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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嬴魚 第3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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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林道:“不會。我並不是專攻兵械的,這些會送去都邑的工室,那邊有秦國最好的造作材料,我只是提供一個樣本,剩下的將會由我的師兄弟們進行改良和製作,然後從中挑出最好的進獻給大王。”

秦魚:“原來如此。那麼,你正在製作的這個水車,怎麼也將圖樣送到都邑了?”

木林驚訝:“魚,你如何得知我將圖樣...好啊,你詐我!”

秦魚確實是隨口一詐,不成想,還真讓他給詐出來了。不過,他是不會承認的。

秦魚無辜道:“怎麼是詐?我見你準備了那麼一個大木箱子,總不會里面都是報平安的書簡吧?你每天忙的連話都沒時間說,如何有那多餘的心力和時間去燒錄書簡?還不是你每天都在畫的木牘?我不過是猜中了,可沒有詐你,你別誣賴我。”

木林好笑:“好好好,是我誤會了,不過,你數沒錯,我的確將水車的圖畫放在了裡面。魚,我們墨家,雖然主攻兵械,但能工巧匠頗多,光我一個人力有限,若是能集眾家之長,早點將這水車做出來,才能更快的惠及庶人。”

秦魚讚歎道:“木林阿叔,你是個心懷天下之人呢。”

木林忙道:“可不敢這樣說,我不過是個還算有些手藝的木匠,心裡只想著衣食無憂,沒有這樣大的志向。”

秦魚則是道:“衣食無憂,才是這天下間最大的志向。不瞞木林阿叔,我的志向,就是讓這天下庶民,能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呢。”最好還能用上抽水馬桶和衛生紙。

木林驚訝了一瞬,然後笑道:“秦魚,以後,定是一個能做大事的人。”

秦魚只當他是客套:“但願如此吧。”!

第43章 當家做主

送走秦母他們之後,家裡就是秦巒和秦魚兩個人當家了。

期間桑翁特地過來看過一次,但他們北鄉,好似發生了什麼大事,桑翁著實分不開身來女婿家裡照看外孫,只能遺憾的將這臨時監護權正式移交給了裡典公孫眺。

不過,依秦魚的眼光來看,他們家,並不需要什麼監護人,因為,他們家有秦巒當家就夠了。

秦巒非常有做主人的派頭。

他每天都要天剛亮就起床,然後騎上矮腳馬去田間巡視,像模像樣的跟田間勞作的農人聊天,聊這一季的莊稼長的怎麼樣,然後去檢視自家田地裡的麥穗長的怎麼樣,粟和菽的苗出的怎麼樣。田間有沒有長雜草,田壟有沒有被水衝,縱橫田間的水渠有沒有被毀壞等等等。

秦魚從秦巒身上看到了一種激亢的興奮感。他想勸自家二哥歇一歇,這田就在那裡,有什麼好看的?還每天都去看,隔天去看一次,他都覺著是勤快了。

但裡典反而把秦魚給勸了下來,他道:“巒非長非幼,他以後,是一定會分出去自立門戶的,現在正是他學著當家做主的好時機,魚,家裡若是有什麼事,不妨多去問問巒的意見,若是有拿不準主意的,你讓他來問我,我可趁機多教一教他。”

秦魚茫然臉:“啊?”

裡典抬手給他光潔的腦門一個爆炒栗子,跟他道:“讓他自己一個人來,你不許跟著,記著了嗎?”

秦魚摸著自個兒的腦門,不解:“為什麼嘛。”

喲,小奶音裡還委屈上了。

裡典斜眼睨他:“因為,老夫不想教你,老夫只想教他一個人。”

秦魚:“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去跟他說?”還要他轉述,這老頭,賣什麼迷魂藥哦。

裡典:“這不是遇到你了嗎?老夫聽說,這幾天你在禍害你們家的那幾畝菜圃?”

秦魚給了裡典一個“你在轉移換題”的眼神,也跟著回道:“我那是在給菜圃追肥,就用的漚肥池裡勾兌的肥水。我跟您說,這才兩三天的功夫,那綠油油的水芹菜和韭菜就竄高了這麼老長,我瞧著還長粗了許多,老師,您要不要去看看?”

裡典捋著鬍鬚,有些急迫道:“自是要仔細一觀,帶路。”

這可是最只管的證據。自從秦魚跟他說漚肥能肥田之後,他就一直在盼望著秦家的那三塊試驗田的產出呢,但如今離收割麥子,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他等不及夏收,先去看看這肥水對青菜的功效,也是可以的。

漚肥的坑洞原本就不大,當初裝生糞的時候,就是比著坑洞一半的量裝的,然後灌上水蓋上草甸子讓其自然發酵。

等掀開草甸子讓沼氣散開之後,秦魚讓人用長柄瓢一瓢一瓢的舀到大木桶裡,等上頭的糞水舀的差不多之後,就繼續注入清水,攪拌糞坑,讓清水充分和糞肥混合,然後靜置,再將沉澱之後的糞水舀出來,如此再三,等到最後沉澱之後的糞水變的不再渾濁之後,就又蓋上草甸子,看看能不能繼續發酵。

秦魚沒有再往這坑裡繼續放鴨糞,除了答應自家阿母不繼續在自己家裡漚肥之外,他還想看看,如果不加入新的糞,這些已經發酵過的糞肥,還會不會再次發酵?

