,他將頭盔摘下,跨在腰間,低頭打量秦魚。
秦王終於放開秦魚的小耳朵,一臉嚴肅正經的跟這個高大魁梧的男人介紹道:“蒙卿,這就是秦家小兒,名叫秦魚的。這新式馬具,就是他獻上來的。”
秦魚打眼去望這個滿身盔甲披掛的男人,唔,好高,他下巴都要仰到天上去了,仍舊沒看清他的臉龐。
“嗤——”秦王在旁邊看笑話,還給秦魚這小矮子配音呢。
男人也臉帶笑意的半蹲下身,即便如此,他也比秦魚高上大半個頭。
秦魚終於不用用下巴跟人打招呼了。
秦魚主動行禮問好:“見過將軍。”
不管此人身份如何,看他披掛,直接叫將軍就對了。
男人笑道:“無需多禮,你造的馬具非常好用,真是年少有才。”
秦魚弱弱道:“不是我造的,我就在旁邊出了點主意,是墨者造出來的。”
男人道:“即為主帥,當為首功。”
秦魚:......還能這樣算嗎?
秦王在旁邊涼涼道:“說起來,蒙卿,你們是親戚吧?”
似是著鎧甲半蹲著太累人了,男人一把將秦魚撈起來抱在臂彎裡,站起身長長舒了口氣,跟秦王道:“稟大王,臣妻乃是秦家大主母之女侄,這樣算起來,我等的確是親戚。”
秦魚坐在男人崩崩硬的胳膊上,雙手替他抱著頭
盔,聞言驚訝極了,不成想他跟這威猛將軍之間竟有如此淵源?
秦王調侃道:“小兒,你竟不知自家有一門如此顯赫貴親嗎?”
秦魚自是不能說自己確實不知道的,他回答道:“兒年紀弱小,家門都沒出過幾回,也未學過家源,如何能知?”
秦王笑道:“怪不得如此不通禮節,原來是不學無術,罷了,改天寡人給你派個禮官,好好的教你學禮。”
秦魚:“多謝大王。”
秦魚坐的高看得遠,他眼尖的看到遠處一群或衣著鎧甲或高冠錦袍的人向這邊越走越近,一看就是來自咸陽和櫟陽本地追隨侍奉秦王的權貴和官員們,而他們,則是目光灼灼有志一同的都在盯著自己看。
秦魚被看的渾身不自在。
他跟秦王道:“大王要會見群臣,兒不便打擾,這就自去了。”說罷就蛄蛹了一下小屁股,表示自己要下來。
男人悶聲輕笑,將秦魚放下地,秦魚匆匆給秦王和男人行了個禮,就一溜煙的跑了。
男人笑道:“這孩子,真是好膽量。”一點都不怕威勢深重的秦王和滿身殺伐的自己。他不僅不怕,還能在他們面前言笑自若,好似他們只是兩個尋常的長輩一般。
秦王則是道:“寡人看他是傻大膽。”語氣裡卻難得的溫和...慈愛。
男人低垂了眼睛,退到秦王的身後,將場地讓給過來拜見秦王的大人們。
慈愛?看來這個秦魚,很得大王喜歡。年少得志,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秦魚一溜煙跑了,他也沒跑到哪裡去,而是又跑回了少年圖的身邊。
此時,圖身邊也已經圍了好幾個大大小小的少年了,一看就是一個玩耍圈子的。他們見秦魚朝他們這邊跑過來,具都一臉複雜的看著他。
秦魚:“......你們做什麼這樣看著我?”
圖問他:“你就這麼回來了?”好不容易跟在大王身邊,不趁機多認識幾位權臣?
秦魚一臉莫名:“不然呢?”
另一個少年則是問他:“大王跟你說什麼了?”聲音小小的,一臉的好奇和神秘。
秦魚也一臉神秘小小聲:“大王跟我說......”
眾人少年
見他這樣神秘,也都心照不宣的彎腰低頭往秦魚這邊湊,幾個小腦袋圍成了一個圈,秦魚一本正經繼續道:“......那個蒙將軍是我的親戚。”
眾少年呆了一呆,然後倏地退了回去,有志一同鄙夷秦魚:“切~~”
秦魚委屈:“我說的可都是真的,你們愛信不信,哼!”
他們當中最小的那個,看著也就八/九歲樣子的小孩則是有些猶豫道:“或許,大概,他沒騙咱們?”
眾小少年都去看這個男孩,男孩則是撓撓後腦勺,去看另一個十來歲的小...少女?
這應該是個女孩子吧?他家嬌嬌阿姊著褲裝穿皮靴扎馬尾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少女一手抱肘一手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也有可能,畢竟,阿母說過,從母族論,咱們兩家確實是親戚。”
秦魚看看男孩,再看看少女,問道:“你們跟那位蒙將軍是什麼關係?”
少女回道:“他是我們的父親,我叫嫣和。”
男孩介面道:“我叫武,蒙武。”
秦魚沉吟,蒙?蒙武?這姓跟名,聽著怎麼這麼順耳呢?
秦魚試探問道:“我還不知道蒙將軍叫什麼名字呢?”什麼名字,什麼爵位?做什麼官?
男孩不疑有他,有問必答道:“阿父名驁,爵至庶長,現在任大王的郎中令。”
驁?蒙驁?蒙武?
秦魚微微睜大了眼睛:不會吧?不會吧?蒙恬蒙毅的祖父和父親?
蒙恬就不說了,凡是背過《過秦論》的都知道,但更家喻戶曉的,是蒙毅啊,神話啊!
呵呵......
問見到這麼多的歷史名人有什麼感想?
秦魚這個親歷者告訴你,啥感想也沒有,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隻活在當下會說會笑的真人,跟紙片人能一樣嗎?
秦魚只是稀奇的多看了蒙武這個小男孩一眼,就不再多思多想了,哦,對了,這個小男孩,跟他一樣,滿口豁牙哦。
更沒想法了呢。
圖的眼睛在三人之間來回打量,對秦魚道:“那這樣算來,你們是兄弟還是舅甥?”
少女掰著手指頭算:“應該是舅甥吧?”
秦魚腹誹:少女你算數學的不咋地啊,這輩分是這樣算的嗎?難道你們不知道你們阿母是我大母的內侄女?
蒙武明顯是個會算的,他糾正道:“應該是兄弟,你是女兄,我是大兄。來,秦魚阿弟,叫一聲蒙大兄聽聽?”
秦魚衝他做了個鬼臉,揉揉小肚子,道:“我餓了,要去找我大母吃朝食,你們沒事,我先走了哈?”
圖忙道:“一起吧。”又問其他人:“你們呢?”
其他少年則是道:“聽王孫的。”
哦,圖的父親是太子,他的確可以被稱作一聲王孫的。
嫣和則是很有大姐範的道:“該去拜訪長輩的。”如果忽略她方才算錯輩分的話,看起來還是很穩重的。
王孫圖問秦魚:“對了,秦家大母現在住在那個宮室?”他得先問好地方,推想路上或許都會遇上什麼人。
秦魚道:“我跟大母都住在太后宮中。”
正在跟秦魚一起走的少年們突然都住了腳,面面相覷一番,都看著王孫圖,聽他怎麼說。
王孫圖皺著尚且帶著嬰兒肥的白嫩小臉,掙扎了半晌,最終道:“太后春秋已盛,咱們這麼多人,去了未免太過嘈雜,吵到她就不好了,就不去了吧。”然後對秦魚道:“我們就住在王宮旁邊,以後咱們再一起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