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鶴上前就隨意的說聲:「抱歉,路上塞車來遲了。這頓我請吧。」
那口吻簡直比親戚家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還讓人討厭,怪不得眼不眨就能和她打賭。
滿口謊言的傢伙。
「都說好這頓是我請了,小鶴這不是不給叔叔我面子嗎?」
朝鶴驚訝,「是我冒犯了。既然這樣,我就先謝過叔叔了,改天務必讓我請您一頓。」
「當然,叔叔可是肖想你們家廚師做的菜好久了。」
雙方表面客套,眼神暗自較勁。
朝鶴倒是從容,氣定神閒地喊了那群酒肉朋友上前用餐,想當然一群狐群狗黨不會多守規矩,場面吵雜混亂,絲毫不給他剛才口中畢恭畢敬喊的長輩面子。
班長在旁尷尬道,「天啊,朝鶴怎麼這麼亂來?那群委員的臉色都垮了。」
有人回,「不高興有什麼用,對方的父親可是黨籍的最高層,不滿的話也只能塞嘴裡。」
活該。
司倪努嘴,反正都不是好人,也不用在這時候扯出善惡。
同時,一位女孩子姿態從容的自朝鶴的副駕走了下來,面容精緻,膚裡透紅,連帶笑容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司倪一眼就知道她是故事中的女主角。
「藍湘來了,不管看幾次都覺得本人好漂亮。」班長稱讚。
藍湘彷彿沒聽見大家對她的驚豔,神態自若的往最角落的座位走去。
商佐聽見騷動才將視線自玻璃杯移開。
「沒見過有人在這種地方只喝汽水。」
商佐看她一眼,轉而再倒了一杯。「猜拳輸了,今晚我負責接送他們回家。」他抬了下巴,指著已經發酒瘋的一群人。
「可憐。」
藍湘雙手環胸,自在的翹起腿,高衩裙面滑落,露出一雙姣好的長腿。
商佐目不斜視,再喝了一杯。
「校際奪冠,心情還不好啊?」
「沒有。」他沒否認,「跟贏不贏沒什麼關係。」
「能讓你這麼傷神的事不多,如果不是籃球,那就是女人。」
商佐瞟了他一眼,最後慢慢轉回目光。「離我遠一點,我可不想被你的另一半誤會。」上回在球場那股不擇手段的氣勢,看來也不是心胸多寬大的人。
「你說朝鶴?」藍湘順著他的視線看見被人群奉承的男孩子,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笑得前彎後仰,「他才不在乎,我今天要想跟誰開房他還會好心接送呢。」
商佐已經習慣她的直言,也不想介入他們的私事,揉著眉心起身想去透氣時,餘光瞥見躲在樹後鬼鬼祟祟的人影,注意到他的目光倉促的躲了起來。
外套一角都還露在外面呢。
眼一眯,商佐起身。
「去哪?」
「抓人。」
司倪還來不及逃跑,就被人揪住後領。
「你怎麼在這?」
「??我、我和朋友一起來。」
「朋友?誰?男生嗎?」
商佐開口就像審問,司倪不平衡,扭著肩膀想掙脫。「關你什麼事?你來也沒和我說啊。」
對於她突如的攻擊性,商佐微微擰眉,「是朝鶴嗎?」
司倪一頓,她從沒和商佐提過朝鶴的事,更別提餐酒館的事。興許是有些心虛,她反問的語氣又急又兇。「誰告訴你的?」
商佐扯出笑:「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司倪欲言又止。
她和朝鶴的事,萬萬不可以讓商佐知道。
「你和朝鶴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沒什麼??他是總召,我是組員,沒說過幾次話。」
司倪說謊的模樣,商佐見過太多次了。他曾取笑她拙劣的撒謊技巧,現在倒是希望她能演得真誠一些。
「朝鶴這個人,你清楚他的來路嗎?你知道為什麼他永遠沒有競爭者嗎?因為沒人想要計算後果。」他的音量忍不住提高,「司倪,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司倪:「我確實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
「在你眼中我就是這樣的人嗎?」她打斷反問,「需要你照顧?需要你為我瞻前顧後?我什麼都不會,笨拙膽小還孤僻,我對你來說就只剩麻煩。」
「倪倪,我沒這麼說??」
「那你為什麼還要待在我身邊?我不就只是你的拖油瓶嗎?」
「司倪!」
女孩子雙眼泛光:「商佐,我或許什麼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就是膽小鬼!」
他噤聲。
司倪拉上外套拉鍊,跨步離去。商佐在後頭伸手想攔,最後卻還是停留在原地。他重重的搥了一拳樹,察覺有人靠近,商佐才淡然地收回手。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聽。」
商佐掃了對方一眼。
「怎麼是你?」
「我和朋友一起來的??。」
「別再跟著我了,胡亭葳。」
女孩子站在原地,原先被司倪說好看的裙襬此時就像主人的心情落寞的飄覆在腿邊,鞋襪早就被這下過雨的草地弄髒了一大片。
不遠處的朝鶴百般聊賴的晃著玻璃杯,坐的位子正好是觀影區最前排,沒聽清說什麼,但看起來似乎是叄角戀呢。
看著女孩子逐漸跑遠的身影,這種聚會大概也只有她穿得像是要去運動會,還真是半點都不露。
朝鶴抿了一口酒精,下一秒見本來跑得飛快的女孩子一腳撲進泥巴地,滿是落葉,渾身狼狽,他嗤笑一聲,真的好有趣。
身旁的翁子靳問他笑什麼,他搖頭,「好無聊,想走了。」
「砸完場就要走了。」
朝鶴嗯了聲。
季少媛聽了,連忙嬌嗔道:「這麼快就要走了嗎?你都沒吃什麼,是不是不合胃口?我讓人再去買。」
朝鶴拒絕,掏出手機,「我講通電話。」隨後,走向人煙少的地方。
第一通,沒接。
第二通,喀,被結束通話。
第叄通,慢吞吞地被接起。
「姊姊?」
「有事?」
隔著話筒女人的聲息有些喘,像是呼在耳畔,撓著朝鶴的喉間癢。
「姊姊在做什麼?」
「忙。」
另一頭遲遲沒說話,司倪忍不住,「你有什麼事嗎?」
「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今天沒上班。」
對方沉靜了幾秒。
「約上次的旅館吧,我們就約在那兒,可以嗎?」
朝鶴每一句都帶著請求,司倪本來想發狠讓他滾,聽見他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遍,原先怒火中燒的心情就快很沒骨氣的滅了。
不得不說,這傢伙裝起可憐很有一套。
「約十二點。」
男孩子的聲線頓時有了起伏。「知道了。」
「姊姊。」
「嗯?」
「不會騙我吧?」
「我沒騙過你。」實話都沒說呢。
「我等你。」
掛上電話,司倪抹了一把沾了泥巴的臉,握著拳,微微一笑——朝鶴,你死定了!
讓你多嘴和商佐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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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最大的綠茶,好像就是我們朝小弟弟^_^)
下週見了,各位!