反正他當初挖這個坑,要的只是一個展現世人的樣板,如今目標已經達到了,再繼續對著這個不大的糞坑使勁,就不划算了。

舀出來的高濃度糞水用清水勾兌後去澆菜。勾兌後的糞水就成了肥水,他唯恐肥力太足燒壞了青菜,就讓人多勾兌了些清水,即便如此,這一畝菜地也才澆了個七七八八。

但效果是顯著的。

裡典一靠近這畝菜地,就聞到了淡淡的有機肥的味道。咳,畢竟是野外露天勾兌過之後的肥水,那濃厚的讓人懷疑人生的味道早就已經隨風飄散了,聽秦魚吩咐從糞坑裡舀糞水勾兌糞水的力鼻子早就對這個味道失靈了,他現在甚至聞著這淡淡的味道,還挺好聞的。

秦魚對又禍害了一個人的鼻子當做不知道,他特有自信的帶自家老師去看他的菜園子,只要這老頭看的滿意了,他離在裡間修建沼氣池的願望就不遠了。

秦母看到了羊毛的好處,她走之前下令,讓五個壯僕帶著從裡典那裡開出來的傳,帶著秦半兩、糧食、布匹以及剪刀羊毛梳走鄉串裡的去收羊毛去了。

等羊毛收回來,他不僅需要大量的草木灰,還需要柴來燒火洗羊毛,如果能把沼氣導引出來燒火,將會節省大量的柴,少用一些柴,生長在河岸邊的樹就會多一些生機,這樣,水土流

失,會不會少一些?

有一次,秦魚問裡典:沮水流向哪裡?

裡典:流向洛水。

秦魚:洛水流向哪裡?

裡典:流向渭水。

秦魚:渭水流向哪裡?

裡典:流向濁河。

??????

渭水不是流向大河,也就是黃河嗎?怎麼是濁河?

秦魚:濁河是個什麼河?

裡典笑:濁河啊,就是大河。聽說以前大河河水清澈,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河水開始變的渾濁了,便有了這麼個濁河的叫法。

秦魚恍然,原來,這個時候,黃河就已經開始水土流失嚴重了嗎?

秦魏交戰,戰場主要是在黃河兩岸的河西和河東之地,無論是百姓們無節制的開墾,還是為了就地製造攻城器械對草木植被破壞力極大的戰爭,無疑都已經對黃河兩岸的生態,造成初步的破壞了。

人類對植被破壞力最大的直接原因,就是砍伐取火,秦魚想用沼氣代替柴火,無疑是天方夜譚,不可能實現的妄語,但,能節省一點,就是一點,不是嗎?

裡典蹲在菜圃裡,一臉嚴肅的觀察眼前的蔥、韭和一種伏地的小青菜。這種青菜叫做葑,好像所有的綠葉菜都被叫做葑。

秦魚也蹲在他的旁邊,小手撐著下巴,笑眯眯問道:“如何?”

裡典有些不信:“這真是這兩天長出來的?”

秦魚大叫:“當然不是。”

裡典倏地轉過頭來,一臉你敢騙我的表情,秦魚忙解釋道:“菜怎麼可能在兩三天之內就長出來?這些只是長的更好罷了。”

裡典輕舒口氣,喃喃道:“也是。”

秦魚不敢說話了,在一旁等著他出神。

也不知道都邑的大母和阿母她們怎麼樣了?納吉和問名完成之後,可就要納徵了,也就是向女方家裡送聘禮。聘禮當中,有一樣就是酒,大母會把他蒸餾出來的淡酒當做聘禮送去姚家嗎?

還有川大兄和嬌嬌阿姊,川大兄就罷了,他跟嬌嬌阿姊還從來沒分開過這麼長時間呢,她在都邑過的怎麼樣?有沒有受欺負?有沒有想他?唉呀,她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他有點想親人了......

“魚?魚?你想什麼呢?”

秦魚眨巴眨巴眼睛,將神志轉回來,問眼前的老頭:“啊,老師,你方才說什麼了?”

裡典:“......老夫帶一些回家,嘗一嘗是什麼滋味。”

秦魚:“啊,好啊,您只管帶,想帶多少都可以。”說罷,就要起身,然後一個屁股蹲坐在了才澆過的菜地裡,不僅壓到了兩顆油嫩的小青菜,還有水漬快速的滲過麻布褲子,往他的小屁屁而去。

秦魚哭喪臉,朝裡典伸出手:“老師,腿麻了。”

裡典悶笑,將這個小學生拉起來,將他轉了個身看看他屁股上的一大塊汙漬,嚴厲問他:“方才在想什麼呢,這樣出神?你要是在戰場上這麼粗心大意,腦袋都不夠敵人砍的。”

秦魚蔫頭蔫腦的:“我就是有些想大母她們了,也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回來?”

裡典憐愛之心大起,還是個離不開大母和母親的小孩子呢,實在不該對他太苛責了,他安慰道:“或許還要等幾天,怎麼,在家待的無聊了?”

秦魚一邊往回家走換衣服,一邊點點小腦袋,回道:“阿母嫌太臭了,不讓我在自己家裡挖糞池,我原本想再挖一個專門引糞水的池子的,口洞都留好了,可惜挖不了了。”

其實一開始,他是想封閉糞池,只留一個進水口,然後在坑的旁邊再挖一個池子,將兩個池子用之前他留下的長陶罐給連通,陶罐是斜向上放著的,這樣,沼氣生成之後,氣體壓迫水位,透過氣體壓強,將糞池裡的糞水擠壓出傾斜的陶罐口,到另一個池子裡,這樣,就不需要人工一瓢一瓢的跟放生化武器似的往外頭舀糞水了。

裡典沉吟,不知道在思考什麼,直到要跟秦魚分別了,他才猶疑道:“你不是說一開始你是想在鴨地旁邊建造的嗎?你現在,有幾成把握?”

啥,這是要支援他建造沼氣池的意思嗎?

秦魚眼睛睜的鋥亮,忙道:“至少五成,老師,您是見過模型的,並不難做,不是嗎?”這個沼氣模型,還是那個做羊毛刷的木匠幫秦魚做出來的,裡典看過,覺著就跟小孩子的玩具一樣,看著好玩,卻不實用,所以他一直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讓秦魚這個小孩子試一試,若真成了......

秦魚繼續道:“但是,老師,建這麼個池子,可是要造窯燒製陶管的,導氣的罐子也要用銅的...這些我都沒有,能自己做嗎?”鄉司空會允許我燒窯嗎?

裡典卻是再次跟他確定:“那什麼坑氣,真的能匯出來燒火?”!

第44章 沼氣燃燒起來了

秦魚並不是個愛說大話的孩子,基本上他說的話,做的許諾,都能實現。

他正色道:“那坑氣,確實能燃燒,這個我已經試過了,毋庸置疑,但是要安全的把它從細管子匯出來,受我們自己控制讓它按照我們的想法燃燒,我沒做過,因此並不敢立軍令狀。但,不試過,又怎麼知道不行呢?萬一可以為我們所用呢?老師,坑氣可是火神賜予的,總不是無用的。”

自從秦家上次拜祭過火神之後,秦魚就給沼氣編了一個神話傳說。

這個傳說是這樣的:火神偶爾巡遊人間門的時候,無意間門被庶民驚擾,沒有控制住神火,差點不小心燒死了一個庶民,火神愛民如子,為了安撫庶民,便伸手一點,讓一個糞坑裡生出了某種可以燃燒的氣體,賜予庶民以氣生火的神蹟。

嗯,這神話不倫不類的,但起因有了,結果有了,其中的起合過程嘛,不就在勞動人民樸實又天馬行空無限想象力的頭腦中嗎?

咳咳,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被火神賜予的氣體,是可以被導引出來,點燃生火的。

裡典似是被說服了,頷首道:“你說的不錯,不試一試,怎麼能知道結果如何呢?”對那什麼的火神,裡典知道的一清二楚,秦母祭祀火神的祭文,還是他給寫的呢。

不過:“鄉司空那邊有老夫去說和,也用不著他給安排燒窯的事,你家裡不是養著好些個匠作嗎?這些人都懂燒窯,你想要什麼樣的陶罐和銅管,都讓他們替你去燒。不過,老夫要做監工。”畢竟是給這孩子做了擔保的,他得全程跟進,既是給這孩子保駕護航,也是規避風險。

至少有什麼風險的時候他可以隨時叫停。

秦魚自然一口答應下來。

監工算什麼?

有監工,還能讓他走彎路呢。

雖然裡典是監工,但在蒿里人的眼中,建造糞池這件事,其實就是裡典大人的政令,對裡典大人,他們敬畏有加,也更加的信服。況且,不光他們蒿里的人,就是他們整個西鄉的人,還有其他來西鄉、來蒿里走親戚的人,誰不羨慕秦家的麥地長的好呢?那麥稈,又壯又粗,風颳不倒,那麥穗,又大又飽滿,一看就是顆粒圓潤的好麥。

聽說

裡典修建的這個糞池子,就是為了實驗能不能漚出更多的糞水來,好給他們蒿里的田地都用上。要是他們蒿里的田地都有肥可喂,那麼他們是不是也能大豐收呢?

光想想就美滋滋。

因此,對裡典主持修建沼氣池,蒿里的民眾們特別的支援,還每天路過,問裡典需不需要他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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